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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戈尔什科夫和苏联海军的发展(摘要) 曾村保信 革命后代“登极” 要谈目前苏联的全球活动的人，首先就要注意它的海洋战略，而且，要恰当地评价苏联的海洋战略，活题也就不能不自然地发展到它的海军力量的性质和造船能力的问题。 目前身居苏联海军最高地位的人物，不言而喻是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在苏联历史上占有这个称号的人物，继1955年下台的库兹涅佐夫之后，他是第二个。 关于戈尔什科夫，应该特别写一笔的是，他几乎纯粹是在十月革命以后长大的达到海军最高负责人地位的第一个人。这从种种意义上来说，是饶有历史兴趣的。据说他1910年2月出生于过去的学校教师之家，所以决不能说他没有对十月革命当时情况的生动的记忆。然而，毕竟一点也看不到这种生动的记忆起了什么积极的作用。因此，可以认为，他也很少受到革命H"弋的军事理论的决定性的影响。而月，这样一个人就任目前的显要职位是早在以前赫鲁晓夫执政时代的1956年1月，所以，执掌苏联海军行政已经将近十八年了。这也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我自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目前的苏联正再一次面临某种巨大的转机。这不是一句话就能简单说清楚的事，但是，不管怎样，一切征候都已指出深刻变化的方向。还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吉是凶，总之，目前戈尔什科夫元帅正在亲自执笔写一篇题为《战争年代与和平时期的海军》的大文章。这篇文章从《海军文集》杂志1972年第2期开始连载，至今还在继续着。我这次特别阅读了第一、第二两次刊登的文章最初的总论部分，以所得感想为基础试述对戈尔什科夫元帅及其麾下的苏联大海军的若干感想。 马克思列宁主义，还是马汉主义?——现代苏联海军的苦闷 社会上已有很多人体会到， 目前苏联的内政外交已经同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革命理论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了。的确，在目前苏联的外交政策中要找出革命动机的一鳞半爪，已经是很困难了。尤其在内政方面，“左”的口—号大体上也丧失了它的吸引力。而且，最近正在向全世界的海洋扩张的苏联势力，使人感到显然是A．马汉(Alfred Mahan，1840—1914，美国海军将领，帝国主义“海军武力沦”的创始人，著有《制海权对历史的影响》等书。——译者)关于制海权的理论的影子。马汉的理论，最简单地说，就是立足于贸易立国的想法，首先把进行贸易的本国商船队、保护商船队的海军力量、其次把为这种活动提供方便的基地的作用，作为制海权(Sea Power)的三大重要条件而予以重视。但是，我大约在几年前就已开始对这种理论抱有非常朴素的理论上的疑问。就是说，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政治哲学和马汉的制海权理论究竟能够并行不悖并且互相调和吗?当然，戈尔什科大写的文章里一处也没有直接援引马汉的词句的地方。然而一仔细阅读，就到处可以发现令人显然觉得是把英文写的制海权理论中常用的术语改写成俄文的地方。 大凡身兼一军的最高指挥官和国防方面的部长要职的现役将官专门联系自己管辖下的军队的情况写长篇文章的，在其他国家恐怕是没有先例的。但是，对戈尔什科夫来说，写这样的理论文章本身想必是统率的一个重要手段，同时也是保持自己的地位所不可缺少的武器。就是说，我早先感到的那个疑问不外乎是当前苏联政策领导人本身在内心实际感到日益深刻的矛盾的反映。表面上看来，也许可以认为是毫无关系的事情，但是在这里令人无意中想起了给苏联的经济不是带来秩序而是带来许多混乱的、著名的利别尔曼利润论。采用利别尔曼利润论是官僚主义弊病的一个典型事例：想靠上级的领导刺激生产热情，反而使管理机构变得繁杂起来，在其间造成了各种各样干坏事的机会。 “没有贸易，就没有繁荣”，这就是马汉的思想的至高无上的命题。如今，在这句话的几乎所有含义上已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国的苏联，被迫要在下述两条道路中选择一条了，即：今后永远心甘情愿居于仅次于美国的第二位的地位，还是打破迄今为止的外壳，向国际资本的全球统治挑战?但是，如果要走前一条路，那当然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国策所不容许的。不仅如此，贸易的发展必然意味着带来自由思想。甚至显然将引起使克里姆林宫领导体制的徐徐崩溃。马克思列宁主义原则上是不承认相对的地位的比较的。归根到底，从理论上来说，剩下的道路只有第二条。 目前的苏联海军在核动力潜艇和柴油动力潜艇的产量、水面舰艇大量采用汽轮机驱动方式等方面，同西方相比，显然处于绝对的优势。而且它的舰载导弹体系也是决不能漠视的。然而在另一方面，航空母舰领域非常落后，这也是一目了然的。因此，如果希望今后有个飞跃，那么为了在这方面准备新的扩充预算，就必须调整同其他军方和产业各部门之间的关系。即使怎样增多潜艇的数量，但是平时海军对国际政治的影响，归根到底，按照它公开表现出来的打击力量大小来衡量的倾向是强烈的。因此，除去用潜艇进行奇袭性的破坏交通线作战外，苏联海军暂时没有其他可取的办法，如果是这样，那么它的水面舰艇的力量就完全是“高不成低不就”，在实际对抗方面，从政治上来看，也许反而会受到不利的评价。我觉得这里可能隐藏着苏联最近海军建设政策上的某种苦恼的根源。苏联海军虽然最近特别被它的竞争对手美国海军官兵怀着敬畏之情来看待，甚至似乎常常感到害怕，但是总观全世界的战略局面，就还有不足之感。 海军与国家 戈尔什科夫的这篇长文章是论述苏联不仅在战时而且在乎时都要经常保持一支庞大的海军的必要性的。而且，似乎特别有意识地把重点放在平时保持庞大的海军的必要性上。但是，首先看看文章的开头，它一开始就竭力陈述近年来海洋无论作为运送生活必需物资的工具还是作为进行国家间战争的场所，都已开始特别具有异常重要的性质。然后它进一步论述近来核动力潜艇等用于海上战斗的武器体系已开始取得非常大的发展。但是，在我们看来，这些论点并没有什么新东西，总之是谁谈都一样的事情。 但是，这里稍稍值得注意的是下面说到的战争观。我们许多人都倾向于把战争看成一种不得已而做的坏事，而苏联的政策领导人却当然不是这样，认为战争也是历史上的一种必然的事情。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但是苏联人在议论一切政策的时候，照例是以引用列宁的话开始的。于是戈尔什科夫本人也说：“陆军和海军始终是国与国之间武装斗争的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工具，在和平时期，它们也仍然是国家的政治手段或工具。”这真是说到点子上了。但是，这番话使人感到“战争是政治的继续”这个克劳泽维茨的战争观现在清清楚楚地起着作用。 还有一点，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看，在人类社会的形成过程中不断成为决定性条件的，就是地理环境，但是它对武力发达的性质及其方向的影响也决不可以漠视。就这一点来说，特别是被称为历史上的大国的国家——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日本、美国等等——它们全都是以制海权为其发达的基础的海洋国家。于是就把古代大帝的名字举出来作为引证，说彼得一世说得好，“只有陆军的君主是只有一只手的人。而同时也有海军才能成为两手俱全的人”。这就勉强地把马克思、列宁、彼得大帝三个前辈的名字都举出来了。 然后戈尔什科夫就连篇累牍地援引历史，一面专门用归纳的方法，平铺直叙地申述要成为大国，海军是不二可缺少的重要条件。但是，引用理论的鼻祖马克思和列宁的话却大约只在开头的一页中，其余的地方只不过是敷衍塞责般地、随时想到那样地用以说明前后的历史情况而已。至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等政治术语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哪怕足很少也罢。在论证这样一些事情以前，戈尔什科夫首先规定了军队对国家的作用，他的论调大体是这样的：俄罗斯是个大国，自古以来一直是列强中的一员。回顾历史，国家之间的斗争在最后阶段，经常决定胜负的是地面上的军队。然而，海军对于保证这支陆地兵员和军需物资的运输，使它能够侵入到敌军阵地或者登陆，并且在负责保护自己方面的海上运输线的同时袭击敌方商船队的目的来说，作用是极为重要的，有时甚至是绝对不可缺少的。 总的说来，苏联人的思想方法总是“开始就是国家”。戈尔什科夫的文章里最经常出现的语汇也是梦延睦З岩挛(国家)以及运我(海军)这两种；这使人留下一种印象，觉得这实在是忠诚于国家的军人写的文章。但是，人们怎样也消除不了这样的感觉，那就是即使他也是一方面强调海军的不可缺少的作用，同时仍然不断地肯定陆军有第一位的重要性。不过，他大概是想以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位海军国家的舰队首长的身分强烈地申述“海军决不只处于单纯作为陆军的助手的地位”吧。我感到他的这种心情是的确可以理解的。但是在另一面，越是具体地议论海军的作用，运输资源和保护海上交通乃至破坏敌人运输能力等经济的侧面也就越明显地突出起来，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免的。于是，为了向“国外显示国家的经济和军事实力”，这个海军平时的机能就越来越需要了。也许有些人会觉得，把这样的政策目标公开提出来有点和现时代不相适应。其实这句话是直译了戈尔什科夫本人的话，所以使人觉得在苏联这个国家，不如此明确地讲事情还是行不通的。关于出没在加勒比海和印度洋的苏联海军舰只的航行目的，那些喜欢说长道短的人首先记住这句话来考虑问题，就可以说不会有大错了。 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的心思 戈尔什科夫首先列举造船、捕鱼和海产品加工等等作为面临海洋的国家特别容易发展的产业，无意中表明了这些部门是目前苏联在国家政策上最下功夫的部门。就是说，苏联在渔业方面次于日本和秘鲁，名列前茅；在造船方面又是计划到1980年以前要拥有二千万吨商船。苏联越是这样肯定自己的大国地位，就越同世界经济有瓜葛，因此，或者是为—了保卫领土完整，或者为了确保国民所需要的蛋白质来源，它越来越迫切地需要大步迈向海外。在苏联，渔业、造船、贸易、海运，还有开发海洋，所有这一切都是人为地把它们构成海军力量的一部分；因为有这样一条原则，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大概不妨说戈尔什科夫比其他国家的海军部长担当着远为重要的政治责任。那么戈尔什科夫和他的同事们对于现代海军在对外政策上起什么作用，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呢? 苏联和美国一样，也基本上肯定海军的威慑作用，而且在事实上是同意靠均势维持和平的想法的这样去考虑是大体上不致于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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