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莫斯科；回顾过去；新的企图；“长辈和晚辈”问题；与С·К·铁木辛哥元帅同行；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在普希金生活过的地方；К·А·梅列茨科夫不成功的汇报；在决定性战役前；由涅瓦河岸到纳尔瓦河岸；Л·А·戈沃罗夫；夺取希奥利艾的战斗和对梅梅尔的突击；И·Х·巴格拉米扬；库尔兰圈。

    我央求说：“怎么能这样呢，安东诺夫同志!战役刚刚发起。请让我和大家一齐尝尝战役的一些果实。”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气愤地反驳我说：“好吃的东西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关于你缓期回来的事是根本谈不到的。这是最高统帅的命令。”

    过了几分钟，我同Г·К·朱可夫联系，请他替我辩护一下。

    朱可夫回答说：“我同情你，但帮不了你的忙。既然最高统帅命令，那就应该回去……”

    准备没有用多长时间。С—47飞机及布托夫斯基少校领导的机组就在不远处的某个野战机场。布托夫斯基少校是我到前线出差时经常的伙伴。两个小时后，我们起飞了，6月30日夜晚，我就回到了总参谋部。这里有紧急的工作等着我，需要制定苏军尔后各次战役的计划，其中也包括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战役的计划。

    应该说，在1944年夏季以前，对于扩大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各方向上的战斗行动的规模来说，是没有足够的有利条件的。我们在那里只有较薄弱的兵力和兵器，因而只是进行了一些局部性的战役，战果极其微小。

    随着我军在白俄罗斯进攻规模的扩大，情况有了急剧的变化。在西方主要战略方向上的推进，为在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胜利地实施战役创造了前提。我军在乌克兰西部地区的积极行动以及尔后在罗马尼亚，匈牙利和巴尔干半岛其他国家领土上的积极行动，对于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这些新战役都应产生间接的，但也是有力的影响。

    对整个顺利局势起了补充作用的还有西方盟国的行动。1944年6月6日，西方盟国终于在诺曼底登陆并开始扩大登陆场。预计，盟国很快就会在法国西北部展开广泛的进攻。

*     *     *

    在拟制解放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计划时，自然没有忘掉我军过去在这个地区的接近地上所实施的不十分成功的各次战斗的经验。所以我稍稍回溯一下，再回到1943年来加以叙述。

    历史研究家们在研究那个时期的各种文献时，往往部强调指出，苏军在波罗的海沿岸各方向上实施的战役是不彻底的。是的，1943年秋冬季和1944年年初，我军的进攻事实上没有以彻底粉碎敌人而告终。我未能切断和消灭敌“北方”集团军群。

    自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

    我军在苏德战场的南翼和中央的胜利也决定了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各个战役的结局。

    总的说，计划是正确的，虽然象后来所发现的那样，在计划中没有能够在应有的程度上估计到敌人预备队由德国国内开来的可能性，没有估计到敌人能把相当大的兵力由西战场上抽调来的情况。这种差错当然是不好的，但要完全避免，显然也是做不到的。即使在象伟大卫国战争期间我方那种很不错的工作体制下(我的看法)，这种差错也未能排除。

    关于在总参谋部内如何拟制战役和战局计划，已经谈过了。我也涉及到了这些计划在最高统帅部是如何审查和批准的。关于后一个问题，我现在想再淡详细一些。

    由于这里还要解决装备和技术兵器的战役保障问题，所以在最高统帅部我们也经常遇到А·С·雅科夫列夫、А·Н·图波列夫、С·В·伊柳辛，А·И·米高扬，Ж·К·科京、В·Г·格拉宾这样一些苏联著名的飞机，坦克和火炮的设计师，以及人民委员Д·Ф·乌斯季诺夫、В·А·马雷舍夫，Б·Л·万尼科夫、А·И·沙胡林。斯大林亲自处理军事技术装备问题，而且任何一件新型号武器投入成批生产，都必须经过最高统帅部或国防委员会研究确定。

    在最高统帅部讨论任何一个问题，照例都是在认真而且平静的气氛中进行的。每个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斯大林对谁都一样，一律称呼姓，只对莫洛托夫称呼“你”。对斯大林本人只有一种称呼法：“斯大林同志”。被最高统帅叫到举高统帅部来的人相当多，但我不记得他有过弄错或者忘记任何一个人的姓名的情况。

    讨论1943—1944年冬季战局计划的会议，也不例外。象往常一样，所有的人都到了会，并作出了明确的决定：把主要的预备兵力和物资器材送往南方。波罗的海沿岸各方面军只得到了极少量最必需的人力和物资。实际上，象我们现在所了解的，他们的需要量比这个最低数字要高。

    造成1943年秋冬季和1944年初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战斗行动迟缓的另一个并非不重要的原因是，我方实施机动的条件比较差。敌人在其集团军群后方拥有波罗的海沿岸各共和国十分发达的道路网。而我军在向上述各共和国边界开进时，道路很少，其状况也很差。

    不利于进攻的还有自然条件：广阔的森林，不冻的大片沼泽，无数的湖泊和南北流向的河流。这样的地形大大限制了使用坦克的可能性，因而斗争的整个重担不得不落在步兵身上。由于视界不好，降低了炮兵射击的效果；需要大量的弹药，而弹药却不足。

    随着战役的发展，双方的兵力对比越来越平衡了，而且战斗行动采取了收效不大，伤亡却很多的正面突击形式。从一开始，敌。北方”集团军群的总兵力就超过70万人。我却只能以大约100万人的兵力与之对垒。要迅速取得胜利，而且在特殊的自然条件和弹药不足的情况下，这样的兵力自然是太少了。

    苏军实际上只是在通往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南部和东南部接近地上实施进攻，这无论如何是不能达成战役的彻底性的。1944年1月份以前，在列宁格勒附近，仅限于实施一些局部意义的战斗行动，而且几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解除封锁的准备工作上。

    然而，所有这些并不意味着，1943年秋冬季和1944年初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各次战役没有任何成果。我军在这里使敌人遭到重大损失，将其大量兵力牵制在这里，把德国法西斯统帅部的注意力由主要方向上吸引到这里来。最后，这些战役无疑对我取得极其重要的列宁格勒附近的胜利，起了很大的作用。

*     *     *

    研究一下我军当时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战斗行动计划是如何拟制和最后如何确定的，不能说是没有意义的事。

    以后，研究了在西方面军地带内突破，并于突破后将该方面军的部分兵力转向北方进攻的可能性。因为这样就能够挤压加里宁方面军当面的德军防御，并使加里宁方面军进到涅韦尔、列泽克涅。加里宁方面军在这个方向上的突击可以造成敌人翼侧和后方的暴露，并能削弱敌人在西北方面军正面上的抵抗，从而使西北方面军能够向前推进。战役企图是很引诱人的，但同样落空了，因为这个企图是以西方面军的胜利为出发点，而恰恰在该处的进攻速度日益迟缓下来。决不能指望单独向某一翼侧实施深远的突破和发展进攻。

    还有过其他方案。这些方案的一个共同思想是：切断“北方”集团军群与陆上其余敌人及与德国本土的联系。为此，有一个方面军应沿西德维纳河向波洛茨克，陶格夫匹尔斯(德文斯克)方向进攻，并前出到里加附近。同时，应以各个方面军的突击分割敌波罗的海沿岸地区集团，并在敌人几乎完全被隔绝的条件下将其各个歼灭。

    对选定这种行动方法起了一定影响的是，总参谋部收到了关于列宁格勒方面军，沃尔霍夫方面军和西北方面军当面之敌可能撤退的情报。现已查明，敌“北方”集团军群指挥部的确提出过将其部队撤至西德维纳河地区的建议。但希特勒德国的最高军事当局驳斥了他们的建议，并且过了一些时候，坚持这种机动的林德曼将军把集团军群司令官的位置让给了弗里斯纳将军。实际上，没有实施任何撤退。敌人固守着所占领的阵地并猛烈地抗击我粉碎其防御的一切企图。

    1943年10月7日，经过两周激烈的战斗后，我军终于攻占了敌人巨大的支撑点和战役上重要的交通枢纽部——涅韦尔市。敌人失去了靠近前线的唯一的一条横向铁路。更加重要的是，涅韦尔处在敌“北方”和“中央”这两个集团军群的接合部上。失去了涅韦尔，就难于在这两个战役军团之间进行协同动作，而且在我军进一步向西发展突击时，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敌军就可能完全被切断同其右邻的联系。自然，德国统帅部竭力阻止我将涅韦尔的成功发展为重大的胜利。

    在戈罗多克地域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夺取戈罗多克后我军就有可能从北面迂回维捷布斯克和敌“中央”集团军群的整个左翼。

    敌人清楚地了解这一切。为了帮助其陆军，向这里调来了补充的空军部队。在涅韦尔和戈罗多克上空出现了新的轰炸机兵团和歼击机兵团。

    现在，波波夫企图粉碎敌伊德里察集团并打开通往里加的道路。从11月1日起，这里也激烈地进行着一场艰苦的战斗。德国法西斯统帅部由战场的其他地段调了6个师到这个方向上。敌人的抵抗急剧增强了。我军的进展总共为几百米。

    此外，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的领导人也有变动。从1943年11月19日起，该方面军改由И·Х·巴格拉米扬将军指挥。他到任的第2天就接到了“结束戈罗多克战斗”的命令。命令虽然下达了，但并没有能立即拿下这个对尔后向维捷布斯克和波洛茨克推进有极其重要作用的居民地来。戈罗多克是过了一个月，经过顽强的浴血战斗后，才从占领者手中解放出来。

    斯大林当时极其注意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接近地的事态发展。安东诺夫和我需要比平常更频繁地到“近郊别墅”汇报。有一次我们去时正好碰上午饭时间(斯大林在晚上9—10点钟吃午饭，有时还要晚一些)。最高统帅迅速解决了各种问题，邀请我们去饭厅吃饭。这种事不止发生过一次，所以在我记忆中留下了某些很有意思的细节。

    斯大林午餐叫，即使是极其盛大的午宴，在桌旁也没有服务员。服务人员把一切必要的东西端来饭厅摆好后就退出去了。在桌子上预先摆好餐具、面包、白兰地、伏特加、纯果子酒、辛香佐料、盐，某些蔬菜和蘑菇。香肠，火腿和别的冷盘，照例是没有的。罐头食品，他不喜欢。

    第一道菜用大食盒装着，摆在旁边的另外一张桌子上。桌上还摆着一叠空盘子。

    斯大林走到食盒前，掀开盖，一边看着饭盒里的菜，一边谁也不看地大声说着：

    “啊哈，汤……那是鱼汤……这儿是白菜汤……来，盛点鱼汤……”他自己盛好汤，就端到饭桌上去了。

    每个在场的人，不论地位高低，都用不着推让，各人盛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接着端求第二道菜，每人仍然自己动手盛取自己认为可口的东西。酒自然喝的很少，只是一、两杯。第一次，我和安东诺夫就一点也没有喝。斯大林发现了，微笑着说：

    “总参谋部的人也可以来一杯。”

    第三道菜往往是用茶代替。人们也是由放在另一张桌上的翻滚的大茶炊中倒茶。装着泡好了茶的茶壶放在这种茶炊的托上温着。

    吃饭时的谈话大部分是涉及战争，工业和农业等工作问题。斯大林说的多，其他人只是回答他的问题。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他谈到了无关紧要的话题。

    以后，当我已经是总参谋长的时候，我也在斯大林那里吃过午饭，不仅在莫斯科，而且还在南方，那是斯大林休假时叫戏们去汇报。这种很随便的吃饭方式，仍然严格保持着。

    我们还是回到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战役上来。1944年初，在总参谋部和最高统帅部酝酿着关于这个地域的新的企图。预料，解除列宁格勒的封锁会使这里的局势变得有利于我方。

    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解放列宁城和从列宁格勒州的土地上驱逐德国法西斯占领者的战斗行动，于2月底完成了。这是一个辉煌的胜利。世界上所有进步人士一直焦急地注视着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的生活和斗争，他们都为这个胜利而欢欣鼓舞。苏联军队由涅瓦河岸推进到了纳尔瓦河岸，以坚定的步伐踏上了爱沙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土地，前出到普斯科夫，逼进了奥斯特罗夫。

    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的行动是解除列宁格勒封锁战役的一个组成部分，进展不很顺利。在这里只完成了任务的第一部分——牵制敌第16集团军的兵力并攻占新索科利尼基。战斗极其紧张，但还没有发展到纵深突破，部队被阻止在伊德里察以东40—45公里处。往南，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在通往波洛茨克和维捷布斯克的接近地上。

    经过前一段战斗行动之后，我军面临敌人纵深配备，有良好工程设备的防御配系。特别是在我前进道路上有一个普斯科夫—奥斯特罗夫筑垒地域。德军第16集团的主力从南面依托着这个地域。

    总参谋部从2月中旬就开始拟制在波罗的海沿岸领土上粉碎敌人的新战役企图。这项工作，照例是由А·И·安东诺夫领导的。我稍晚一些，从克里木回来后才参加。

    沃尔霍夫方面军已经不能计算在内了，2月15日就解散了。解散的建议是由Л·А·戈沃罗夫提出来的。他认为，为了统一指挥普斯科夫方向上的部队，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整个地带都应该移交给他。最高统帅部同意了他的意见。但是，后来证明，这是错误的。战争的实际情况很快就要求在大致仍是那个地段上建立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

    总参谋部在考虑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新战役时，打算迫使敌人把力量分散在数个方向上，而同时我方则努力把自己的兵力和兵器大量集中在决定性地段上。根据这个总的原则，列宁格勒方面军的主要突击，计划放在纳尔瓦地峡上，向派尔努方向实施，并从北面迂回塔尔图。该方面军的次要突击(但也是十分强有力的)指向普斯科夫，预计由该处向西德维纳河下游发展胜利。最后，应以部分兵力从南面迂回楚德湖向塔尔图进攻。

    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的主要突击，与先前一样，应指向伊德里察，列捷克涅。辅助突击，准备向奥斯特罗夫和奥波奇卡实施。

    在南面毗连伊德里察的谢别日方向上，打算由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的右翼进行一次战役。但，该方面军的主力应向维捷布斯克发展进攻。

    我们认为，在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和第上方面军这两个方面军毗连的翼侧上实施协同一致的突击，应在伊德里察附近构成一个转折，而且对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整个战役进程产生积极的影响。

    这样把各个方向的突击配合起来，不仅分割了德军的防御，而且随着我军向里加推进将会隔绝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敌人。

    总参谋部的意见，获得最高统帅部的完全赞同，并于1944年2月17日以此为基础给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和第1方面军下达了任务。为了协调这两个方面军的行动，最高统帅部把苏联元帅С·К·铁木辛哥派往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作为自己的代表。我被任命为他的参谋长。直率地说，我接受这项任务，并不是愉快的。因为第一，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以往的各次战役都不是很有成效；第二，我了解铁木辛哥对总参谋部工作人员抱怀疑态度。但是，命令终归是命令。我再次仔细研究了所有资料，挑选好给我当助手的参谋人员并准备起程。

    在指定的日期和时刻，我们到了莫斯科的里加车站月台上。元帅稍稍耽搁了，这列不长的专列的列车长已经急躁起来。因为发车时即使只稍晚一点，由于铁路工作负担过重，在途中就有耽误几个小时的危险。

    最后，元帅到了。他的情绪显然不很好。冷淡地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就进入他的车厢。我们坐在另一个车厢内。列车立即就开动了。

    过了不久，我被请到元帅那里吃晚饭。这次晚饭成了一场很不愉快的解释性谈话。

    “为什么派你跟我一起去?”——元帅立刻就提出这个问题，而且不等我回答又接着说：“是想来教育我们这些老头子，监督我们的吧?白费劲1……你们还在桌子底下跑的时候，我们已经率领着成师的部队在打仗，为了给你们建立苏维埃政权而奋斗。军事学院毕业了，就以为了不起了……革命开始的时候，你才几岁?”

    我回答说，那时我刚满十岁，自然对革命没有任何贡献。

    “是的嘛！”——结尾时元帅意味深长地这样说。

    这段谈话使我感到莫明其妙。我强调指出，我所要完成的只是С·К·铁木辛哥在场的情况下赋予我的一项任务。我再没有其他任务，对他本人我非常尊重，而且自己准备向他学习，如果他需要我在某些方面给以帮助，我一定尽力作好。

    “算了，外交家，”——铁木辛哥说话的口气已经缓和了一些，“睡觉吧。时间会证明，谁是什么样的人。”

    我就是带着这种“鼓舞”的赠言开始履行自己新的职责的。

*     *     *

    2月28日，我们到了斯皮奇诺，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的指挥所。М·М·波波夫大将给我们创造了在战斗情况下最大限度的方便条件；让我们大家住到旁边挖好了掩壕的一处农舍中。

    第二天，2月29日，С·К·铁木辛哥熟悉情况并明确了方面军之间协同行动的各个问题。И·Х·巴格拉米扬来到了斯皮奇诺。从他在总参军事学院担任我们的教员时，我就对他产生了很深的好感。巴格拉米扬开始参加卫国战争时担任方面军作战处长。后来升为方面军参谋长，并富有成效地指挥过集团军。任何作战问题，同他解决起来都容易而且简单。他迅速地和М·М·波波夫谈妥了一切，接着两位司令员向元帅报告说，他们的方面军3月1日就能发起进攻。由于这个期限与计划的期限相符，而且两位司令员也没有对战役计划提出任何修正意见，所以铁木辛哥除准许他们发起进攻外，就再没有什么可说了。

    有一些作者错误地武断说，1944年3月1日，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转入了防御。实际上，事件的发展并非这样。

    3月1日11时20分，在炮火准备后，波罗的海沿岸第1、第2方面军的部队开始冲击敌人阵地。在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地带内，第一天的战斗结果，显然不能令人满意。这一整天我们都在方面军观察所里，亲眼看见敌人是以多么密集的炮火和机枪火力疯狂地进行防御的。敌人使我步兵简直无法前进。

    在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中，最初取得了某些胜利，但也未能进一步发展。通过审讯捕捉到的俘虏才查明，敌人已知道了我方的进攻，而且作好了抗击进攻的准备。敌人根据我方可能的突击，组织了火力配系，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巧妙地避开了我军的侦察。在炮火准备过程中，我未能可靠地压制敌人的防御。航空兵的活动受到了天气不好的限制，因此未能予步兵以较大的支援。第二天，我军的再次突击仍然效果甚微。

    继续进攻毫无意义，于是就暂时停了下来。需要彻底查清失利的原因并想出今后更好地组织进攻的办法来。为此，3月8日上午，在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指挥所，再次召集了会议。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后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没有大量兵力兵器的对敌优势，要突破敌人在伊德里察方向上十分强大的防御，是不可能迅速取得预期结果的。在这里不可避免会遭受相当的损失，要消耗大量弹药。侦察报告说，敌人又有3个步兵师和1个坦克师调到了伊德里察地域。

    决定把战役延期8—10天。打算利用这个时间补充部队，存储弹药并等待根据我们的请求调给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的骑兵第3军的到达。

    大家还一致认为，应当放弃在狭窄的地段上正面突破敌伊德里察集团的办法。最好是扩大进攻正面，以便在伊德里察以北选择更为有利的迂回方向。我们把自己的意见写成书面建议，附上具体的作战计划，于当天送往最高统帅部。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的主要突击预计由两个集团军的兵力进行，在普斯托什卡—伊德里察铁路以北直接向西实施。几乎把次要方向上的所有兵力兵器都集中到这里来。例如，在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接合部上，总共只留了1个师和1个旅。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的突击，计划由涅韦尔以西地域沿同一条铁路实施，兵力也是两个集团军。

    过了数小时，由莫斯科来了答复。命令我们说，基本任务是以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的主力前出到伊德里察以北韦利卡亚河左岸，并以两个方面军的共同努力粉碎敌伊德里察集团。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削弱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接合部。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仍然是向谢别日突击。

    这样，最高统帅部把我们的注意力再次引到了主要是伊德里察地域。

    С·К·铁木辛哥陷入一种极其微妙的境地。他知道，早在1944年1月，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就表示反对把力量集中在伊德里察方向上。他们一再证明说，由于敌人在这里部署严密，预备队的机动性大，地形特殊和其他情况，在这里实施战役不会有前途。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建议对新勒热夫实施不太深远的突击，以后该处可以成为几个集团军突击的会合点。斯大林当时同意了他们的意见。时间过了一个多月，情况变化了。但是方面军司令员和其他一些领导人仍然保持原先的看法。С·К·铁木辛哥不能不顾及这种情况，加之他自己在8月3日会议上也在某种程度上同意了他们的看法。而作为最高统帅部的代表，他同时又应该无条件地贯彻最高统帅部的要求。

    还有其他类型的复杂情况。有一些集团军司令员长期固执己见，认为敌人似乎不可避免地会自行退过韦利卡亚河。既然如此，何必使人员遭受伤亡和浪费炮弹呢?等晚些时候进攻不是更好一些吗?

    经过3月1日和2日失利的战斗后，关于德国法西斯军队撤退的议论，好象停止了。敌人用事实证明，他并不想放弃阵地。但是谁能担保，所有负责组织我军进攻行动的人都对此坚信不疑呢?

    我们随同元帅一个一个集团军跑，整天整天在部队中工作，检查部队状况，帮助他们工作，使大家相信粉碎敌伊德里察集团的必要性。象其他地方一样，这里的部队也是很好的，他们善于作战，打起仗来英勇顽强。一切都取决于组织工作了。

    我要求加强我的那个组。由总参谋部又给我派来几名参谋。其中有位克鲁奇宁上校却发生了一件极不愉快的事。他是乘波2飞机来的。飞行员建议不要在飞机场降落，因为由那里还要乘汽车走很远的路，而在指挥所附近找个方便的地点降落。上校同意了，结果他们刚好落到德军地雷场中。由于某种奇迹，飞机没有碰上地雷。但是，他们走出雷场时，飞行员负了重伤，而克鲁奇宁却平安地脱险了。飞机则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拖了出来。

*     *     *

    3月10日，进攻重新恢复了。进攻实施得坚决，但结果只是在敌人防御中形成了两个凹坑：一个正面宽25公里，另一个正面宽20公里，纵深则为了一9公里。

    3月18日一早，С·К·铁木辛哥再次召集各方面司令员，军事委员和参谋长开会。会议是在两个方面军接合部上、突击第3集团军司令员Н·Е·奇比索夫指挥所里举行的。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出席会议的是И·Х·巴格拉米扬、Д·С·列昂诺夫和В·В·库拉索夫，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出席会议的是М·М·波波夫、Н·А·布尔加宁和Л·М·桑达洛夫。需要讨论送往最高统帅部的总结报告内容，并商定尔后行动计划。

    根据元帅的委托，我简单地通报了一下各个方面军的态势(就象人们所说的那样，这多半是形式，因为不说大家对情况也了解得很清楚)，然后汇报了对未来的想法。铁木辛哥希望听一下方面军领导人对这方面的意见。两位司令员发表了意见。从原则上说，他们的观点和我们没有．出入。也不可能有出入，因为我们在工作过程中不止一次地交换过意见。当时主要是明确个别的细节和提出只有最高统帅部才能满足的补充要求。

    在这以后，库拉索夫，桑达洛夫和我到了另一间农舍中起草给斯大林的报告。过了两个小时，报告起草完毕。宣读后签了名。

    我们向最高统帅汇报了进攻的微小结果和我方损失情况。详尽地叙述了我们遭到失利的原因。例如，我们在报告中指出，在伊德里察方向上，敌人由列宁格勒方向上调来了步兵第24师、轻步兵第28师和坦克第12师，由两个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的其他地段上调来了步兵第132，第290和第83师。我们也没有隐瞒，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复杂条件下，需要对进攻作更加仔细的准备，对战斗的组织工作也需要作些改进。我们请求最高统帅部给予一个月的期限，以便准备在伊德里察方向上实施新的战役。在其他一些请求事项中，最主要是两件：给各方面军补充弹药，把各师的人数补充到5—6千人。

    对这一切最高统帅部都同意了，于是我们以更加充沛的精力投入工作。铁木辛哥对我已不象过去那样不友好了。我们一起工作的时间越长，我们的关系就越亲热。一天晚上，在喝茶的时候，他突然说：

    “现在我明白了，你并不是我原来认为的那种人。”

    “你原来认为我是什么人呢?”我很有兴趣地问他。

    “我曾想，你是斯大林专门派来监督我的。引起我不安的原因是，当提到任命参谋长的问题时，他亲自提出你的名字来……”

    这天晚上，“长辈和晚辈”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一切恢复了正常。我本来很早以前就尊重这个有功绩的人，但只有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共同工作过程中，我才对他作出了充分的评价。当叫我重新回到总参谋部去时，真是舍不得和铁木辛哥分离。

    4月，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重新恢复进攻以前，元帅亲自要求让我继续给他当参谋长。没有放我。我把我的副手Н·А·洛莫夫中将推荐给他。С·К·铁木辛哥接受了这个推荐，而且后来池很满意洛莫夫的工作。有一次元帅由前线回来碰到我时，着实夸奖了洛莫夫，并且以习惯的直率补充了一句说：

    “原来总参谋部的人都挺好……”

*     *     *

    由纳尔瓦河地区和普斯科夫，奥斯特罗夫，伊德里察、波洛茨克及维捷布斯克东部接近地上发起的，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四月进攻，依然效果很小。各方面军的进展不大，粉碎敌人的计划未能实现。于是决定在这里作战的各方面军都停止进攻。这样一直到1944年7月。这期间，关于粉碎敌波罗的海集团，以及关于将敌整个“北方”集团军群同东普鲁士隔绝开的问题，总参谋部重新作了研究。

    敌人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防御有4个主要枢纽部：纳尔瓦枢纽部，普斯科夫枢纽部，奥斯特罗夫枢纽部和里加枢纽部。敌“北方”集团军群的主力都集中在这里。掩护东普鲁士接近地的里加，自然起着主要作用。

    我们认为，敌人防御的这种特点，使我能向敌各枢纽部之间的间隙实施突击以动摇其防御，分割。北方”集团军群并将其各个消灭。我们还指望在不久的将来，敌人会被迫把兵力和兵器自行由这里撤走，去防守柏林方向和东普鲁士这些性命攸关的方向和地域。当然这要由我在西部战略方向上的胜利发展情况来定。我军在西部战略方向上的胜利必然会迫使敌人将其部队由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抽调到东普鲁士。因为东普鲁士对法西斯德国来说是宝贵的，它不仅是狂妄的军国主义的摇篮，而且是全国的谷仓。而且在一定的情况下，东普鲁士会成为威胁我中央集团翼侧的敌军登陆场和敌海军极其重要的基地区。

    根据这个观点，我们早就仔细地研究了希奥利艾。由这里我军既可转向北面，向里加方向进攻，又可转向西面，向梅梅尔方向进攻。突击里加的企图，早在1944年6月就概略地标在А·И·安东诺夫的工作图上。巴格拉季昂”计划里了。

    根据“巴格拉季昂”计划，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主力应向希奥利艾地域实施突击，而且毫无疑问，该方面军是有足够力量夺取这个地域的。在极端需要时，还可把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第51集团军和近卫第2集团军调到这里。这里的地形完全可以使用大量的部队和各种武器。

    希奥利艾本身就是连接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与东普鲁士的巨大交通枢纽。夺取了希奥利艾就会使敌人部队调动困难。在这之后，我军何时由希奥利艾地域转向什么方向进攻，应根据具体情况而定。从原则上说这个问题将这样解决；我军应于敌主力已被我牵制，其正面比较容易突破的时间和地方，由希奥利艾地域向其实施突击。没有给各方面军透露有关这个企图的任何情况。

    总参谋部对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我进攻集团的另一翼——北翼也十分注意。还在3月份，我们就深信，把前沃尔霍夫方面军的部队和全部地带都并入自己范围内的列宁格勒方面军是过分庞大了。在其编成内有在维堡，塔林，普斯科夫和奥斯特罗夫等四个重要作战方向上行动的7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这对部队指挥非常不利。应该纠正已铸戍的错误并恢复已撤销的方面军。列宁格勒方面军把其所辖的南部地带交出后，就不需要再为广阔的普斯科夫一奥斯特罗夫地段分散注意力，而能充分集中精力在纳尔瓦地域和维堡方向上，并按预定计划在该处与卡累利阿方面军一起实施粉碎芬军的战役。

    有人提出过另外一个方案：将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的地带向北扩大，借以改善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态势。但是，我们已经有过这样的经验。结果证明是不正确的。因为普斯科夫—奥斯特罗夫地域是个独立的整体，配置在这里的敌军集团有坚固的筑垒工事，而且实际上构成了三个作战方向：向北：指向塔尔图和指向阿卢克斯内、瓦尔加；向西：指向阿卢克斯内、采西斯，里加。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显然对这样的补充负担是力不胜任的。这样的负担必然会分散该方面军的力量，而并不能改善对部队的指挥。

    唯一正确的出路是建立新的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于是1944年4月18日就这样做了。

    在建立新的方面军的时候，我们清楚地了解，这个方面军是没有多大前途的。在其前面延伸400公里就是海。但是它必须在这么远的作战范围内完成极其重要的战役任务。

*     *     *

    我不想详尽地描述斯维里一彼得罗扎沃茨克战役，给读者增加负担，并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本章的主题以外去。但是我不能不在这里谈一谈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表明我们当时所处的工作环境的一件很有趣的事。

    卡累利阿方面军司令员К·А·梅列茨科夫很想在最高统帅部汇报战役计划时，形象地向斯大林表明，需要摧毁的敌人的筑垒地域是何等坚固。为此，他把一个精心制作的地形模型和一些全景航空像片带到了莫斯科。梅列茨科夫认为，这样就能够比较容易说明，未来的战斗是何等艰苦，因而也就可以向最高统帅要求补充兵力和拨更多的物质器材。

    我们十分了解斯大林的性格，想说服梅列茨科夫不要把这些东西带到克里姆林宫去。因为最高统帅不喜欢多余的解释说明，更不能容忍替敌人作推测。方面军军事委员Т·Ф·什特种夫同意我们的主张，但司令员没有同意。

    梅列茨科夫在最高统帅部汇报时加重了错误，他在叙述战役计划的实质以前，就把模型和航空像片拿出来展示。斯大林象往常一样一边围着桌子走动，一边听取他的汇报。后来突然停下来，尖锐地打断了梅列茨科夫的话说：

    “你干嘛拿自己的玩具来吓唬我们?看来，敌人用他的防御把你搞迷糊了……我怀疑今后你还能不能完成交给你的任务。”

    这时梅列茨科夫又来了个火上加油。他把“玩具”放在一边，立即请求给予重坦克团和突破炮兵。这更加激怒了斯大林。接着就说出新的尖锐的驳斥：

    “你以为吓唬一下，我们就会把钱包打开?……我们不是胆小鬼。”

    最高统帅没有让司令员汇报完，就命令总参谋部重新研究当前这次战役的计划，并计算出所需的兵力和兵器来。第二天，按通常的方式将同一个计划重新汇报了一遍，斯大林没有打断汇报，几乎没有提什么意见，而且甚至还给了一些突破敌人防御用的补充兵器。当我们走出斯大林的办公室时，他对梅列茨科夫说了这样的临别赠言：

    “祝你成功!要压倒敌人，而不要在敌人面前示弱……”

    斯维里—彼得罗扎沃茨克战役胜利结束后，梅列茨科夫给我送来两本当时已被我摧毁的敌人防御的新的照片集，并且打电话说希望找个机会给斯大林看看。虽然照片能够十分雄辩而且形象地说明卡累利阿方面军完成了多么艰巨的任务，我和安东诺夫还是决定不这样做。

    这两本像片集直到现在我还保存着。

*     *     *

    1944年了月初，总参谋部在考虑了И·И·马斯连尼科夫意见的情况下，完成了制定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的进攻战役企图的工作。该方面军的进攻战役当然只是我军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整个行动的一个部分，必须与列宁格勒方面军，波罗的海沿岸第2、第1方面军密切协同才能实现。

    新方面军的当前任务是粉碎敌普斯科夫—奥斯特罗夫集团，并从德国占领者手中解放这两个古老的俄罗斯城市。尔后，则应攻占塔尔图和派尔努，并前出到在纳尔瓦地域防御的敌军的后方。

    右邻列宁格勒方面军，应经纳尔瓦地峡向派尔努方向实施主要突击。其任务是协同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粉碎爱沙尼亚的敌人，攻占塔林并以部分兵力向塔尔图进攻。它发起进攻的时间稍迟于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

    左邻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应沿西德维纳河北岸向马多纳，里加方向进攻。发起进攻的时间应早于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

    已经说过，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也应转入进攻。

    7月6日，最高统帅给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下达了对当前战役的指令。大约过了两天后，我们在最高统帅部进行例行汇报时，听到斯大林说：

    “没有人去过马斯连尼科夫那里。这位司令员还年轻，司令部也是新组成的，这说明他们还经验不足。需要到现地去看看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帮助他们计划和准备攻占普斯科夫和奥斯特罗夫的战役。我想，让什捷缅科到那里去。能完成任务吗?”最高统帅转过头来问我。

    “努力完成任务，斯大林同志。”

    “带一位有经验的炮兵人员和一位有经验的空军人员去。这个方面军坦克很少，不需要带坦克兵人员去。”

    经过一分钟的思考后，斯大林又补充说：

    “如果雅科夫列夫和沃罗热伊金和你一起去，那就更好了。”

    这样，我第一次得到了以最高统帅部代表身分独立执行任务的机会。

    虽然并不是十分紧急，但第二天我们就飞到了指定地点。最高统帅喜欢对他的指示能迅速执行。

    我们到达И·И·马斯连尼科夫的指挥所后，按规定听取了情况汇报。汇报的先是参谋长В·Р·瓦什克维奇，接着是炮兵司令员С·А·克拉斯诺佩夫采夫，然后是空军集团军司令员Н·Ф·瑙缅科，最后是后勤主任。在汇报过程中，我们给马斯连尼科夫提了一些问题。我们审查了司令员的决心后，就到部队去了。当然，首先是去即将实施主要突击的那些部队。

    大概，我们在韦利卡亚河西岸斯特列日涅沃登陆场上工作的时间最长。这个登陆场正面宽8公里，纵深2—4公里，当然太小，但又没有别的登陆场。登陆场上有突击第1集团军和第54集团军的观察所。我们试图由该处从各个不同地点观察一下敌人的配置情况，但由于森林很好地遮住了敌人防御的前沿，所以看清的不多。至于纵深，则更难看清了。

    在登陆场上，我方也有森林可供伪装，这使我方虽然拥挤一些，却至少可以隐蔽地配置两个军的部队。居民地的数量不多，而且都被彻底破坏了。在衡量了各种优缺点后，我们终于决定，就是应该从这里发起主要突击。

    前线的道路使我们十分担忧。天气干燥时，道路上空往往笼罩着一层密不透风的云雾。它是由微细的森林灰尘和从密林中飞出来的无情地蜇咬人畜的蚊蝇所形成。而下雨时，道路上又布满了可怕的积水坑凹。沾满污泥的车辆吱吱呀呀地在坑凹间蹒跚地行驶。车队象乌龟一样缓慢地爬行，而且常常停住。这时，驾驶员由司机棚眺出来，把长木板垫在车轮底下，用只有他们才了解的方法使汽车摆脱困境。

    各级指挥员都对道路担心。什么办法都用上了!在特别难于通行灼地方，铺上了木轨，汽车在上面开过时就象在铁路上走一样。只是驾驶员不能麻痹，如果车轮滑离木板，整个汽车就会陷入泥沼中去。

    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单行路，路上有错车的地方，在某些地段上也可双线行车。到处都设有交通调度员。在汽车完全不能通行的地方，则靠马车运输。耐力惊人的马匹拖着车走着。沉着的驭手在车停下来时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座位下边拿出镰刀来去给马割草。他们关心马匹胜过关心自己。

    熟悉了部队和地形后，我们就和方面军军事委员会一同研究战役计划。我们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付出了大量的创造性的劳动，完成了全部实际组织工作。

    方面军当面的敌人只是德军第16集团军的部分兵力。敌人的数量并不太多，但依靠普斯科夫和奥斯特罗夫筑垒地域，防守得很牢固。由于对这两个坚固抵抗枢纽实施正面进攻不能保证获胜，所以战役计划规定，采用从南面迂回与同时实施正面突击相结合的方法逐个予以消灭，先粉碎敌奥斯特罗夫集团，再粉碎敌普斯科夫集团。

    战役当前任务的纵深为120公里，苏军将前出至奥斯特罗夫，雷埃普纳，古尔贝内地区。当前任务分两个阶段完成。第一阶段，由Н·Д·扎赫瓦塔耶夫指挥的突击第1集团军和由С·В·罗金斯基指挥的第54集团军的兵力击破奥斯特罗夫以南斯特列日涅沃登陆场当面的敌人(主要突击从登陆场上发起，由两个方面军相邻两翼的部队向库罗沃、奥格什皮尔斯、马卢佩方向实施)。第二阶段，В·З·罗曼诺夫斯基指挥的第67集团军进入战斗，应科用主突方向上的胜利，粉碎直接在奥斯特罗夫地域内防御的敌人。

    方面军的后续任务是向沃鲁方向进攻。同时，从西南方向迂回普斯科夫的第67集团军右翼师和从正面进攻的第42集团军应不迟干7月28—29日攻占普斯科夫。尔后，从普斯科夫、沃鲁、泽尼地区继续向塔尔图或派尔努方向进攻。

    我们韵计划得到最高统帅部批准，进攻发起的时间预定为7月17日。在这以前，我们再次巡视了各集团军和各军，在观地演练了它们在进攻中的任务。Н·Д·雅科夫列夫和Г·А·沃罗热伊金对炮兵和航空兵进行了认真的训练。每天傍晚，我们大家都赶回方面军指挥所，进行当日总结并写出送往莫斯科的书面报告。

    7月16日，战役发起前夕，所有各集团军都进行了威力侦察。拂晓时，在猛烈的炮火支援下，各集团军的侦察支队向敌人发起了冲击。在突击第1集团军地带内，侦察支队突入了德军堑壕，经过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的战斗攻占了一个不大的居民地恰什基并在那里巩固下来。集团军司令员派出步兵去支援他们，但未能继续向前推进。在其他方向上，侦察支队的冲击未获得胜利。敌人顽强地扼守着防御。

    7月16日夜间，我们去到位于斯特列日涅沃登陆场上的突击第1集团军司令员Н·Д·扎赫瓦塔耶夫将军的观察所。

    我们渡过韦利卡亚河时，天还未亮。必须尽快赶到。看来将是一个晴朗而炎热的白天。

    集团军的观察所位于一个小高地上，由数道加有粗圆木顶盖的深掩壕组成。我们到达时，虽然比预定的时间要早得多，但扎赫塔耶夫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听取了他简单的汇报后，И·И·马斯连尼科夫和我就坐到了观察仪器旁边，雅科夫列夫和沃罗热伊金则与炮兵和航空兵的专业人员一起工作。

    象所有类似情况下一样，聚集在观察所的人员都显得紧张。谈话时压低嗓音，好象怕破坏了庄严气氛似的。一切都早巳准备就绪。尽管如此，每个人仍一次再次地对某些事项进行检查，进行核实。作战参谋摆弄着地图。通讯人员俯身在通讯设备上。出于一种可以理解的急不可耐的心情，一会是这个人，一会是那个人，不断往夜暗中敌人的方向了望。

    决定性的时刻来到了，景象马上就改变了。炮兵第一次齐射一响，大家一下子都动了起来，开始大声说话。

    空中出现了我方航空兵。他们利用这天上午的好天气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炸弹的爆炸声和炮火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

    敌人的火力配系被可靠地压制住了，步兵坚定地发起冲击。很快送来了第一批鼓舞人心的报告：我军突入了德军步兵第83师的防御，正向纵深和两翼发展胜利，“席卷”着敌人的防御。

    第54集团军进展也很顺利。敌人防御已被突破。

    抓来了俘虏。根据俘虏口供得知，我两个集团军当面的敌人，是作为正在向西撤退的敌主力部队后卫的步兵第32、第83、第218师，以及还有数个警卫团。敌人撤退虽说是个新的消息，但并非意料之外的消息。我们并没有排除这种可能，即德国法西斯统帅部可能使其第16集团军避开面临的突击，而企图在纵深某处迎击苏军。由于预见到这种情况，在突击第1集团军和第54集团军中，预先建立了快速集群(虽然并不大)。扎赫瓦塔耶夫的快速集群中编有：第85师的1个步兵团，坦克第16旅和自行火炮第724团。罗金斯基的快速集群中编有：步兵第288师和坦克第122旅。现在是它们投入战斗的时候了。

    快速集群立即开始追击敌人。马斯连尼科夫建议我们转移到方面军观察所去。但是我们拒绝了这个建议。我们希望更好地感受到战斗的脉搏，就跟在部队后面前进了，只是答应在天黑前返回观察所。

    我们前进的道路紧挨着普希金山。伟大的诗人的墓就在这里原来的斯维亚托戈尔斯克寺院中。离此不远有普希金的米哈伊洛夫斯克祖遗领地，就是他度过两年多令人难以忍受的流放生活的地方。我们从童年就知道了这些，而且能够生动地想象出流放中的诗人的形象，想象出瘦弱的驼背阿姨阿林娜·罗季奥诺夫娜的形象，想象出在诗人流放时来拜访过他的朋友И·И·普辛和近视眼А·А·杰利维格的形象。普希金在这里创作了“茨冈”、“鲍里斯·戈杜诺夫”，写成了“叶夫根尼．奥涅金”的主要篇章以及后来谱成音乐的很多抒情诗篇。所有这些都戍了我国文化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没有这些，每个俄国人都会觉得不可想象。对这样的地方怎能过门而不入！我们当然去拜访了。

    普希金山是在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主力发起进攻前不久解放的。曾在这里毫无效果地搜捕游击队的一个德军讨伐连和数个野战分队，被从这里赶了出去。我工兵已经在各处竖起了“小心地雷”的警告标牌。我们在寺院前的台阶上和普希金墓旁都遇到了这种标牌。

    到处都是遭到破坏的景象。斯维亚托戈尔斯克寺院，这个16世纪建筑艺术稀有的遗迹，部分被炸毁，而且掀掉了钟楼。寺院内部的设备也全被破坏并弄得乱七八糟。

    附近的米哈伊洛夫斯克，情况也并不比这里好。已改成展览馆的普希金家族世代居住的房屋烧毁了。阿林娜·罗季奥洛夫娜住过的小屋，被拆掉来修掩蔽部。米哈伊洛夫斯克花园和特里戈尔斯克花园中的古老树木，有一半被占领军砍伐了。

    我们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普希金山。

    战役继续顺利地发展着。部队接到了指示，无论如何在夜间也不得停止追击敌人。

    午夜时，第54集团军的快速集群攻占了重要的交通枢纽克拉斯诺戈罗茨科耶，使敌军后卫无法在锡尼亚河地区巩固下来。在斯特列日涅沃登陆场以南和以北行动的我其余部队进抵韦利卡亚河，正在准备强渡该河。

    7月18日，战役发展为在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地带内的全面进攻。突击第1集团军和第54集团军的主力通过了锡尼亚河地区。航空兵仍然象先前一样，很有成效地活动着。大家都感觉到了Г·А·沃罗热伊金的确是位有经验的老手。

    18时，扎赫瓦塔耶夫的部队从东南方进到了奥斯特罗夫附近，但多次试图夺取该市均未获成功，冲击被敌人无数防御工事中发射出来的猛烈火力所击退。日终时，罗金斯基所属各师把敌人赶过利扎河。这天，奥斯特罗夫以南的韦利卡亚河到处都被我军突破了。

    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经过两天的进攻战斗，前进达40公里，突破正面扩大到70公里。在进攻过程中，占领了包括沙尼诺、泽列诺沃，克拉斯诺戈罗茨科耶这些大居民地在内的?00余个居民地。从友邻波罗的海沿岸第2和第1方面军也传来了令人鼓舞的消息。他们正在迅猛地向里加挺进。

    7月19日22时，莫斯科以祖国的名义为庆祝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突破敌人防御，鸣放了礼炮。这时，方面军在利扎河以西继续进行顽强的战斗。7月20日日终时，在布连恰尼诺沃车站地域切断了奥斯特罗夫通往列捷克涅的铁路和公路。敌人的所有各次反冲击均在遭到惨重的伤亡后，被击退了。

    7月21日3时，В·З·罗曼诺夫斯基将军的第67集团军，根据方面军的战役计划转入进攻。该集团军在奥斯特罗夫方向上突破了敌人的永备防御工事，并在突击第1集团军的协同下，于12时攻占了奥斯特罗夫市。这是通往波罗的海沿岸中心地区道路上德军最坚固的一个防御支撑点。攻下这个支撑点就预定了迂回普斯科夫战役尔后的胜利。莫斯科再次向胜利者鸣放了礼炮。又过了一天，了月23日，隆重的礼炮和五彩缤纷的焰火向苏联人民宣告了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解放普斯科夫的消息。不隐讳地说，我们是以十分满意的心情从无线电里收听到这些礼炮声的。

    方面军受领的当前任务完成了。它现在已打开了通往爱沙尼亚南部地域和里加的道路。

    关于如何完成后续任务的问题，我们反复进行了思考，最后决定：向沃鲁实施主要突击，并向普斯科夫湖和楚德湖以南阿卢克斯内，瓦尔加一线发展进攻。这样，我军就能逐次前出到敌人塔尔图集团和纳尔瓦集团的后方，从而给列宁格勒方面军经纳尔瓦地峡实施进攻创造极为有利的条件。

    最高统帅部审查了我们的建议并确定，在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地带内的主要突击，应向阿卢克斯内，瓦尔加方向发展。这就是说，要比我们预定的方向向西偏出许多。这样一来，我突击集团就应直指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最大的交通枢纽瓦尔加，并应切断爱沙尼亚及拉脱维亚北部敌人所有部队与里加的联系。我们也曾研究过这样的方案，但没有采纳，因为我们认为波罗的海沿岸第S方面军没有足够的兵力。

    根据最高统帅部指示修订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的战役尔后发展计划的工作，花了好几天时间。部队则继续迅猛向前推进。在行动过程中，根据新的任务作了一些调整o

    我们对瓦尔加的突击迅速影响到右邻的行动。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部队在纳尔瓦方向上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坚固筑垒防御，并采取迂回机动与正面冲击相结合的办法，攻占了纳尔瓦城和纳尔瓦要塞。

    左邻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也正在列捷克涅，马多纳方向上顺利实施进攻，准备尔后前出到里加。当时领导该方面军的是由克里木调来的А·И·叶廖缅科大将。在这以前，叶廖缅科先后成功地指挥过六个方面军。他的名字与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英雄业迹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

    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已作好了向希奥利艾和里加实施突击的充分准备。

    但是我却仍然未能亲眼看到这次战役的结局。在战役计划修订完毕并；向莫斯科报告后，А·И·安东诺夫打电话给我说：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回到总参谋部来……”

*     *     *

    前面已经谈到过苏联最高统帅部关于切断德军“北方”集团军群与其余敌人联系的设想。1944年夏季，这种设想变成了现实。

    7月下半月，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由帕涅韦日斯地域突入了希奥利艾方向，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则直指东普鲁士。按照当时的习惯说法，苏军接近了“法西斯野兽的巢穴”。这不仅是一个非常合适的譬喻，而且从它的直接含义上来说也是正确的，因为希特勒“狼窟”统帅部的指挥所，就设在马祖里湖区后面拉斯滕堡地区很深的地下。

    7月24日，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司令员И·Х·巴格拉米扬判定：敌人正将其部队撤往克鲁斯特皮尔斯，并还将撤往里加和米塔瓦(叶尔加瓦)。只有方面军左翼当面的德军还固守着所占领的阵地。但是，即使在该处敌人的抵抗也显著减弱了。这是由于前出到东普鲁士接近地的友邻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实施强有力突击的结果。

    总参谋部的预见也实现了：我数个方面军所实施的在时间上协调一致的突击，束缚并大大削弱了德军第18和第16集团军。这两个集团军已经丧失了自由机动的能力。现在，犹如我们所预计的那样；将敌人封锁在波罗的海地区的时刻来到了。

    实际上，事件是这样发展的。7月25日，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司令员命令近卫机械化第3军军长В·Т·奥布霍夫将军向希奥利艾实施突击，并于7月26日日终前攻占该城。此外，大致在同一时间发起进攻的Я·Г·克列伊泽尔的第51集团军部队亦应进入希奥利艾。由最高统帅部预备队抽调到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左翼的近卫第2集团军，应从东普鲁士方向上保障该方面军的行动。

    到7月27日，才攻占了希奥利艾。

    最高统帅部获悉这种情况后，命令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立即将主力转向里加，因为敌军正向该处撤退。这项命令最初是用电话下达的，第二天又写成书面指令。指令中说：

    “方面军部队的基本任务是，切断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敌军集团通往东普鲁士的交通线。为此，最高统帅部命令：

    攻占希奥利艾地域后，向里加总方向发展主要突击，并以方面军左翼的部分兵力进攻梅梅尔，以切断连接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与东普鲁士的濒海铁路。”

    И·Х·巴格拉米扬当即给近卫机械化第8军军长发去下述内容的电报：“感谢你们解放了希奥利艾。停止在希奥利艾地域的战斗。迅速向梅什库柴(梅什库柴在希奥利艾东北20公里处。——作者注)集中，然后沿公路向北实施突击，于1944年7月27日日终前，以主力攻占约尼什基斯，以强有力的先遣支队攻占包斯卡，时尔加瓦。”

    机械化军在新方向上的进攻，发展异常迅猛，以致敌人不能充分地组织抵抗。敌人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总的不利态势，尤其是在主要战场上的失败情况，对这里的行动毫无疑问是有影响钓。在主要战场上，苏军已经强渡了维斯瓦河和涅曼河。德国侵略者早先那种不可一世的气焰已经一扫而光。

    И·Х·巴格拉米扬利用机械化军的胜利，于7月28日在叶尔加瓦方向上投入了第51集团军各部队。这时，А·П·别格博罗多夫的第43集团军也正向北推进。

    连接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与东普鲁士的主要交通枢纽叶尔加瓦(米塔瓦)，于7月31日为我军攻占。而С·Д·克列梅尔上校指挥的近卫机械化第8旅的先遣支队，则在前广天，即了月30日就进抵图库姆斯和克拉普卡尔恩斯地域的海岸。歌人由波罗的海地区退往东普鲁士的道路被切断了。按照希特勒将军们的说法，在图库姆斯地域形成了“德军的缺口”。

    在所有这些行动中，苏联元帅А·М·华西列夫斯基起了不小的作用。从1944年7月29口起，他不仅负责协调，而且负责领导波罗的海沿岸第2和第1方面军，以及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的战役。以后，由于波罗的海地区的斗争中心移到了里加方向，华西列夫斯基担负起领导所有三个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战斗行动的责任，卸去了领导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的职责。

    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形成的隔绝态势，使德军第16和第18集团军受到了彻底覆灭的威胁。自然，德国法西斯统帅部力图填补“德军的缺口”，并恢复其“北方”集团军群与东普鲁士的“中央”集团军群左翼的紧密联系。为此，向希奥利艾地域投入德军坦克第3集团军，其任务是向里加突破。敌坦克集团军虽然与里加方向的突击配合起来，实施了极其猛烈的进攻，但并没有能够击退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部队。德军仅仅夺得了连接里加和图库姆斯的一条狭窄的走廊。

    这种态势对我方来说也是不满意的。库尔兰走廊虽然狭窄，但使敌人能够机动兵力，并在必要时将其“北方”集团军群由陆上撤往东普鲁士。敌人如得以实现这样的兵力机动，那就会造成极其不良的后果：可能使我军在东普鲁士和波兰进行的各次战役复杂化起来。

    遗憾的是，我们在当时没有能力立即改变这种态势。苏军经过长期战斗已经疲惫了，而且就整个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来说，并不具备必要的对敌兵力优势。显然应当补充兵力，并且应当在不停止进攻和不给敌人喘息机会的情况下，相应地变更兵力部署。因此，在1944年7月底和8月，我军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进攻行动不仅没有减弱，而且还增强了。

    前面已经说过，7月24—30日，列宁格勒方面军实施了纳尔瓦进攻战役，解放了纳尔瓦，并向前推进了20—25公里。从了月28日到8月28日，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在敌第18和第16集团军的接合部上进行了所谓马多纳战役。由于遭到了敌人顽强抵抗，该方面军在里加方向上推进得极其缓慢，一个月内只前进了20公里。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的塔尔图进攻战役，从8月10日发起，一直持续到9月6日，结果粉碎了德军第18集团军的大部。该方面军部队向西北推进了120公里，向西推进了70—90公里，解放了塔尔图和其他许多大居民地。

    由于我数个方面军同时实施进攻战役，敌人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态势严重地恶化了。这一点，连敌“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弗里斯纳将军也都作出了证明(汉斯·弗里斯纳《打输了的战斗》，俄泽本1966年版第41页。——作者注)。恰好在7月底，希特勒在合乎情理的借口下用舍尔纳将军替换了弗里斯纳。

    下面我们再回到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来。这里的态势是有利于我方的。8月29日，战线的走向是；由纳尔瓦以西20公里处开始，经楚德湖西岸，穿过塔尔图、沃尔茨湖，沿高亚河上游继续延伸，经过马多纳以西20公里处，折向戈斯蒂尼、波利、包斯卡，叶尔加瓦(米塔瓦)、多贝莱、希奥利艾、罗谢内、维尔巴利斯。由这一线的塔尔图地域出发，可以对正在纳尔瓦以西进行抵抗的敌军的后方实施突击，或者实施旨在彻底隔绝德军第18和第16集团军的进攻。在这种态势下，3个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易于集中向里加地域实施进攻。最后，已经取得的胜利使我军能够向希奥利艾以西突进，从而切断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整个敌军集团的联系。绵长的战线迫使德军统帅部必须伸开五指行动。但是敌人的兵力远远没有耗尽。在里加以南的西德维纳河左岸，敌人还掌握着一个大的坦克集团。此外，由苏德战场上其他目前仍属“平静”的地段还向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抽调来一些新的步兵师和坦克师。其中某些是空运来的。敌人的装备和技术兵器也在继续不断地运来。

    苏联最高统帅部决定彻底解放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为此，计划以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红旗舰队向爱沙尼亚实施突击，所有3个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则向拉脱维亚，尤其是里加地域突击。在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地带内，最高统帅部投入了不久前才调作预备队的第61集团军，以便必要时用在里加方向上。

    在波罗的海沿岸东部地区局部地变更了兵力部署：塔尔图地域并入了列宁格勒方面军地带，在该地域行动的突击第2集团军也改属于列宁格勒方面军。准备由该处以14个师的兵力向拉克韦雷方向敌纳尔瓦集团后方实施突击。尔后，列宁格勒方面军应攻占塔林。

    其他各个方面军的任务则确定如下：

    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除第61集团军外，还得到了坦克第10军和近卫炮兵第2师的加强。该方面军应在沃尔茨湖以南的两个地段上突破敌人的防御，并向采西斯总方向上发展胜利，尔后则向里加发展胜利。

    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应由马多纳地域沿西德维纳河北岸向里加进攻，并以部分兵力向捷尔本内进攻，以消灭敌马多纳集团。

    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应以第43集团军和突击第4集团军的兵力从南面向里加实施突击，阻止敌人向西撤退。同时，其左翼部队应一面防止敌梅梅尔集团实施翼侧突击，一面向图库姆斯，凯梅里进攻，并切断敌人与库尔兰的联系。

    这时，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兵力对比，我方已处于优势。但战役的弹药保障仍不能满足需要。苏联最高统帅部还不能使所有各个部队都得到足够数量的弹药。必须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和其他各个方面军之间进行选择，自然首先应将弹药送往决定战局和整个战争结局的地点。

    至于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战斗行动的指挥，则在10月1日前由А·М·华西列夫斯基在现地进行。从10月1日开始，华西列夫斯基只负责预计要实施更重要行动的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和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这两个方面军了。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沿岸第3、第2两个方面军的战役，由兼任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职务的Л·А·戈沃罗夫负责领导。采用这种稍不同于一般的指挥形式，最高统帅部就能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主要的战略方向上，同时又能保障可靠地协调波罗的海地区的战斗行动。

    Л·А·戈沃罗夫那时已经是苏联元帅，并在部队中享有崇高的威望。他在莫莫斯科保卫战中起了杰出的作用。当时他曾指挥扼守明斯克公路的第6集团军。1943年，他所指挥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各部队在其他方面军协同下，打破了敌人对列宁城拚死围困的封锁圈。沉默寡言、甚至表面看来还有一点阴沉的戈沃罗夫，第一次接触会给人造成不太好的印象。但是，所有在他手下工作过的人都了解，在严厉的外表下隐藏着豁达而善良的俄罗斯性格。

*     *     *

    粉碎波罗的海地区敌人的决定性战役，9月14日，由所有3个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同时发起，列宁格勒方面军则在9月17日发起进攻。然而，在里加主要方向上，进展缓慢。这一次未能粉碎敌军集团。敌人经过战斗撤往距里加60—80公里的预先准备好的地区。集中在通往拉脱维亚首都接近地上的我军，一口一口地啃咬着敌人的防御，有条不紊地一公尺一公尺地向前推进。

    这样的战役进展不可能迅速取得胜利，而且必然会使我们遭到重大的损失。在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左翼，敌人甚至还实施了数次反突击。9月16日，德军坦克第3集团军由凯尔梅、泰尔沙伊地区转入进攻，并在多贝莱地域取得了暂时胜利。两天后，敌人又从里加方面对我军实施了第2次更加有力的突击，敌人的突击被我击退了。德军试图再次突击，但未获成效。

    一切情况表明，敌人力图用一切办法保住“北方”集团军群与东普鲁士的联系，以便在必要时将其部队由陆上撤离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我侦察已发现了敌人准备实施这种机动的征候。

    我们当然不会为此而感到安心。最高统帅部对整个态势进行判断后，认为里加附近战役的发展不能令人满意，决定将主要突击力量转到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左翼希奥利艾地域，以彻底改变局势。预定在该处建立一个强大的突击集团，向梅梅尔实施进攻。但同时不得减弱其他两个波罗的海沿岸方面军在里加方向上和列宁格勒方面军在爱沙尼亚的进攻行动。

    斯大林对梅梅尔战役特别关心。他亲自与А·М·华西列夫斯基商讨了与这次战役有关的各种问题，确定了所需的兵力编成、变更部署的方式和隐蔽机动的方法。对于战役能否达成突然性曾有过怀疑。但是，研究了总参谋部掌握的各种情报资料后，最高统帅部认为战役发起的时机完全合适。在希奥利艾及其以北地域，开始集中4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突击第4集团军，第43，第51和近卫第6集团军)、1个坦克集团军(近卫坦克第6集团军)、以及1个独立坦克军和1个独立机械化军。变更部署的最远距离不超过240公里。用设置大量运动路线(25条以上)和夺取制空权的办法来保障变更部署的隐蔽性。

    里加以南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部队空出的位置，由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部队填补。

    梅梅尔战役的目的是：突破希奥利艾以西和西南的敌人防御，粉碎敌坦克第3集团军，在帕兰加，梅梅尔，涅曼河口地殴前出到波罗的海海岸，从而切断德国法西斯军队由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向东普鲁士的退路。9月24日的最高统帅部指令，把这项任务全部交给了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过了几天，斯大林又亲自给А·М·华西列夫斯基和И·Х·巴格拉米扬规定，消灭里加和东普鲁士之间的敌军的任务，应由波罗的海沿岸第1和第2两个方面军的兵力协同完成。参加梅梅尔战役的还有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的第39集团军。该集团军应配合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的行动，沿涅曼河进攻。

    我军变更部署和展开，敌人很晚才发现。所以未能妨碍我最高统帅部企图的实现。梅梅尔战役于预定的日期，10月6日发起，进展顺利。第二天，近卫坦克第6集团军进入突破口，立即向帕兰加和梅梅尔急进。

    敌人懂得，这次突击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威胁。于10月6日晨开始即由里加附近经过库尔兰向东普鲁士撤退。波罗的海沿岸第3和第2方面军转入追击。但是由于敌人后卫的猛烈抵抗，地形难于通行以及弹药不足，追击速度十分缓慢。

    在战役发起后第6天，В·Т·沃利斯基将军指挥的近卫坦克第6集团军终于突进到波罗的海海岸。与此同时，近卫第6集团军和突击第4集团军挡住了已进抵萨尔杜斯，普里耶库莱地区的敌“北方”集团军群大量兵力的退路，经过激烈的战斗阻止住了敌人。这样，这两个集团军就可靠地从北边保障了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其余集团军的行动。这些集团军于10月12日包围了梅梅尔并前出到东普鲁士边界线上。И·И·柳德尼科夫指挥的第39集团军也顺利地向西推进了。

    未能阻挡住我近卫第6集团军和突击第4集团军的敌人，终于被迫放弃了突往东普鲁士的企图。我军的各次突击迫使敌人在库尔兰预先构筑好的地区转入防御。从而形成了臭名远扬的所谓“库尔兰圈”。

    在希奥利艾和梅梅尔附近的战役中，鲜明地显示了И·Х·巴格拉米扬的独特的统帅才干、渊博的军事知识和丰富的实际经验。上面我已经谈到过巴格拉米扬，但是如果不提到他关注别人、尊重他人的意见，个人的才智、诚实和殷勤好客这样一些优点，那就没有充分描绘出他的特点来。正由于他具有这些品质，所以在任何一个军事集体中他都习惯，在任何一个岗位上他都充满信心。战后，巴格拉米扬担任总参军事学院院长时，在培养军事领导干部方面作了大量的工作。随后，在担任苏军后勤部长后，他在保障我陆军、空军和海军的战斗准备中已经做出了很多有益的贡献。

*     *     *

    在实施梅梅尔战役的同时，收复苏维埃拉脱维亚的战役仍在继续进行。德国法西斯占领者被一步一步地赶出其所占领的砗地。10月13日，里加获得解放。

    里加解放后，最高统帅部认为可以撤销波罗的海沿岸第3方面军了。撤销的指令是在10月16日下达的。Н·Д·扎赫瓦塔耶夫中将的突击第1集团军和И·П·茹拉夫廖夫中将的空军第14集团军编入了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В·З·罗曼诺夫斯基中将的第67集团军编入了列宁格勒方面军。С·В·罗金斯基中将的第54集团军则编人了统帅部预备队。

    消灭由29个师和许多特种部队及技术兵器组成的敌库尔兰集团的战役，由波罗的海沿岸第1和第2两个方面军同时实施。10月10日，我突击第4集团军，近卫第6集团军、第51集团军和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转向北面对付德军第18和第16集团军。11月初，近卫第2集团军由东普鲁士边界上前来与他们会合。只有第43集团军还留在涅曼河。

    波罗的海沿岸第2方面军各部队也转过来对付敌库尔兰集团。

    最高统帅部力图尽快消灭库尔兰的敌人，但这项任务极其艰巨，未能在预定的期限内完成。最后，我军将敌人封锁在库尔兰半岛上。

*     *     *

    综上所述，苏军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战斗行动持续了几乎整个1944年。在这期间的主要任务是：切断敌“北方”集团军群的联系，同时将其分割和逐个消灭。这项任务是分数个阶段完成的。1944年2—3月，形成了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纵深作战所必须的战役态势。7—8月，使敌人遭受重大失败并占领了实施最后进攻的有利地区。9—10月，粉碎了敌“北方”集团军群的主力，并将残余敌人赶到库尔兰。

    由于苏军已前出到东普鲁士边界线上而且开辟了向西通往华沙、柏林，向西南通往布达佩斯、维也纳这样两个有决定意义的战略方向，消灭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敌人就成了当时急待解决的问题了。不能允许敌人在我进攻的各方面军的后方保留一个战略基地。这就是直到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斗争的结束阶段，总参谋部和最高统帅都仍然重视这个地区的斗争的原因。

    尽管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斗争复杂和曲折，尽管在斗争中出现过暂时的失利，但是斗争的结局—“就其企图和执行情况来说都很成功的梅梅尔战役，却无疑是苏联军事学术的一个杰出的范例。

www.fs711.com 扫描
www.fs711.com 识别
www.fs711.com 效对

前一章  回目录  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