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受到威胁，我第一次到最高统帅部汇报；到外高加索；严密封锁通路；黑海沿岸的屏障；敌人被阻止住了；在北高加索进攻的征兆；最高统帅的注意力集中于黑海集群；不应建立一个骑兵集团军吗?“山岳”计划和“海洋”计划；塔曼基地；新罗西斯克附近的两次登陆；Г·К·朱可夫元帅在库班地区；“蔚蓝色防线”被突破。

    根据最高统帅的指示，А·М·华西列夫斯基大部分时间都在各个方面军中。在他外出的时候，总参谋部由政委Ф·Е·博科夫领导。博科夫是一位优秀干部，出色的党的工作者，但在执行纯参谋业务方面没有受过训练。

    总参谋长长时间外出呆在各方面军中，再加上作战部部长经常更换，在我们中间形成了一种神经过敏气氛，因而也往往打乱了工作秩序。担任作战部长一两个月不论谁都来不及熟悉业务和掌握情况，因而到最高统帅部汇报情况时，也不可能有什么把握。部长为了“预防万一”，不得不把各处处长留在手边，以便询问突然出现的问题。于是，在“澡塘更衣间”——我们这样称呼作战部长的接待室——总是挤满了人。其中有些人还想抽空干点事，就埋头看文件，可是大多数人却躺在沙发上白白浪费时间……

    更为伤脑筋的是，形势日益紧张，要求我们特别精确地进行工作。

    当时情况很明显，法西斯德国军队肯定会沿里海海岸并越过高加索山脉向南进攻。因此一个新的不可避免的问题尖锐地摆在我们面前：德国的土耳其同伙会不会支援?伊朗当时的情况还比较好，可是土耳其却是另一码事。在1942年年中，没有一个人能保证，土耳其不会站到德国一边。当时在靠近我国外高加索的边境上土耳其已集中26个师。这不是毫无原因的。

    必须牢牢封锁苏土边界，为此派出第45集团军，防止发生任何意外。为了防止土耳其通过伊朗向巴库进攻，在伊土边界上也采取了必要的预防措施。在那里驻扎了我骑兵第15军，并加强有1个步兵师和1个坦克旅。

    应该指出，在战前就开始实施掩护外高加索的计划。1941年，我军进入伊朗后，曾进一步明确过这个计划，但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1941年末，当德军攻占了罗斯托夫并首次企图侵入高加索时，就需要对这个计划进行彻底修改。为了牢固地掩护外高加索，不仅需要考虑到从土耳其方面来的威胁，还要注意从北面来的威胁。而且在当时的条件下，北面是主要的。

    6月23日外高加索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呈送莫斯科一个修改过的新的外高加索防御计划。就在这个计划中也比较明显地暴露出各种缺陷来。兵力不足自然也影响到兵力使用计划。把第44集团军调往捷列克河加强巴库方向，这是完全正确的，可是方面军领导却让整个高加索山主脉处于几乎没有防御的境地。这一带的防御任务由部队很少的第46集团军担负。因而，比如在马鲁赫斯基山口只有1个步兵连加1个迫击炮排和1个工兵排防守，而克卢霍尔斯基山口则由两个步兵连和丁个工兵排防守。

    用这么少的兵力扼守山口当然是不可想象的事。总参谋部向方面军司令员指出了计划中的这些缺陷，并且设法寻找可以用来加强外高加索防御的预备队。8月份，向该处增派去近卫步兵第10、第11军及11个独立步兵旅。

    为了指挥方便，将防守乌鲁赫河和捷列克河的部队编成所谓北方集群，由И·И·马斯连尼科夫指挥。其中包括第44集团军， 曾编入第9集团军的В·Н·库尔久莫夫将军指挥的部队，以及后来从顿巴斯和顿河撤下来的第37集团军。马斯连尼科夫将军的任务是掩护巴库方向和穿过高加索山脉的主要通道--格鲁吉亚军用公路。

    北高加索方面军在组织方面采取了很多措施。撤退至北高加索并经过整编的南方面军的部队早在7月28日已编入北高加索方面军。并且还建立了两个战役集群：一个是由Р·Я·马利诺夫斯基中将指挥的顿河集群，一个是由Я·Т·切列维琴科上将指挥的滨海集群。

    7月底和8月上半月在库班一带进行了激烈的防御战斗。苏军英勇作战，但敌军步步紧逼，于8月20日前出到捷列克河。外高加索方面军的北方集群在此投入战斗。但装备很差却是个致命的弱点。比如，步兵第417师8月10日的情况是只有500支步枪。第151师只有一半人有武器，而且步枪还都是外国造的。其中一个步兵旅，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人装备有这种外国造的步枪，而机枪和火炮则根本没有。

    所有这一切使我们大家深感不安。这不是平白无故的。敌人只进行了短促的突然袭击就占领了克卢霍尔斯基山口，而第46集团军司令部到第三天才得知这一情况。

*     *     *

    提到外高加索的防御，就使我回忆起第一次到最高统帅部汇报时的情景。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一天夜里，Ф·Е·博科夫从克里姆林宫打来电话，命令К·Ф·瓦西里琴科上校(И·И·博伊科夫上校的代理人)和我带上工作图立即前去。我们坐上派来接我们的汽车，在克里姆林宫由一位不相识的中校迎接了我们，把我们领到二楼斯大林的接待室。当时我们两人非常激动，因为就要问到我们所负责的方向上的情况。几分钟以后，叫我们到最高统帅的办公室去。在那里在靠墙的大桌子后面坐着莫洛托夫、马林科夫和米高扬。桌子的另一面坐着Ф·Е·博科夫，刚就任作战部长的П·И·博金和Я·Н·费多连科。斯大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我们作了自我介绍。

    “能不能把斯大林格勒附近和南方的情况汇报一下?”斯大林问我们。

    我们两人齐声回答：“是，我们汇报。”

    К·Ф·瓦西里琴科第一个汇报斯大林格勒的情况。最高统帅非常关心地问到部队的态势和状况，哪个部队退到了哪一线，谁负责指挥退却的部队，第二梯队配置在什么地方，预备队在哪里，物质保障如何。瓦西里琴科对情况了解得很清楚，汇报很出色。

    下一个轮到我。我打开地图，然后汇报，哪些部队沿捷列克河占领了防御，还可以调什么部队前去，如何掩护巴库方向和格鲁吉亚军用公路。我直率地提出，我们对掩护高加索山主脉的几个山口的兵力薄弱，新罗西斯克方向和图阿普谢方向有危险，以及加速构筑防御地区的必要性。

    斯大林没有打断我的话，一直听我讲，直到我停下来时，才开始提出问题。

    “在外高加索还有什么部队?”

    我做了回答。

    “可否从中亚细亚调些部队去?”

    我回答说：“可把卢钦斯基少将指挥的山地步兵第83师调去。”接着我又补充说：“最好把它放在图阿普谢方向。另外还可以调去一个师。”

    “能不能从伊朗抽调部队?”最高统帅问道。

    “最多只能调一两个师，”我解释了为什么不能多抽的原因。

    最高统帅对П·И·博金说：“要特别注意巴库方向。”

    最高统帅非常平易近人。我们最初感到的拘束渐渐地消失了。到最后，无论是瓦西里琴科，还是我都已感到无拘无束了。

    “将来你们去的时候，把这些上校带上，”最高统帅这个话不是专门对某一个人说的。

    这次汇报到此结束，我们离开了。几天以后，在8月21日П·И·博金对我说：

    “做好准备，明晨4时同我一起到飞机场。带上一名译电员和几名你们处的参谋。”

    我当时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我所负责的那个方面的全部材料都在我脑子里，而且我就住在工作的地点，在基洛夫大街。第二天一早在规定的时间里，我们坐上博金的汽车到了中央机场。那里已经有一架CH—47飞机在等着我们。机长В·Г· 格拉乔夫上校向博金作了报告。

    我们经中亚细亚飞往第比利斯。直飞的航线被德寇切断了。黄昏，我们在克拉斯诺沃茨克着陆。天已完全黑下来以后，我们飞越里海到巴库，然后到第比利斯。

    到达第比利斯时差不多半夜了。从机场我们直接去方面军司令部。城市还没有入睡。不少街道照得通亮，街上到处是人，

    П·И·博金立刻听取了方面军参谋长А·И·苏博京的汇报，并说明我们到这里来的任务。任务不少：在现地查明情况；制定加强外高加索防御的补充措施并付诸实施；从那些由北方已撤退和正撤退至外高加索的部队中及从动员当地居民所组成的部队中组建预备队，加速防御地区的构筑，首先是巴库方向的防御地区的构筑。最后，博金对方面军司令员说：

    “你们知道吗?盟国企图利用我们的困难处境，迫使我们同意英军进入外高加索。这当然是不能允许的。国防委员会认为保卫外高加索是国家最重要的任务。我们必须千方百计击退敌人的进攻，削弱它，然后粉碎它。必须彻底埋葬希特勒的迷梦和盟国的幻想……”

    我们活动的第一个实际结果是8月24日外高加索进入战时状态。一切从北面有组织地撤退至外高加索的部队都被派往捷列克河，高加索山麓、图阿普谢方向和新罗西斯克方向进行防御。而那些在已往的战斗中被削弱，失去指挥机构或武器装备的部队和兵团被送往后方。在巴库主要方向上，8月28日组成第58集团军。在基兹利亚尔地域集中了一个混编骑兵军。

    经过我们仔细研究情况后，决定建立重要战役中心的防御地域。这类防御地域共有三个：巴库特别防御地域，格罗兹尼防御地域和弗拉季高加索防御地域。这些防御地域的首长享有在通往这些地域的接近路上防御的集团军副司令员的权限。

    一个步兵师用来防守格鲁吉亚军用公路。师的主力封锁进入奥尔忠尼启则地域的孔道。另外还从哥里调到这里一个师。

    巴库方向给我们带来许多麻烦。在视察中我们发现在这个方向上构筑防御地区的进度很慢。显然劳动力很不足。9月16日国防委员会根据我们的报告通过了一项特别决定，规定在马哈奇卡拉，杰尔宾特和巴库地域每天动员9万当地居民参加构筑防御工事。这样一来，防御工事的构筑就全速进行了。人们日以继夜地挖掘掩体，防坦克壕，设置桩砦。此外，9月29日最高统帅部还命令采取一系列增强防御的措施并且专门派来100辆坦克。

    我们对另一个重要方向，即图阿普谢方向的防御也很重视。从8月初起，总参谋部就一直十分注意这一地区。如果敌人突破图阿普谢，就可以从北面进到防守外高加索的部队的后方，同时也就获得了沿黑海海岸通往索契和苏呼米的最方便的接近路。敌人的计划是很凶狠的，但却是注定实现不了的。8月5日最高统帅部就这个问题下达了特别训令，后来，经过10天的激烈战斗，终于将敌人阻止在距图阿普谢50公里的高加索山主脉的北坡。但是，即便如此，情况仍然极为紧张。

    对高加索山主脉的防守进行得不很顺利。方面军的领导过分夸大了它们的不易接近的一面，结果8月15口丢失了克芦霍尔斯基山口。马鲁赫斯基山口也差一点丢失，如果丢了马鲁赫，那么德国人就可能向南推进，到达黑海。这些错误迅速得到了纠正，紧急组建并派出了由登山运动员和高山地区居民(其中包括斯万族人)所组成的特遣队去防守各山口。另外从正规部队抽调力量加强各山口的防御。在红波利亚纳，А·П·图尔钦斯基上校指挥的山地步兵第20师、内务人民委员部的边防第23团和机械化第33团切断了敌人通往黑海到索契的道路。在以东地域设防的是И·И·皮亚谢夫上校的一支大特遣队。后来，И·Г·坎塔里亚中校的步兵第394师及其他部队负责防守。向高加索山还派去了武装的工人队伍。高加索这个多民族的大家庭奋起抗击敌人。无论在前线，还是在敌后都展开了给侵略者以致命打击的战斗。各族人民兄弟般的团结经受住了各种考验。敌人妄图削弱这种团结的打算遭到彻底破产。

    正是这段时间里，在马鲁赫斯基山口涌现出了动人的事迹。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山口的英雄保卫者粉碎了德军山地部队占领山口和由此通过高加索山主脉的企图。他们彻底完成了自己神圣的士兵职责。

    在捷列克河一带也展开了激战。敌坦克第1集团军(其编成内有2个军和3个坦克军)进行猛攻。他们企图一举突至里海沿岸和格鲁吉亚军用公路。但在这两个方向上，敌人都未能得逞。在通往奥尔忠尼启则和格罗兹尼的接近地上的战斗是以敌人彻底失败和遭到惨重损失而告终。不管敌人进攻多么疯狂，他们也没有能看到格罗兹尼和巴库的石油。他们企图打通到近东去的道路的计划也同时遭到惨败。

    在黑海方向德军也没有什么进展。尽管他们在这一方向，特别在图阿普谢附近，实施了极其疯狂的进攻。9月底，德军重新变更部署后，再次发起进攻，企图围歼第18集团军的基本力量。黑海海岸又一次受到威胁。在这样的情况下，最高统帅部和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增派新锐部队加强集团军的力量，并于10月中旬派遣А·А·格列奇科将军指挥该集团军。部队的政治工作也非常活跃。我军在艰苦的战斗中牢牢守住图阿普谢接近路上的最后一道山岗，始终来让敌人通过。后来经过一系列反突击，把敌人赶过普希什河。在这个对我们十分重要的地区，双方的兵力开始出现均势，后来我军甚至略占优势。因此在11月中旬，当希特勒匪徒第三次企图突破图阿普谢时，他们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不仅如此，部分进攻部队被我军合围并全歼。

    在图阿普谢方向法西斯德军再也没有发起过进攻。尽管德军在这一带作战的是经过良好训练的山地步兵军，但他们始终未能越过高加索山脉。在厄尔布鲁士山北坡敌人只占领了“十一个休息处”，未能再前进一步。

*     *     *

    在外高加索这一段工作中，我们始终紧密依靠总参谋部暂时调到部队工作的参谋人员。他们和我们一起到处跑，帮助我们整理情报资料，准备呈送最高统帅部的每日报告，并积极参加我们的改组工作。其中特别值得提到的有Н·Д·萨尔特科夫同志，А·Н·塔姆拉佐夫同志及许多其他同志。

    一个月以后，我们回到莫斯科。德军“А”集团军群指挥部曾宣称，苏军的抵抗很快会被打垮，但实际情况与他们所吹嘘的相反，外高加索的局势稳定了下来。П·И·博金中将不能和我们在一起了，他被任命为外高加索方面军参谋长。但他担任这一重要职务的时间不久，11月1日他牺牲了。那是在奥尔忠尼启则地域，在德军的一次空袭时他不顾安危，不愿卧倒地上，结果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们到达莫斯科以后，就看到了А·Е·考涅楚克的剧本《前线》。这个剧本出人意料地登在《真理报》上，在军官中引起了很大震动。在我们总参谋部，每一分钟都是十分珍贵的，但即使那些最忙的人也读了这个剧本。我们毫无保留地站在年轻的奥格涅夫一边，坚决反对戈尔洛夫。

    正如俗话所说的，有常规就有例外。无论是在总参谋部还是在其他地方，甚至在一些很有威望的将领中间，也有人认为《前线》这一剧本是对红军的恶意攻击。最高统帅部收到几封电报，要求停止在《真理报》上连载此剧本，要求禁止此种“绝对有害的”剧本在舞台上演出。对于其中的一封电报最高统帅是这样回答的：

    “你对这个剧本的评价是不正确的。这个剧本对红军和红军的指挥人员将起到巨大的教育作用。剧本正确地指出了红军中的缺点，而对这些缺点闭眼不看是不正确的。应当具有承认缺点和采取措施改正缺点的勇气。这是改善和提高红军的唯一途径。”

    我们这些总参谋部的青年(如果对于我们这种中级领导干部，年龄还不算老的人可以这样称呼的话)认为“前线”剧本是党的政策的体现，是党发出的号召，号召提高我们的军事艺术水平和改善指挥军队的方法。

    1942年11月23日被合围于斯大林格勒附近的希特勒匪徒的主要集团，于1943年2月2日被彻底歼灭。斯大林格勒的胜利所产生的最直接的影响是北高加索的解放。由于我当时在总参谋部所担任的职务的关系，我直接接触过这件事。

    А·М·华西列夫斯基很长时间呆在斯大林格勒。1942年底到1943年初，华西列夫斯基几乎没有离开过当时苏德战线上的这个重要地段。

    因为总参谋长不在，最高统帅就常常直接打电话给作战部，询问情况，口授指示。因此我们必须随时做好准备，日夜守候在办公室里。尤其我更是这样，因为当时我履行作战部副部长的职责(1943年4月2日，批准С·М·什捷缅科担任此职务。——作者注)。有时斯大林打电话给总参谋部的值班将军，并通过值班将军传达指示。值班将军的职务是不在编制的。Б·М·沙波什尼科夫担任了一个时期的值班职务，后来由总参各部的将军们轮流担任。由参谋人员拟定一张名单表来排值班次序。值班将军要绘制工作图，随时掌握各方面军的情况和总参各主要部门的情况。

    当德军还在疯狂进攻，我军在竭力阻止的时候，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已在思考将来进攻德军的计划，已打下在斯大林格勒和北高加索实施歼灭敌军的决定性战役的基础。我还记得最高统帅1942年10月15日的训令。当捷列克河的防御战正激烈进行的时候，训令中提醒外高加索方面军领导注意黑海集群：

    “你们经常到北方集群去而且把大部分兵力编入北方集群，从这里最高统帅部看出，你们对黑海集群的作用和黑海海岸的战略战役地位认识不足。”

    作为这份文件的直接执行者，从上面引述的这段话中，我深深懂得，文件中主要体现了对将来进攻的关怀。当月20日以后发生的事情使我进一步相信，最高统帅部对这方面的关怀更为加深了。一天夜晚Ф·Е·博科夫把我叫到他那里去，要我汇报对于在北高加索建立骑兵集团军的看法。他后面补充了一句：

    “斯大林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关于把近卫骑兵第4军改编为骑兵集团军的建议是由外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员И·В·秋列涅夫提出的。建议其编制包括了个骑兵师：库班近卫骑兵第9、10师，顿河近卫骑兵第11、12师，以及骑兵第30、63和110师。

    斯大林对这个问题十分重视。

    他问博科夫：“也许我们确实应该建立一个骑兵集团军吧?”并当即命令总参谋部研究这一问题。

    此外，最高统帅还亲自询问了近卫骑兵第4军军长Н·Я·基里琴科将军对这个问题的意见。

    建立骑兵集团军的这个思想是很吸引人的。看来在北高加索具备实现这一建议的一切条件。这里有马，有库班哥萨克和顿河哥萨克中的优秀骑手，这里还有可供大量骑兵自由机动的广阔地域。加之，我们大家对红军骑兵的英勇历史都非常钦佩。但是伟大卫国战争的条件大不同于国内战争的条件，因此必须慎重考虑。

    关于骑兵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它的组织及使用方法，存在着几种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骑兵已经过时了，它已不能进行勇猛的冲击和深远的袭击，因为它易于受到自动火器的杀伤，敌人有大量的坦克，马匹的饲料供给困难，还有许多其他的理由。他们还指出，在现代战争中常常需要转入防御，而骑兵若没有步兵、坦克和炮兵，就不能建立巩固的防御。因此，需要用其他兵种来加强它。可是这样一来，‘它就不可避免地会丧失其最大的特点——快速性。因此，骑兵就没有考虑的余地了。

    有人倾向于骑兵应与坦克和机械化部队结合使用，组成临时骑兵机械化军团，用足够的航空兵来支援。根据总参谋部的意见，这种对骑兵问题的解决方案还是比较正确的。按照这种方案，就可以依据不同情况，编成各种比例的各兵种合成部队。

    最后还有一种人，主张骑兵应以。纯粹的形式”存在。这种看法是与已有的经验相矛盾的，而经验人所共知始终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如果单纯使用骑兵，不配属以加强兵器，那么，为了取得真正英勇的骑兵袭击所能获得的极为有限的结果，就不得不付出十分惨重的代价。在某些情况下，还不得不去援救它，直至派飞机到敌后给它送饲料，因为骑兵兵团从敌后是无法单独突围出来；的。

    所有这一切在研究建立骑兵集团军问题时都考虑过了。最后总参谋部对此问题提出了否定的意见，理由是这样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太容易遭到敌人从地面和从空中的袭击，而且难于完成对它的期望。最高统帅同意了我们的意见。

    由于预见到这些战事，总参谋部建议南方面军在集中其主力于罗斯托夫方向的同时，派出部分兵力进攻季霍列茨卡亚。占领了季霍列茨卡亚就可以切断敌高加索集群与罗斯托夫的联系，并使我军前出到敌坦克第1集团军的后方。最高统帅部采纳了这一建议。1943年元旦的前夕批准了南方面军的尔后行动计划。

    同时还采取了措施制止敌人从北高加索退往塔曼半岛，因为从这里敌人可以逃到克里木。外高加索方面军黑海集群应向克拉斯诺达尔和季霍列茨卡亚进攻，然后与南方面军会师，从而阻止敌人的退却。北方集群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用战斗把敌人钉在他们目前所占领的地区，使之不能脱离，不能机动。

*     *     *

    为了执行最高统帅部的决定，外高加索方面军制定了由黑海集群实施的克拉斯诺达尔战役和新罗西斯克战役计划。克拉斯诺达尔战役主要由第56集团军实施，新罗西斯克战役则由第47集团军和黑海舰队实施。这时产生过不少麻烦。总参谋部接到情报说，敌人已知道了新罗西斯克战役的准备情况；而且据说敌人甚至知道我主攻方向是通过涅别尔贾耶夫斯基山口，同时以登陆兵从海上登陆。如果情报属实，就必须立即改变计划。但经过调查后，证明我们的计划没有泄露，于是战役的准备照常进行。

    但是，当我们执行自己的计划时，敌人并没有睡觉。就在最高统帅部下达关于进攻季霍列茨卡亚的训令时，法西斯德国统帅部令其坦克第1集团军开始由捷列克河向西北撤退，因为该集团军的后方显然已受到我南方面军的威胁。实际上要想了解战事发展的趋向，并不需要什么伟大战略家的远见。

    德军坦克第1集团军企图使其一翼与曼斯坦集群的第4坦克集团军联接起来，以此在马内奇盆地阻住我南方面军的进攻，阻止我军突进至罗斯托夫。实际上敌人是用两个坦克集团军组成了一道装甲屏障。大家知道，坦克在草原地带可以自由行动，可以在短时间内组成强有力的快速集群并进行猛烈的突击。在这一带，当时除坦克第1集团军以外，敌人还有一个经过专门的沙漠和草原作战训练的所谓“F”军(“F”军由费尔米将军组建，后来就以他名字的第一个字母“F”来称呼这个军。——作者注)特别兵团。这个军的编成内有3个摩托化营，1个坦克营和1个工兵营，另外还有几个强击火炮分队和1个航空兵支队。而我们的坦克比较少，所以不得不用骑兵配合坦克在某种程度上减弱敌人的优势。

    黑海集群当面的敌人却没有退却。他们顽强抵抗，竭力守住他们所占领的阵地。因为他们懂得，我军一旦突破克拉斯诺达尔，季霍列茨卡亚和塔曼半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然而外高加索方面军首长并没有能够十分准确地判断情况。他们仍然把主要注意力放在北方集群的行动上，虽然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该集群所进行的正面追击只能把敌人赶跑而已。在黑海集群地带内却已显示出大好前景。可是，恰恰在这里，方面军首长没有采取任何有力的行动。

    1月4日13时30分，斯大林打电话给总参谋部。他对我说：

    “把我说的记下来转告给方面军。”然后他开始口授训令。他说得很慢，显然，边说边考虑措词。他说：

    “第一，敌人正在从北高加索退却，烧毁仓库，破坏道路。马斯连尼科夫的北方集群变为预备队集群，任务是稍加追击。把敌人赶出北高加索，对我们不利。而对我们比较有利的是将敌人拖住，以便从黑海集群方面实施突击，实现对敌人的合围。因此，外高加索方面军的战役重心应转到黑海集群地域。关于这一点，无论是马斯连尼科夫，还是彼得罗夫，都没有意识到。

    第二、立刻将步兵第3师以最快的速度从北方集群地域运往黑海集群地域。马斯连尼科夫可以使用第58集团军，这个集团军作为他的预备队无事可做，而在我们胜利进攻的情况下，却可以带来很大的好处。

    黑海集群的第一个任务是前出至季霍列茨卡亚，阻止敌人将其武器装备向西运送。在这方面，第51集团军，可能还有第28集团军，将会帮助你们。

    你们的第二个任务，也是主要的任务是从黑海集群中派出一支强大的部队，占领巴泰斯克和亚速，从东面进入罗斯托夫，从而把敌人的北高加索集群堵住，以便将共俘虏或歼灭。在这方面，你们将得到叶廖缅科的南方面军的左翼的帮助，他们的任务是前出到罗斯托夫以北……。”

    在这里，斯大林作了一个较长时间的停顿，然后，他继续说道：

    “第三，应命令彼得罗夫按时发起进攻，一个小时也不要耽搁，不必等待预备队全部到达。彼得罗夫一直在进行防御，对进攻他没有太多经验。给他说清楚，他必须具有进攻的气魄，他应当珍惜每一天，每一小时。”

    最后，最高统帅补充了一点，要求方面军首长立即出发到黑海集群活动的地域去。这就是说，他再一次指出，外高加索方面军的主要力量正是应集中在这里。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预测了，因为情况本身已经说明这是最恰当的行动方式。

    把战役重心转到黑海集群地带并不是说北方集群的行动可以削弱。无论如何，北方集群已经在追击敌人，从其态势来看，很有希望获得重大的战役结果。

    北方集群的右翼已前进20公里，位于索古利亚金一线。而在这一线我近卫骑兵第4军正与德军的“F”军对峙。第44集团军打退德军坦克第3、第13师的掩护部队以后，前进20公里，到达孙任斯基以西。在北方集群地带内行动的还有近卫骑兵第5军和Г·П·洛巴诺夫将军指挥的坦克集群(包括3个坦克旅，1个坦克团，1个独立坦克营，2个防坦克歼击炮兵团，共计106辆坦克，24辆装甲汽车)。在中部，第58集团军打退了德军步兵第111师和第50师的部队，于1月3日占领了莫兹多克，缓慢地向普罗赫拉德内方向推进。再往左，第9集团军打退了德军步兵第370师和机场步兵第5师的掩护部队，一昼夜向前推进30余公里。在第9集团军行动地带内，还有В·И·菲利波夫中校指挥的坦克集群(包括3个坦克旅，2个坦克营，共123辆坦克，以及一个步兵旅和2个防坦克歼击炮兵团)。左翼，第37集团军在追击斯泰因鲍尔的军集群部队过程中，占领纳尔奇克，继续向西北方向进攻。

    不过，在此同时我们也认识到，北方集群没有能力以其快速部队包围敌军的一翼，更谈不上前出到敌主力的后方。我骑兵军大大地削弱了。比如，近卫骑兵第10师，在追击开始时，其编成内总计：人员不满2千名，76毫米火炮只有2门，45毫米火炮4门，重机枪4挺。近卫骑兵第9师编成内有：人员2317名，各种口径火炮7门，重机枪8挺。其他师看来稍微好一些。各师的马匹均已精疲力竭，一昼夜行军超不过20到25公里。没有坦克和飞机的支援，这样的师在对敌坦克第l集团军和“F”军的战斗中当然起不了重要的作用。

    当时我们迫切需要采取有效措施，即使不能全歼敌人，也要能部分歼灭敌人并夺取共技术兵器。在右翼应当建立某种突击力量。总参谋部建议给骑兵军加强以坦克并把它用在敌人的退路上。

    总参谋部把这个建议提交方面军军事委员会，以便商讨，得出适当的解决办法。但方面军对这一意见没有给以应有的重视。北方集群1月6日呈送最高统帅部的作战计划中存在着一系列严重缺点，而方面军首长显然是同意其内容的。这一计划基本上继续以前把敌人赶走的作法。计划要求分散使用力量，特别是骑兵军和坦克的力量，并且规定要实施妨碍部队前进的极为复杂的机动。

    这样的行动计划最高统帅部当然不会批准。总参谋部受命仔细分析北方集群的行动，并将分析结果送交该集群司令员和外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员。我们这样做了。在总参谋部1月7日的信中指出，集群给其部队规定的任务纵深是不现实的，比如：规定库班骑兵军应于1月9日占领伏罗希洛夫斯克(斯塔夫罗波尔)，而伏罗希洛夫斯克距军的所在地200公里；规定第58集团军两天内在战斗中向前推进100余公里。给第44集团军规定的任务也不现实。可是对前进最远的第9集团军，却打算让它3天留在原地不动，然后变为预备队。

    总参谋部建议：第9集团军应将3个坦克旅摆在最前面继续向格奥尔吉耶夫斯克，矿水城进攻；把快速部队的基本力量应放在右翼，并用在涅温诺梅斯克地域或更远一些地方的敌人退却道路上；左翼应只留最少量的兵力，以便不致把敌人赶出高加索山主脉山麓地带，并避免将来多余地变更部署；第58集团军应作为第二梯队。另外，我们强调必须根据实际可能制定战役计划，并应确保不间断地军队指挥和供应。

    应当指出，恰巧就在我们送出这个文件的当天，正北方集群的右翼，与坦克部队和骑兵部队的联系又一次中断了。没有一个司令部知道这些部队的确切位置。

    斯大林看了外高加索方面军1月了日的战斗报告以后，于1月8日3时55分，又一次口授一个电报，主送И·И·马斯连尼科夫，抄送И·В·列秋涅夫。这份电文带有责备的口吻：

    “……你脱离了自己的部队并失掉了与他们的联系。在北方集群存在着如此无秩序和缺乏联系的情况下，你的快速部队一定会陷入合围……

    这种状态是不能容忍的。

    我责成你恢复与北方集群快速部队的联系并定期，一天两次，向总参谋部报告你方面军的情况。

    你个人要对此负责……”

    以后几天，北方集群的军队指挥有所改善，所进行的追击也比较有组织，基本上是沿铁路线向阿尔马维尔推进。但在作战过程中没有达到什么决定性的转变，敌人没有让我快速部队包围其一翼或突进至“А”集团军群的后方。敌人也未能阻止我军的进攻。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

    黑海集群现在是方面军主力的重心，因此集群首长必须采取某种坚决的步骤。大约从1942年11月中旬起，黑海集群就在着手准备所谓迈科普战役。进行这个战役在当时来看是合适的，因而最高统帅部批准了计划。于是在迈科普方向上展开了紧张的工作，修筑道路，建立储备，集中军队。可是到1943年1月，进行这一战役的必要性已不存在了。变化了的形势要求向克拉斯诺达尔和新罗西斯克方向进攻。因此，一切都必须加以改变，而且应尽快加以改变。

    方面军首长根据斯大林的指示来到黑海集群设在莫洛季日诺耶(在图阿普谢附近)的指挥所。在那里与И·Е·彼得罗夫一起拟定了代号为“山岳”和“海洋”(这两个代号是最高统帅提出的。“山岳”战役在克拉斯诺达尔方向实施，向季霍列茨卡亚方向发展。实施“海洋”战役的目的是夺取新罗西斯克。——作者注)的两个新战役计划。与此同时，开始向克拉斯诺达尔方向和新罗西斯克方向调遣军队，特别是炮兵。这些部队沿山地运动是非常困难的。

    黑海集群的这两个战役的计划呈送最高统帅部，1月8日即进行审查。

    “山岳”计划的主要任务由第56集团军承担，该集团军交由А·А·格列奇科将军指挥。他在担任新罗西斯克防区司令员，以及后来指挥第18集团军防守图阿普谢的过程中，都表现很好。在保卫高加索的极艰难的日子里，第18集团军在图阿普谢阻止住了敌人的进攻。第56集团军兵力较强，编有5个步兵师，7个步兵旅，还有坦克和其池加强兵器。

    战役明显地划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殴(1月14至18日)的任务是粉碎第56集团军当面之敌，占领克拉斯诺达尔并夺取库班河上的渡口。第二阶段(1月19至30日)计划从克拉斯诺达尔地域向季霍列茨卡亚进攻，并占领季霍列茨卡亚，卡涅夫斯卡亚地区。至于下一步向巴泰斯克的进攻，在计划中没有提到。

    我们当时想：“将有一场激烈的战斗，”虽然坦白地讲，我们对于黑海集群能突进到季霍列茨卡亚没有什么信心，当然就更谈不上到巴泰斯克了。因为在北方集群前面退却的敌人毫无疑问会先于我军到达那里。可是最高统帅把巴泰斯克称为这次突击的最终目标，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下达的指示，也不允许别人忘记。

    “海洋”战役是协同黑海舰队实施的一个战役，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月12至15日)，Ф·В·卡姆科夫中将指挥的第47集团军应在阿宾斯卡亚地域突破敌人防御并占领克里木斯卡亚镇，为尔后从陆上夺取新罗西斯克并向塔曼半岛纵深发展进攻创造有利条件。第二阶段(1月16日至25日)，第47集团军从陆上实施进攻，登陆兵从南奥泽列伊卡地域实施进攻，以解放新罗西斯克港口和城市。第三阶段是解放塔曼半岛，预计2月1日前完成任务。

    “海洋”战役计划被最高统帅部批准了，没有提出什么问题。可是另一计划，即“山岳”计划却发生了困难。正如我们预先估计到的那样，最高统帅对于计划中不提向巴泰斯克进攻一事很不满意。1月8日14时，斯大林又打电话给总参谋部，我当时即作了记录，以便通知外高加索方面军和黑海集群的领导。斯大林的指示如下：

    “第一、你们的战役计划已收到。它只包括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前出至克拉斯诺达尔地区，第二阶段，前出至季霍列茨卡亚地区。但是在你们的计划中没有包括我的指示中所规定的第三阶段，即前出至巴泰斯克。

    请告诉我，出于什么考虑你们砍去了战役第三阶段。

    完全可能，由于南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的进攻，绐黑海集群的部队前出至巴泰斯克创造有利条件。如果你们现在不准备这一步，情况有可能使你们措手不及。

    因此，我要求你们通知总参谋部，你们准备派那支部队来实现战役第三阶段的任务。

    第二、你们关于第一和第二阶段的战役计划被批准了。”

    接着，显然是由于想起了头天晚上就И·И·马斯连尼科夫失去对军队指挥口授给他的那份电报，斯大林命令加上只给方面军军事委员会的第三点：

    “要注意马斯连尼科夫，他失去了与部队的联系，放弃了领导，而在混乱中无所作为。”

    “山岳”战役计划不足的部分很快就补上了。1月11日，最高统帅部批准了整个计划。

    在黑海集群地带内变更部署和集中部队都进行得异常匆忙。之所以不得不如此，不仅因为敌坦克第1集团军在继续退却，而且高加索山主脉各山口的敌人也于1月5日开始撤退。

    采取了一切可能措施，以便按计划规定的日期完成战役准备工作，但是未能完成。天气变坏了，又是下雨，又是下雪。军队和武器装备被阻滞在路上。炮兵的情况特别糟。方面军首长上报了这种情况。斯大林这一次很宽容。1月13日11时50分，他通过总参谋部的作战值班参谋С·С·布罗涅夫斯基将军给了方面军司令员下面的答复：

    “开始和实施战役的日期不应理解为绝对的和不可变更的。如果天气不好，你可以晚一两天发起‘山岳’战役和‘海洋’战役。”

    根据这个电报，第56集团军和47集团军于1月16日开始进攻，但部队远来集中完毕。进攻日期再也不能拖延了，因为黑海集群及其右邻第46、18集团军当面的情况出乎意外地发生了变化。事情是这样的，第46集团军于1月11日即发起进攻，任务为向涅夫捷戈尔斯克、阿普歇伦斯基和迈科普进攻，分散敌人对我主攻方向的注意力。但进攻极为猛烈，迫使其当面之敌向北撤退，并威胁到左翼第18集团军当面之敌。于是第18集团军当面之敌也开始撤退。第18集团军开始追击敌人，其进攻正面转向西北。这对于第56集团军的进攻极为有利。1月16日第56集团军向敌人发起进攻，经过了天激烈的战斗突破敌军在克拉斯诺达尔方向上的防御，前出至通向克拉斯诺达尔和库班河的接近路上。

    第47集团军向克里木斯卡亚实施主要突击，没有获得成功。在第56集团军进攻地带内敌人的抵抗也日益增强，很快发展到不可克服的程度。双方势均力敌，而且甚至有向有利于敌人的方面发展的趋势。

    这里显示出了不可避免的战争的辩证法规律：法西斯德国军队整个态势的恶化，特别是，巴泰斯克和罗斯托夫附近态势的恶化，迫使其统帅部尽一切可能巩固其在克拉斯诺达尔和新罗西斯克方向的防御，不惜任何代价保住通往顿巴斯和克里木的退路。因为，当黑海集群在通往克拉斯诺达尔的接近路上进行战斗的时候，南方面军的近卫第2集团军、第51和28集团军已进到离巴泰斯克只有8公里的地方，而外高加索方面军北方集群的部队已进到佩夏诺科普斯科耶，克鲁泡特金，阿尔马维尔地域。这样，对敌人来说，就有形成一个新的。斯大林格勒”态势的危险。敌人当然要采取一切办法摆脱这种危险。

    苏联最高统帅部在1月23日的特别训令中给南方面军指出了它在合围北高加索德军中应起的主要作用。

    训令中指出：

    “我军夺取巴泰斯克具有巨大的历史意义。夺取巴泰斯克后，我们就把敌军封锁在北高加索，使德军和罗军的24个师不能进入罗斯托夫、塔甘罗格、顿巴斯地域。

    应当合围并歼灭北高加索之敌，就象合围并歼灭斯大林格勒之敌一样。

    南方面军必须切断北高加索敌军24个师与罗斯托夫的联系，而外高加索方面军黑海集群则必须切断这股敌军往塔曼半岛的退路。

    在这方面起主要作用的是南方面军，南方面军必须协同外高加索方面军北方集群合围，俘虏或歼灭北高加索的敌军。”

    最高统帅部命令南方面军立即使马内奇河和顿河以南地域的部队进攻巴泰斯克，夺取巴泰斯克和亚速。南方面军执行了这一命令。但是，我军在巴泰斯克地域的几次进攻基本上都被敌人坦克和飞机击退。南方面军的兵力显然不足以粉碎敌巴泰斯克集团和切断敌向罗斯托夫的退路。

    就在这个时候，外高加索方面军的情况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其北方集群的快速部队已与南方面军的第28集团军的左翼会合，到达中叶戈尔雷克、佩夏诺科普斯科耶一线，而第44、第58、第9和第37集团军已前出至季霍列茨卡亚的远接近路上。因此在这个方向已没有必要再使用黑海集群的力量。以前赋予它·的这项任务显然已过时了。现在需要定下新的决心。新的决心很快就到来了。1月23日，黑海集群接到指示说：

    “1．进入克拉斯诺达尔地域，牢牢控制住库班河，把部；队沿河两岸展开，用主力夺取新罗西斯克和塔曼半岛，以阻止敌人进入塔曼半岛，如象南方面军阻止敌人进入巴泰斯克和亚速一样。

    2．尔后，黑海集群的基本任务是夺取刻赤半岛。”

    就在1月23日这一天，А·М·华西列夫斯基按最高统帅部的指示到达莫斯科。根据华西列夫斯基对于他负责协调的这几个方面军的态势的汇报，并考虑到北高加索的情况，最高统帅部通过决定，把外高加索方面军北方集群改编为独立的北高加索方面军。其编成内包括第9、37、44和58集团军，库班近卫骑兵军和顿河近卫骑兵军，以及所有原属北方集群的兵团，部队和机构。该方面军仍由И·И·马斯连尼科夫指挥。1月24日最高统帅部给他的训令中写道：

    “……1．将基里琴科中将的快速骑兵机械化集群派往巴泰斯克方向，突击敌罗斯托夫一巴泰斯克集团的后方，以便协同南方面军的左翼歼灭敌人并攻占巴泰斯克、亚速和罗斯托夫。

    2．在季霍列茨卡亚，库晓夫斯卡亚方向进攻的第44和第58集团军应歼灭敌坦克第1集团军退却的部队，前出至巴泰斯克、亚速、叶伊斯克一线。尔后应准备渡过塔甘罗格湾并前出至北岸克里瓦亚沙嘴、布焦恩诺夫卡地域。

    3．第9集团军应向季马舍夫斯卡亚进攻，第37集团军应向克拉斯诺达尔进攻，协同外高加索方面军黑海集群合围，歼灭或俘获敌人。”

    从1943年1月外高加索方面军的战斗中，可以充分看到最高统帅部及其工作机关——总参谋部的日常的领导作用。情况的任何变化都受到了注意，任何重大错误都得到了纠正。以上所说的一些主要的书面训令、号令、指示就是有力的证明。

    总参谋部除了向各方面军收集有关敌我双方态势和行动的情报以外，一天还要通话数次，核对情况的细节等等。对所有的方面军都要这样做。这是一项艰巨、紧张的工作，是由总参谋部这个大集体在最高统帅部的领导下进行的。

    2月初，在北高加索方面军的地带内，季霍列茨卡亚西北和以西草原上的敌军波赶跑，亚速海沿岸从亚速到滨海的阿赫塔尔斯卡亚的敌军被肃清。我军占领了切佩金斯卡亚地域，前出至科列诺夫斯卡亚。但未能占领巴泰斯克。在这一带，在通往罗斯托夫的接近路上仍然有一道坚固的装甲防护。

    在新罗西斯克附近的进攻也未能取得胜利。第47集团军在阿宾斯卡亚镇和克里木斯卡亚镇方向上的进攻准备不足：未能集中足够的兵力，突破也组织得很差，因而冲击很快就遭到挫折。至于在南奥泽列伊卡地域实施的登陆，也因暴风雨而遭到失败。

    黑海集群右翼集团军的情况稍好一些：他们追击敌人很顺利，使敌人遭到巨大损失。第46集团军强渡库班河后，占领乌斯季拉宾斯卡亚车站。第18集团军把敌军赶到库班。第56集团军在克拉斯诺达尔接近路上进行了顽强的战斗，尔后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支援第47集团军，向新伯日哥纳亚、利沃夫斯卡亚、克里木斯卡亚方向实施侧方突击。两天后第18集团军也加强这一突击，但毫无结果。在黑海集群的右翼预定的目标也未能达到。之所以如此，仍然是因为武器装备不足，进攻准备的时间有限。但主要的原因在于，德军将其第17集团军的基本力量都用在这里，而且预先在此处构筑了特别坚固的防御阵地。结果，于1943年2月形成了敌人的所谓塔曼基地，这个地方后来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     *     *

    我们在总参谋部不止一次地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基地呢?是被迫采取的措施，还是预定的行动?当然，未能退过顿河的敌第17集团军，由于我军的进攻，被迫退往塔曼半岛。但从另一方面看，德军不会看不出塔曼半岛的重要作用。德军守住塔曼半岛，就可以威胁顿河下游和高加索我军的后方，阻碍我舰队在亚速海的行动。再则塔曼半岛可从东面掩护克里木，防止从海上登陆。如果从这方面来看，可以说，敌人退守塔曼半岛是预有计划的。无论如何，我们比较倾向于后一种看法，并且得出结论，敌人将固守塔曼半岛，要肃清半岛上的敌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北高加索方面军和外高加索方面军的两翼会合了，它们的主力共同指向塔曼基地。执行同一任务的两支部队继续归两个方面军指挥，已完全不必要了。因此，最高统帅部于2月6日将黑海集群交给北高加索方面军率领，同时将黑海舰队在作战方面划归北高加索方面军指挥。但从北高加索方面军也划出去了第44集团军和基里琴科的快速集群，因为它们在作战关系和所在位置方面都靠近南方面军。

    这样一来，北高加索方面军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粉碎敌塔曼集团上，而外高加索方面军则担负以前在外高加索范围内的防御任务。

    但在进行这一改编以前，又一次实施了新罗西斯克战役。战役企图基本未变，仍然是第47集团军协同海上登陆部队合围并歼灭新罗西斯克地域的敌军。陆上部队应从西北面迂回该城，而登陆部队则在两个地点上陆。主要上陆地点在南奥泽列伊卡地域，辅助上陆地点在斯坦尼奇卡。登陆部队上陆的时间取决于第47集团军行动的进展，他们应在陆上部队从新罗西斯克北面突破敌人防御并占领马尔科特赫山口后上陆。

    2月1日，第47集团军转入进攻，但未能取得胜利。可是外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员却命令登陆部队上陆。上陆是在2月4日进行的，没有做好应有的准备工作。舰艇与登陆部队之间协—同动作的组织很糟，主要是，舰炮未能压制住敌人的火器，因而造成了悲惨的结局。在南奥泽列伊卡只有主要登陆队的一小部分，近1，400人上了陆。当然他们不可能守住登陆场，后来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向斯坦尼奇卡地域的辅助上陆点突进。这支登陆队中只有几十人乘小艇撤离海岸。

    辅助登陆队共有近900人，在Ц·Л·库尼科夫少校指挥下全部登上海岸。这是由于登陆舰支队的行动组织得好而取得的成功(指挥员是Н·И·西皮亚金海军大尉)。在陆地上，登陆部队战斗勇猛灵活。以富有经验的Ф·К·科塔诺维伊大尉为首的登陆部队司令部工作得很出色。科塔诺维伊后来替代了受重伤的库尼科夫。应当提一下新罗西斯克海军基地参谋长、海军中校А·В·斯维尔德洛夫，他负责从前进指挥所指挥辅助登陆队。他们夺取并守住了一个不大的登陆场，在这个登陆场上后来登上了几个步兵旅、登陆旅及步兵第16军司令部。他们不断扩大登陆场直至梅哈科山，吸引了敌人近5个师的兵力，显示出苏联军队的光荣。

    几乎在这同一段时间里，2月9日至22日，在克拉斯诺达尔地域实施了另一个进攻战役。第58和9集团军在右翼进攻，第37和46集团军在中间进攻，而在左翼，即新罗西斯克以北行动的，为上面提到的第47集团军。向心进攻共同指向瓦列尼科夫斯卡亚。第18集团军和第56集团军在克拉斯诺达尔的当面，进攻的目的是合围并粉碎防守该城的敌军。

    地形对我们是不利的。第47集团军必须翻越山岭，而第58、第9和37集团军则必须通过沼泽地、河湾、湖泊、溪流，当时这一带到处水流泛滥。道路是难以想象的糟，简直没有路，到处是泥，步兵，炮兵，特别是后勤部队都深深地陷在泥里。而敌人则占领制高点，利用每一个小时加固其阵地，并在我们行进道路上的无数自然障碍物外增添了许多人工障碍物，特别是布雷场。

    方面军首长必须作出抉择：或者是为实施突破进行充分准备，但这样做会损失时间，而敌人利用这一段时间可以更进一步加固其阵地，或者稍事停顿，继续进攻，使敌人不能加强其防御。方面军首长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只用6天时间作战役准备。

    2月9日北高加索方面军从别伊苏格河和库斑河一线发起进攻，在科列诺夫斯卡亚地域突破了德军防御，我第37集团军经过两天战斗，向西深入25至30公里。第18集团军的右翼在帕什科夫斯卡亚地域也渡过了库班河，并向前推进了若干公里。借助于友邻的胜利，第46集团军也有了进展。由于共同努力，2月12日他们将敌军赶出克拉斯诺达尔，第2天向纵深追击达50公里。这使我军在克拉斯诺达尔右翼及西南的情况有了改善。但在新罗西斯克地域，第47集团军的进攻和梅斯哈科英雄们的进攻，都被敌人击退。

    2月下半月，3月和4月上半月，连续实施的进攻战斗均未获得重大战果。敌人被迫退至库尔卡河和库班河一线的普利库班斯卡亚，阿达古姆河的克拉斯纳亚及克里木斯卡亚和涅别尔贾耶夫斯卡亚附近的高地，但并没有遭到决定性的打击。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多，但主要原因之一是我军的军队指挥上有缺陷。因此，必须在组织编制方面采取补充措施。

    3月16日，最高统帅部即弋；令取消黑海集群司令部，将其人员调去加强北高加索方面军司令部。在此以前数天，第18集团军司令部迁至新罗西斯克地域，统一领导在梅斯哈科半岛和多尔加亚山行动的部队。留在克拉斯诺达尔地域的师，分别划归第46和第56集团军。

    这时，敌人在陆上、空中和海上展开了积极行动。4月敌人增强了新罗西斯克地域的兵力，向“小地”(即梅斯哈科。——译者注)的保卫者及该城以东，实施了猛烈的反突击。毫无疑问，德军企图消灭我方—登陆场。

    敌人对我其他各集团军也进行了突击。4月15日，敌人在主要方向上对我第56集团军实施反冲击。德军在此参加战斗的飞机不仅来自塔曼，而且来自克里木，甚至来自乌克兰机场。德军飞机企图夺取制空权。在库班上空，进行了无数次空战，参加空战的有德国最新式的歼击机МЕ109Г2和МЕ109Г4。

    我空军的战斗积极性较差，如4月9日，敌机出动750多架次，而我军只有307架次，4月12日，敌机862架次，而我为300架次；4月15日，敌1，560架次，我447架次，4月17日，敌1，560架次，我538架次。海上，敌人封锁了格连吉克湾。

    形势对我方不利。最高统帅部十分关心北高加索方面军的加强。调来新的航空兵部队，近卫追击炮部队，并运来额外的弹药和油料。将第47集团军、两个步兵军和一个步兵师编入方面军预备队。建立由几个集团军编成的预备队。后勤工作也加以改进了。

    在仔细研究了北高加索的情况以后，总参谋部于4月17日向最高统帅报告了研究的结论，并提出了使用北高加索方面军和最近将到达该地的兵力兵器的计划方案。斯大林与最近从别尔哥罗德来到莫斯科的Г·К·朱可夫进行了研究。朱可夫认为，德军统帅部很有可能于1943年春夏季的进攻战役中使用塔曼半岛上的第17集团军，因此，最好尽快清除敌塔曼基地，将敌人赶到克里木。

    最高统帅考虑了一下，然后对朱可夫说：

    “我看最好你亲自到现地去安排一下。最近一个时期，马斯连尼科夫那里搞得不十分好，方面军虽加强了力量，但没有什么显著效果……带上总参谋部的什捷缅科，亲自到那里去一趟……”

    当时最高统帅允许在塔曼战斗中使用最高统帅部预备队中的内务人民委员会特别师。该师由读者已熟悉的皮亚谢夫上校指挥，这个兵团已达到最大限度的满员额，兵力达11，000人。

    第二天(4月18日)早晨，我们飞往克拉斯诺达尔。Г·К·朱可夫邀请空军司令А·А·诺维科夫和海军人民委员Н·Г·库兹涅佐夫同我们一起去。

    我们在罗斯托夫加油，然后超低空飞到克拉斯诺达尔。因为在库班上空敌机十分猖狂，正进行着激烈的空战。飞机颠簸得很历害，但我们清楚地看到了绿油油的田野和盛开着花的果园。

    马斯连尼科夫在克拉斯诺达尔机场上迎接我们，然后把我们带到他的司令部。第58、9和37集团军司令员已在那里等候。这几个集团军的部队已深深地陷在宽达6公里多的沼泽地里。通过沼泽地的狭窄小道被敌人牢牢地控制住了。在这一带只有不大的特别装备的小分队可以行动。

    听取了各集团军司令员的汇报以后，朱可夫说：

    “对于库班以南的问题我们一定要找出一个解决办法。明天让我们到现地看看。”

    库班以南的情况是这样的。在基本方向上实施进攻的是第56集团军。主要突击是从南面迂回克里木斯卡亚，辅助突击是从北面迂回克里木斯卡亚。敌人在战斗中投入了新的精锐的步兵和坦克部队及大量飞机。结果，第56集团军只进到了克里木斯卡亚附近，但未能占领。在进攻的各师中极为缺乏弹药。炮兵和坦克也不够。第18集团军的情况也极为困难。它前两天才在梅斯哈科地域击退了敌人最猛烈的进攻。

    4月19日晨，我们来到了阿宾斯卡亚镇外的第56集团军指挥所。司令员А·А·格列奇科在汇报情况时，坦率地承认，对于预定明天实施的下一次进攻没有准备好。Г·К·朱可夫同意他的意见，把进攻推迟6天，即推迟到4月25日实施。到那一天，弹药、油料，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的炮兵可望到达，最主要的是，可以使用全部飞机，其中包括新来的飞机，这样就可以掌握制空权。再则，到那一天，皮亚谢夫的师也应到达。还从战事比较缓和的地段调来炮兵，其中包括近卫迫击炮兵以加强第56集团军。此外，朱可夫希望在进攻发起前，亲自到各军，师去，亲眼看看那里的情况。

    他还立刻下令在第56集团军指挥所附近挖掘几个供我们用的地窖，以便我们能够靠近一些在主要方向上行动的部队，而且也不致因乘车往返克拉斯诺达尔白白浪费时间。他建议马斯连尼科夫在这个集团军也设一个观察所。

    随后的几天我们主要是呆在部队里，熟悉各军军长，师长，研究当前情况的一些细节，在现地组织协同动作。从距前沿2公里的集团军观察所，我们确定了皮亚谢夫的特别师进入战斗的地点和方法。

    最高统帅部代表除关心第56集团军的进攻准备以外，还十分关怀第18集团军登陆部队巩固在梅斯哈科的防御，并保障其不间断地获得各种补给。4月20日对登陆部队当面的敌人实施了两次密集的航空兵突击，每次200架飞机。在这两次突击之后，敌人立即停止了进攻并开始转入防御。根据朱可夫的指示，黑海舰队增派舰只为“小地”运送物资，第18集团军在采梅斯湾的炮兵得到了加强，炮兵火力配系也得到了改善。

    4月20日夜，远程航空兵，北高加索方面军的航空兵和黑海舰队的航空兵联合行动对阿纳帕的敌军机场，敌人控制的新罗西斯克的那部分地区及法西斯德军的战斗队形进行了突击。这次空袭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在这些日子里所采取的组织编制方面的措施，值得提一下的只有两项：将第58集团军司令部转移至亚速海沿岸，同时将其所属各师转隶给第9集团军并将第56集团军的3个近卫步兵师编为近卫步兵第11军。

    一天深夜，我写完给莫斯科的例行报告后，交给朱可夫签字。朱可夫正坐在他的地窖里，面对着展开在他面前的地图沉思着。他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就签了字，然后习惯地问道：

    “现在你准备干什么去呢?”

    我回答说：“把报告发出，然后睡觉。”眼看不久就天亮了。

    “很好，完全正确。”

    说完我们就分手了。

    我把报告发出，这不要多长时间。半小时以后，我回到自己的住处，正准备上床，隐隐约约地听到手风琴的声音。谁正在奏着一首当时大家都熟悉的忧郁的曲调。我到门口望了一眼，看见是朱可夫正坐在地窖的门坎上，缓慢地拉着琴。他拉完一曲又一曲，全神贯注地拉着琴。他所拉的都是我们所喜爱的战时歌曲。他演奏的技巧并不高明，但却充满了感情。我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门旁，久久不能入睡。

*     *     *

    4月21日清晨，我们来到在新罗西斯克地域防御的第18集团军。我们听取了集团军司令员К·Н·列谢利泽的汇报并研究了他所提出的要求。我们答应派航空兵支援集团军，列谢利泽对航空兵的作用评价很高。在这里我初次认识了Л·И·勃列日涅夫，当时他是这个集团军的政治部主任。

    傍晚，在返回的路上我们来到步兵第3军军长А·А·卢钦斯基的观察所。这个军在第56集团军的左翼。从卢钦斯基的观察所可以清楚地看到敌人在涅别尔贾耶夫斯卡亚的筑垒工事。德军飞机正轰炸军的阵地及观察所。等轰炸过去以后，我们进一步明确了军的行动计划。决定将该军用于歼灭涅别尔贾耶夫斯卡亚地域的敌人并从新罗西斯克方面保障整个进攻战役的实施。

    4月22日，最高统帅部代表同第56集团军各师师长研究情况。他向他们说明，该集团军在方面军的主要方向上行动，其当前任务为突破敌人在克里木斯卡亚地域的防御并占领这一抵抗枢纽部，然后，向德军新罗西斯克集团后方的格拉德科夫斯卡亚和上巴坎斯基进攻。航空兵的基本力量准备用在这一带，弹药也首先向这里运送。

    其他集团军的任务也确定下来。К·А·科罗捷耶夫指挥的第9集团军组成方面军的右翼，由沙波尔斯基东北地域开始行动，应渡过库班河并占领瓦列尼科夫斯卡亚，尔后，向塔曼半岛的纵深吉金斯科耶发展胜利，并以部分兵力向捷姆留克进攻。П·М·科兹洛夫将军指挥的第37集团军应从普里库班斯基和列麦霍夫斯基直接向西进攻，总的方向也是瓦列尼科夫斯卡亚。而第18集团军应恢复其早先被敌人破坏了的在梅斯哈科的态势。

    最高统帅部批准了这一战役计划，未做任何修正。但现实情况做了某种修正；进攻不得不推迟几天，推到4月29日。因为只有到那一天，全部兵力兵器才能完全做好准备。

    天气开始明朗，暖和起来。从早到深夜，我们都在师和团里，我们仔细研究各个细节，力求堵住一切漏洞。等回到住处时，已是半夜了。我照例吃过晚饭就坐下来写给最高统帅部的报告，而朱可夫在我写报告的时候，就给各集团军司令员打电话交谈。在睡觉以前他常常拉一会儿手风琴。他只在完成了全部工作，剩下单独一个人时，才拉一会儿手风琴。

    4月29日终于到了。我们来到第56集团军司令员的观察所。7点40分开始炮火准备。方面军的全部炮兵和航空兵一起对敌人的防御阵地轰击了100分钟。

    接着炮火向纵深伸延，步兵开始冲击，从观察所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从北面和南面包围克里木斯卡亚。克里木斯卡亚是敌人主要的抵抗枢纽部。敌人拚死命在防御。在地面上奋战的同时，在空中也展开了激烈的空战。空中有时同时出现近100架飞机。我们出色的空中英雄，А·И·波克雷什金、Г·А·列奇卡洛夫、格林卡·德米特里和格林卡·鲍里斯弟兄二人当时都参加过这里的空战。

    显然敌人发现了А·А·格列奇科的观察所，用炮火猛烈射击观察所。距离我们所在的观察所600到700公尺的几辆汽车被炸得粉碎。但我们所在的观察所却完好无损。我们在此过了一个多昼夜，并迎接了五一节。14时，我们转移到集团军指挥所。格列奇科在那里为我们准备了虽不十分丰盛却充满节日气氛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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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56集团军地带内的激烈战斗持续了好几天。敌人一再进行顽强的反冲击，特别是在右翼。在那里每天得打退敌人6至8次的反冲击。部队每昼夜前进的平均速度不超过1.5—2公里。

    战役进行到第6天，决定将皮亚谢夫的特别师投入战斗。Г·К·朱可夫对该师抱有极大的希望。命令与皮亚谢夫保持可靠的直接电话联系，并委托我在战斗进程中亲自与他联系。

    夜间该师被调到集团军的第一梯队。第二天一早在克里木斯卡亚以南发起冲击，但立即遭到敌人航空兵的猛烈突击。各团冲击受阻停留在原地。

    Г·К·朱可夫呆在第56集团军是保密的，代号为康斯坦丁诺夫。他命令我：

    “让皮亚谢夫进攻!为什么要停留?”

    我立即通过电话告诉师长：

    “康斯坦丁诺夫要求你继续进攻。”

    可是结果完全出乎意外。皮亚谢夫满腔怒火地喊道：

    “他是谁?谁都来发号施令，这个仗没法打。滚……”他骂得很难听。

    当时朱可夫问我；

    “皮亚谢夫说什么?”

    我大声地回答，使得皮亚谢夫在电话里也能听见：

    “元帅同志，皮亚谢夫正采取措施。”

    这已经足够了。皮亚谢夫上校明白康斯坦丁诺夫是谁了。往后他无条件地执行了康斯坦丁诺夫的一切指示。

    6月4日日终，由于我军的两翼包围，敌军被赶出克里木斯卡亚。我们立刻乘车到那里，察看德军的防御阵地。这确实是一个不易打破的防御枢纽部。这里除了绵密的堑壕、交通壕配系和各种掩蔽部以外，还利用新罗西斯克的水泥把所有砖石建筑物的地下室都建成了永备火力点。此外，通往该镇的接近路都以掩体内的坦克加以掩护。

    在后来的几天里，进攻同样是困难的。在基辅斯科耶和摩尔达万斯科耶地域的我军尤其困难，他们未能夺下这两个居民点。进攻被阻在库尔卡河和库班河，基辅斯科耶，摩尔达万斯科耶和涅别尔贾耶夫斯卡亚一线。侦察报告说，在我们面前又是一道坚固的筑垒地带，有退却到这里的敌军和调来的敌预备队据守着。这就是所谓“蔚蓝色防线”。我从行进间突破这一地带的企图未能实现。看来继续进攻已不可能。于是进攻战役在6月15日停了下来。为了突破这个新的防御地带，必须组织另一次战役，需要时间和器材。

    最高统帅部代表在此也无能为力了。Г·К·朱可夫和我们返回莫斯科。在回去的路上我们情绪很低。肃清塔曼半岛上的敌军的任务未能完成。我们知道，斯大林会不高兴的，准备受他的责备。结果总算不错，最高统帅只是撤换了方面军司令员，撒了И·И·马斯连尼科夫，换上И·Е·彼得罗夫。在彼得罗夫的指挥下，6个月以后，我军肃清了塔曼半岛上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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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的整个8月和9月初北高加索方面军都在从事粉碎。蔚蓝色防线”敌人的准备工作。这一次最高统帅部派来的代表是С·К·铁木辛哥，总参谋部派我的助手随同他前往。

    “蔚蓝色防线”的地形复杂。它是一系列横贯塔曼半岛依托制高点及河流、河口和沼泽地等天然障碍物的弧形筑垒地区。而新罗西斯克地域则是整个防线的枢纽。占领了新罗西斯克，就使我军有可能前出到驻有敌军主力的基辅斯科耶、摩尔达万斯科耶，涅别尔贾耶夫斯卡亚、上巴坎斯基等居民地的防御地区和抵抗枢纽部的翼侧和后方。

    新的进攻战役计划规定，第18集团军，黑海舰队，亚速海区舰队和空军共同歼灭敌新罗西斯克集团，尔后向盘据在瓦列尼科夫卡亚，基辅斯科耶和摩尔达万斯科耶的法西斯德军的后方发展胜利。与此同时，第9集团军和第56集团军应从东面直接对敌军主力实施正面进攻，将其分割，用战斗拖住敌人，然后各个歼灭。这3个集团军的突击最后应在塔曼会合。

    这一进攻计划于1943年9月9日夜间开始实施。首先由航空兵和炮兵对登陆兵上陆地点进行猛烈轰击，继而是黑海舰队和第18集团军在新罗西斯克地域的勇猛进攻。海军在航空兵从空中，炮兵从陆上支援下，开入采梅斯湾，在那里实施登陆，夺取了海岸并向市区进攻。第18集团军从图阿普谢公路和“小地”方向对新罗西斯克以北进攻，以支援登陆部队的行动。

    一昼夜以后，在方面军突击集群右翼上的第9集团军转入进攻。它牵制住了敌军预备队，使其不能用于其他地段。

    9月14日，第56集团军直接对基辅斯科耶和摩尔达万斯科耶的敌军抵抗枢纽部发起进攻。其先头部队楔入了法西斯德军的防御。

    北高加索方面军的地面部队，黑海舰队的舰艇和空军部队所实施的进攻在时间和方向上都协调得很好，而且迅速，勇猛，使敌人无法分别抗击。

    9月16日列谢利泽将军所指挥的各师协同海军舰队粉碎了新罗西斯克的敌人，解放了全城(1973年被授与英雄城的崇高称号)。苏军在涅别尔贾耶夫斯基山口及新罗西斯克港口西北8至10公里的地方与敌战斗。这显然已威胁到在第9集团军和第56集团军当面进行防御的敌主力的后方。这样一来，法西斯德军统帅部不得不开始将部队撤离“蔚蓝色防线”。北高加索方面军转入追击，克服了在中间防御地区所遇到的逐渐减弱的抵抗。我军还在敌人后方增派了新的海军登陆部队，使敌退却部队失去后送基地。在空中，我空军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不仅使敌人的部队，而且使其舰艇(企图将其第17集团军残部运往克里木)遭到巨大损失。

    1943年10月9日，在塔曼半岛停止了最后的几声枪声。经过一个月激烈的战斗，敌军的损失仅被俘虏就有近4千人。我军缴获敌火炮，迫击炮近1，300门，坦克92辆。

    敌人准备插入我向第聂伯河挺进的主力方面军脊背上的一把匕首已从敌人的手中打落了。总参谋部开始考虑如何在克里木作战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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