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将军粟裕
金子谷
无产阶级革命家、杰出的军事家粟裕同志离开我们已两年了。过去我在华野司令部当参谋,以后又随粟裕同志到总参谋部工作。回忆往事,感想万千。粟裕同志高尚妁革命情操,卓越的指挥艺术,对部属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至今历历在目,令人难以忘怀。根据战争年代的目睹耳闻,我记录了粟裕同志一些情况,寄托我的哀思。
一、战韦岗旗开得胜
一九三八年一月,坚持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八省健儿,驰赴抗日前线,在江西南昌成立了新四军军部,粟裕任第二支队副司令;四月,任先遣支队司令,率部挺进江南敌后。四年前,他曾先后同寻淮洲、方志敏一起,率领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转战闽浙赣皖。以后同刘英组成挺进师,开创了浙南根据地。现在,他又率领另一支先遣队,来到春光明媚的江南。
粟司令在镇江西南韦岗附近的密林里设下伏兵,以仅有的两挺轻机枪组成交叉火力。他望见日军车队未了,亲自下令机枪了开火,随即率领部队冲到第一辆汽车的近旁。一名受伤的日军军官从车底下爬出,抽出指挥刀向他脑后劈来,在他身后的警卫员举起卜壳枪,立即将日军军官击毙。接着,战士们与敌人拚刺刀,将后面四辆汽车上的鬼子悉数歼灭。韦岗初战,击毙日军土井少佐以下官兵数十名,击毁汽车五辆,缴获了“日本皇军”的军旗,指挥刀、大量日钞和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凯旋归来,粟裕同志赋诗一首,“新编第四军,先遣出江南。韦岗斩土井,处女奏凯还!”
二、战黄桥东进抗日
新四军江南主力,在镇江、扬中之间渡江,到达大桥、嘶马,东进古溪、黄桥。在人烟稠密,土地肥沃、河网交叉、公路纵横的苏北平原,吹响了敌后抗战的号角。一九四〇年七月,新四军江南指挥部奉命改为苏北指挥部,陈毅、粟裕仍任正、副指挥。八月,我军一举攻克靖江以东的孤山、西来镇日寇据点,大大振奋了苏北的士气民心。这时,韩德勤与日寇,汪伪信使往还,阻拦新四军东进抗日。
一九四〇年十月,韩德勤气势汹汹,出动主力八十九军和独六旅,向我黄桥猛扑过来,同时命令苏鲁皖边游击军李明扬、李长江部,税警总团陈泰运部和五个保安旅,担任两翼掩护。左中右三路,总兵力达三万余人,妄想一口吃掉我军。我军三个纵队共九个团,只有七千余人。我们的方针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粟裕提出了“以黄桥为轴心,诱敌深入,各个击破”的作战方针,得到陈毅的赞同。陈毅在黄桥西北的严徐庄掌握全局;粟裕把指挥所设在黄桥镇上,负责战场指挥。八十九军一部直逼黄桥东门,陶勇率三纵将敌击退。粟裕在黄桥北门手拿望远镜,等待着装备精良号称“梅兰芳部队’的独六旅到来。忽见群众四处惊跑,我军侦察员回来报告说,独六旅前锋进抵黄桥以北三公里处。粟裕以他精明睿敏的判断力,判明该旅主力进入我伏击区,立即与陈毅通电话后,下令出击。叶飞率一纵猛插,将敌切成数段,经三小时激战,全歼该旅,中将旅长翁达自杀。八十九军继续猛攻黄桥东门,一度突入街内。李明扬打电话询问黄桥战况,陈毅回答:请放心,江南过来的两个团,我还没用呢!老四团一个营到达季家市,粟裕从黄桥北门跑步到东门附近高呼:江南增援过来了!陶勇脱掉上衣,挥舞旧本指挥刀,奋勇率部将敌杀出东门。王必成先以两个营在营溪、加力一线节节抗击,尔后乘夜暗率二纵全部穿过八字桥插到分界,切断了八十九军退路,会同一、三纵将该军全歼,中将军长李守维逃命落水,淹死在八尺沟。我军经三昼夜激战,歼灭顽军主力一万一千余人,内生俘三十三师师长孙启人、九十九旅旅长苗瑞林以下近四千人。韩德勤率残部一千余人狼狈逃回兴化。
这就是著名的黄桥决战。这一仗是背水一战,出敌不意,决心果断,粉碎了国民党顽固派压逼我军“到长江里喝水”的企图,从而实现了同八路军南下部队会师,奠定了苏北敌后抗战的新局面。
三、抗日寇坚持苏中
皖南事变后,粟裕任新四军第一师师长(后兼政委)、苏中军区司令兼政委、苏中区党委书记,领导苏中军民正确执行减租减息、精兵简政、统一战线,瓦解敌军等政策,把苏中抗日根据地建设成为真正的铜墙铁壁。苏中临江濒海,面对宁沪杭,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武汉失守后,日寇对国民党采取政治诱降为主、军事进攻为辅的方针。一九四一、一九四二年,侵华日军的主力用于对付共产党,敌后抗战进入了极端困难的阶段。在苏中,苏鲁皖边游击军副总指挥李长江公开投敌,在泰州挂起了“太阳旗”。粟师长率一师主力发起讨李战役,攻克泰州,生俘伪军五千余名,接着粉碎了敌人频繁残酷的“扫荡”,四保丰利,七保三仓,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战。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寇企图巩固其在中国的占领区,作为进行太平洋战争的后方基地;为防止美国空军轰炸,将沪宁线上的仓库,医院逐步1句南通方向转移,但该地处于我一师威胁之下。于是,日寇调集兵力,对通榆公路以东的南通、如皋、东台地区实施“清剿”。粟师长集中十个团的兵力,进行了“十团大战”,给予日、伪军以沉重打击,并乘胜收复余西、南坎、双甸、掘港等重要据点。一九四二年中秋,粟师长又亲自指挥三旅七团,在如皋东南的二驾,击毙日军第十二旅团长南浦少将手下的一名主要打手——保田中佐,歼灭日军一百一十余名,内生俘三名,缴获“歪把子”机枪十余挺。战斗结束后,乡亲们赶着活猪,挑着新鲜螃蟹和月饼,慰劳子弟兵。我军将日军官兵的尸体满满地装了三船,派人送回敌人据点。
一九四三年四月,日寇对我四分区(南通、如皋、海门,启东)实施“军事清乡”和“政治清乡”。粟师长领导苏中军民,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反“清乡”斗争。我军主力先向敌人后方和交通线进击,打乱其部署,尔后跳到“清乡”圈外,留置精干的主力军一部和地方武装,依靠人民群众掩护,灵活穿插,在“清乡”圈内坚持斗争。武工队潜入敌人据点,袭击“清乡”机关,仅在“清乡’公署所在地的南通城内,就捕杀了“清乡”人员一百余名,使敌人坐卧不宁,谈虎色变。九月,南通境内金沙;三余、石港等十几个据点的伪军,在我军派到敌人内部的汤景延同志争取和组织下,举行反正,使敌人的“清乡”计划一度陷于停顿。
师部从“清乡”圈内跳出后,位于东台以东三仓附近的吴家桥,为防止敌人奔袭,在驻地构筑了碉堡。那时我在苏中二分区工作,我军准备打东台以南的七里长街——南安丰,分区梅嘉生司令派我进据点侦察,回来直接向粟师长汇报。粟师长详细询问了日、伪军的兵力部署和工事地形情况,考虑到该据点位于敌交通要道,过早惊动敌人对我不利,没有打。以后粟师长到淮南军部开会,回来时在淮安、宝应之间通过运河封锁线,发现车桥地区是日寇华北、华中派遣军的接合部,在这里打开缺口,适宜于安置后方。一九四四年二月,粟师长在吴家桥召开团以上干部会,决心打车桥,集中主力五个团攻坚打援。他亲自组织指挥了这次战役,由叶飞副师长担任前线指挥,并派师部侦察科长严振衡到车桥附近选择伏击阵地。三月,发起车桥战役,我军一举攻克车桥据点。驻守两稚的日军第六十五师团一个大队,乘汽车、装甲车驰援,在车桥以西的芦家滩、韩庄被我全歼。此役共歼灭日军三泽大佐以下四百六十五名,内生俘二十四名,歼灭伪军近五百名,进一步沟通了苏中、苏北、淮南、淮北抗日根据地的联系,并为苏中部队的整训和干部整风,提供了一个安定的环境。
一九四四年底,为迎接对日大反攻,配合盟军登陆,粟裕奉命率一师主力渡江南下,任苏浙军区司令兼政委、苏浙区党委书记,领导苏浙军民巩固了苏南、浙东抗日根据地,开辟了浙西抗日根据地,出色地指挥了天目山三次反顽自卫战,缴获了大批美械装备,提早实现了从游击战到运动战的转变。日本投降后,他率部攻克了溧阳、金坛、长兴、溧水,句容、安吉、郎溪、广德、宜兴、高淳、南汇等十余座县城,解放了苏浙大片国土,对宁沪杭形成包围态势。正在这时,蒋介石下山“摘桃子”,下令敌酋冈村宁次不得向八路军、新四军投降,要日、伪军“维持治安”,并在美帝国主义帮助下空运国民党军到南京、上海等地,夺取抗战胜利果实。
四、战苏中七战七捷
粟裕任华中野战军司令后,面对内战危机,保持高度警惕。当时,“和”与“战”的问题在干部思想中还没有解决。粟司令明确指出:对国民党反动派不能抱幻想,和得成和不成,是中央考虑的问题,打起来以后,打得好打不好,我们责任在身。他抓紧部队整训,加强司令部建设,把连队搞得很充实,打完第一仗,还可以连续打第二仗、第三仗。他建议重新成立新四军第一师、第六师。第一师由他兼任师长、政委,陶勇任副师长,王集成任副政委。第六师由华中野战军政委谭震林兼任师长、政委,王必成任副师长,江渭清任副政委。当时属华中野战军序列的,还有七纵、九纵和刚由地方武,装与起义部队组成的十纵.回师江北后,他指挥了高邮战役,歼灭日、伪军五千余名,内生俘、受降日军岩崎大佐以下近千名,控制了邵伯以北的运河沿线。接着挥师北上,进行了陇海东段战役,攻克大许家、白塔埠之间的全部日伪军据点,使华中、山东解放区连成一片,为迎击国民党军的进攻完成了必要的战场准备。
一九四六年六月,蒋介石撕毁停战协定,发动全面内战,围攻中原解放区。为了实施太行、山东我军主力向南出击,相机占领开封、徐州的计划,中央军委曾要粟、谭率华中野战军主力兵出淮南,到津浦线蚌(埠)浦(口)段作战。粟司令考虑淮南人口只有一百三十余万,粮食不足,苏中地富人稠,人口和粮食产量均占华中总人口和粮食总产量的五分之二,指战员多为苏中子弟兵,熟悉地形道路民情,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优越条件。如去淮南,则需绕道高邮湖以北,部队粮食要从苏中运去,而且不战而撤离苏中,将对士气民心产生很大影响。为此,他向中央军委建议:先在苏中打几仗,尔后再去淮南。同年七月,经中央军委同意后,发起了著名的苏中战役,以十九个团(后增加四个团)、三万余人的劣势兵力,粉碎了国民党军十五个旅、十二万余人的进攻,从七月十三日到八月二十七日,连续打七仗,歼灭了敌军一个整编师部、六个半旅和五个交通警察大队,共五万三千余人,鼓舞了解放区军民敢打必胜的信心,并为解放战争初期的作战指导提供了实践经验。
七战七捷,在解放战争史上写下了光辉的篇章。敌军总兵力近四倍于我,歼敌数字占敌军总兵力近二分之一,相当于我军总兵力近两倍,这在中外战史中都是罕见的。
五,跨陇海北上山东
一九四六年一月,我在华中一分区当科长,张震东司令、钟民政委派我参加以韩念龙同志为我方代表的淮阴执行小组。六月,粟司令在淮安找我谈话,派我到军事调处执行部当参谋。同年十月张家口失守后,我从北平途经邯郸、观城、泰安、临沂回华中,带回了一本国民党一百个军的战斗序列和主官姓名手册。粟司令说:你不要回一分区了,留在野司作战科当参谋。从此使我有机会目睹粟司令协助陈毅军长指挥华东战场作战的真情实景。
我回华中后,看到中央军委一九四六年十月十五日发的一个电报:山东、华中野战军会师后,在陈毅领导下,粟裕负责战役指挥。陈、粟两位首长抗战初期就在一起工作。陈军长对粟司令说:我们一如既往,军事上主要由你考虑,我给你出出题目。粟司令说:我还象过去那样,尽力当好你的助手。华野干部中流传一句活,陈不离粟,粟不离陈。陈毅高瞻远瞩,掌握全局;粟裕多谋善断,敢打必胜。陈毅对粟裕十分倚重,决心下定后,战役指挥就放手交给他负责。粟裕对陈毅十分尊敬,遇到重大问题,总是首先向他请示,在华东野战军组成后,还亲切地称呼他为“军长”。纵队首长报告战况和请示问题,粟裕答复后,问军长有什么指示,陈毅总是接过电话说:粟司令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你们坚决照办。
粟司令对参谋人员在工作上严格要求,生活上关心体贴。他言传身教,平等待人,从来不摆什么架子,吃饭时一定要值班参谋同桌进餐。他知彼知己,决心果断,用兵灵活,不拘一格,对敌情、地形和敌军指挥员的性格了如指掌,对我军指挥员的脾气就摸得更熟了。有时他整天看地图,用手或尺在图上量,地名比参谋人员记得更清楚。在战役进行的关键时刻,他一天只睡一、两个小时,甚至通宵不眠。作战室旁边的小屋,放一张行军床,这就是他的卧室。他自己不抽烟,值班参谋一去,总要拿出烟招待。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但正体现了我军官兵一致的好传统。
六、战莱芜空前大捷
一九四七年二月,蒋介石制定“鲁南会战”计划,集中二十三个军(整编师),第一线为十一个军,实施南北对进,企图在临沂地区与华东野战军进行决战,并派参谋总长陈诚坐镇徐州督战。华野首长原计划在临沂以南歼敌一路,得手后再歼另一路,但是南线之敌八个军,吸取宿北、鲁南惨败的教训,采取“集中兵力,稳扎稳打,齐头并进,避免突出”的作战方针,平均每天前进仅六公里左右,使我难以捕捉战机。这时,北线之敌三个军从胶济线南下,企图占领莱芜,新泰,威胁我军后方。陈毅提出改打北线敌军的设想,立即得到粟、谭赞同。他们拟定了三个作战方案上报:(1)以一部威胁海州,主力打东援或北进之敌。(2)以一部在临沂以南监视敌人,主力集结临沂以北,待敌北进时再打。(3)主力急行北上,彻底解决北线之敌。中央军委复电,完全同意第三方案。
作战室四周墙上挂满了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红、蓝色小旗标示着我军部署和敌军团以上部队的位置。粟裕在作战室来回走步,低头凝思。这时除参谋人员报告最新敌情外,谁也不敢打扰。他考虑战役胜利的关键,在于隐蔽意图,采取战役伪装措施,抓住这个敌人。万一敌人缩回时,就在胶济线打,或待南线之敌占领临沂向北推进时,再寻机歼敌。华野首长决定留两个纵队在南线,由陈士榘参谋长指挥,伪装全军钳制进犯临沂之敌,主力星夜兼程北上,采取边走、边布置、边动员的方法,经过一百五十多公里的长途急行军,于二月二十日发起了莱芜战役。
莱芜战役敌情变化之多,为前所未有。正值南线敌军占领临沂一座空城,大肆吹嘘“胜利”之际,国民党军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判断我军可能改变作战方向,未经陈诚同意,下令李仙洲集团从新泰、颜庄星夜后撤。陈诚却轻信南线敌军慌报的“战绩”,认为我临沂不守,是由于“伤亡巨大,不堪再战”。他接到空军报告,发现我军在运河架设浮桥,在黄河搜集渡船,错误判断我军将西渡运河,与晋冀鲁豫野战军会合,并有撤向黄河以北的可能。陈诚严令王耀武确保莱芜、新泰。王耀武执行陈诚的命令,待判明我军确已进至莱芜、新泰东西两侧地区,并已对李仙洲集团形成包围姿态时,再次下令后撤,为时已晚。
敌军第一次后撤时,北上我军尚未全部到达指定集结位置。有的纵队首长建议提早出击,即使打不到敌军全部,也可以打到它的“尾巴”。粟裕根据预先设想可能出现的敌情变化和处置方案,贯彻既定决心,不打草惊蛇,不因小失大,终于在莱芜地区抓住了敌人。当敌军从莱芜城向吐丝口方向突围时,他命令城北部队稍向后撤,纵敌出城,城南部队待敌军后尾撤离城区后再迅速占领,防止敌军重返莱芜,负隅顽抗,增大我军伤亡。
二月二十三日中午,敌军全部撤离莱芜,钻进了我军预设的“口袋”。我占领莱芜后全线出击,敌欲进不能,欲退不得,仅五个小时就在莱芜城北芹村、高家洼一线的狭小地域内被我全歼。莱芜战役共历时三昼夜,歼灭了敌军一个“绥靖区”前指、两个军部。七个师,生俘第二“绥靖区”中将副司令李仙洲、七十三军中将军长韩浚以下将官十九名,共歼敌五万六千余人。我军乘胜扩张战果,收复县城十三座,控制胶济铁路二百多公里,使鲁中,渤海、胶东、滨海解放区连成一片。
莱芜大捷,说明陈毅提出改打北线之敌的设想非常英明,粟裕的指挥艺术比过去更为成熟。一九四七年三月八日,陈毅要粟裕在华野高干会上作莱芜战役的总结。陈毅接见新华社记者时说,‘我华东野战军最近在宿北、鲁南,鲁中三次战役中,刚创造了一个空前大胜利,就被下一个更大的胜利打破了纪录,空前之后又来一个空前,接着还有另一个空前。”并说:“我军副司令粟裕将军的战役指挥一贯保持其常胜纪录,愈出愈奇,愈打愈妙。”
七、孟良崮全歼“王牌”
一九四七年三月,国民党军对陕北发动重点进攻的同时,集中二十四个军(整编师),对山东发动重点进攻。三月底,华野主力从胶济线南下。四月下旬,发起泰(安)蒙(阴)战役。我军攻克泰安,歼敌整编七十二师主力,生俘中将师长杨文泉。
五月上旬,我军以四个纵队完成对进占新泰之敌整编十一师的包围。因敌五军迅即来援,我军主动撤围。五月十日,敌军开始全线进攻,华野首长计划首先歼灭进占河阳之敌桂系七军和整编四十八师,由谭震林副政委先率领两个纵队南下,主力随后跟进。五月十一日,敌整编七十四师自垛庄向坦埠方向进攻,矛头直指我华野指挥机关。七十四师是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全副美械装备,经过美国教官训练,是蒋介石的“王牌军”。粟裕判断:敌军企图以七十四师为骨干,在两翼强大兵团掩护下,对我实施中央突破。粟裕提出改变原定计划,不打敌军右翼七军、四十八师,改打中路强敌七十四师。采取正面突击、分割两翼、断敌退路和坚决阻击援敌的战法,将七十四师从敌人的重兵集团中割裂出来予以围歼。陈毅十分赞同粟裕提出的方案。于是,他们立即报告中央军委。五月十二日,中央军委电告陈,粟:五军、十一师、七十四师均已前进,究打何路为好?由你们当机立断,我们不遥制。
同日,华野首长在坦埠东北的葛沟庄下达作战命令,以五个纵队担任突击:四纵,九纵从正面向七十四师突击,一纵和独立师分割七十四师与桃墟二十五师、蒙阴六十五师的联系,并向七十四师的左翼突击,八纵分割七十四师与青驼寺八十三师的联系,并向七十四师的右翼突击,预伏于鲁南敌后的一支奇兵——六纵攻占垛庄切断七十四师退路,达成合围后会同一、四、八、九纵围歼该敌。以十纵、三纵、二纵、七纵左右开弓,阻击各路援敌。
五月十三日,战役发起。我军经三昼夜激战,在两翼敌军距七十四师仅约五公里,多数援敌距七十四师只有一至二日行程的情况下,在孟良崮地区一举全歼敌整编七十四师,毙伤俘三万二千余人,击毙中将师长张灵甫。
孟良崮战役的胜利,震惊了敌人内部。蒋介石哀叹七十四师被歼是“无可补偿的损失”。敌人重点进攻山东的计划遭受严重挫折,不得不暂时停止进攻,进行整顿。
八、粟司令奉命南渡
人民解放军转入战略进攻后,刘邓、陈粟、陈谢三支大军成“品”字形挺进中原。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陈粟大军进军鲁西南,陈谢大军进军豫西、一九四七年九月,陈粟大军在菏泽以东的沙土集歼敌整编五十七师,活捉中将师长段霖茂,接着进军豫皖苏。十二月,陈粟、陈谢大军会师平汉线,一天,陈赓同志坐一辆吉普车,来到华野司令部驻地临颍城东的五里头村,与粟裕同志会见。粟裕同志说:你白天坐车在公路上跑,不怕国民党飞机炸你吗?陈赓同志风趣地说:我是游击队,蒋介石不注意我。两位大将军久别重逢,他们合摄的一张照片,至今我还珍藏着,,
一九四八年一月,中央军委电令粟裕率叶飞、陶勇、王必成三个纵队南渡长江,经湘西或鄂南进军闽浙赣,执行宽大正面的机动作战任务,并要粟裕熟筹见复。一月三十一日,粟裕复电中央军委,建议刘邓、陈粟、陈谢三支野战军,由刘邓统一指挥,采取出敌不意、忽集忽分的战法,继续在中原打几个歼灭战,尔后再渡江南进。四月十八日,粟裕再次向中央军委建议:刘邓、陈谢和华野主力,力争雨季或夏收前在中原打几个大歼灭战,为第一线战场,对敌人的近后方(淮河以南)派出多路游击兵团,为第二线战场;对敌人的深远后方(长江以南)派出多路远征游击队,为第三线战场。以上三线依据战局进展向前推移,密切配合,可使战局有较大的发展。中央军委接到粟裕电报后,立即耍粟裕与陈毅一起,到阜乎城南庄当面汇报。
毛泽东主席和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等同志听取了粟裕的汇报。粟裕说:在中原的黄河、淮河之间地区,打大歼灭战的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