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力

初见粟司令

    黄桥决战胜利后，部队集结在海安周围休整。有一天指挥部召开干部大会，由陈毅司令员主持会议。他宣布开会后，风趣地先说了一段话，接着就介绍由粟裕副司令员作黄桥决战的总结报告。
    粟司令身材瘦小，文质彬彬，象个文化教员，他讲话很精神，条理清楚，有说服力。报告内容生动，材料丰富，会场上不时地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笑。
    会后，我们几个团的负责同志在回部队的路上就议论开了。有的说：“粟司令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和蔼可亲，想不到他指挥打仗这么厉害！”有的说，“他协助陈司令组织这次大战役，有远见，有谋略，组织严密，料敌如神，真了不起！”……
    初次见到粟司令，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当机立断 消除隐患

    一九四一年初秋，我在泰东警卫团工作，团部驻在李堡镇上。一天，忽然得悉大赍垦牧公司武装营的营长王光银私下勾结日伪，准备拉部队作内应叛变投敌。王光银是当地的一个流氓头子，泰东县刚解放，拉了一伙游击队，有几十人枪，后来部队也已发展到一百多人。又据侦察，海安、如皋、东台等据点的日伪军也蠢蠢欲动，形势十分紧张。我和副团长李安邦紧急商量后，直接去找粟司令当面报告。
    我快马加鞭赶到军区司令部，警卫员说粟司令正在洗澡。粟司令听说有急事要汇报，就叫我进屋，隔着一层白布同他讲。他一面轻轻地擦洗着，一面仔细地听取我汇报，不时地发问我们情报的来源和证据的可靠性。我讲完了，他也洗好了澡，用大毛巾一裹，坐在椅子上，又问了我们处理这件事的打算。他很快批准了我们的报告，并补充说：要抓紧时间，一定要赶在敌人的前面，越快越好。方法要巧妙妥善，叛变分子一个也不能给跑掉，对下级人员要区别对待，对士兵主要加强教育。
    我走出了司令部，看了一下表，粟司令从听取汇报到批准执行，并作具体指示，前后所花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由于当机立断，行动迅速，先发制人，很快消除了埋伏在我军的隐患，保证了反“清乡”斗争的胜利进行。

在车桥战役中

    一九四四年二月，为了打破敌伪的“清乡”计划，同时打通苏中、苏北、淮南和淮北地区之间的战略联系，粟司令准备在淮安、宝应以东地区，以夺取车桥为目标，打一个较大的战役。粟司令把我调往苏中特务第四团任政治处主任，并要我和团长程业棠带一营(即原四分区特务营)参加这次战役，任务是担负军区指挥部的警卫和作战预备队。
    这次战役，粟司令周密地分析了情况，设想了各种作战方案，指挥作战，和他平时紧张的工作一样认真，聚精会神地分析战场情况，沉着冷静地思考问题，不失时机地捕捉战机。他对战场第一线的情况非常关心，除了向前线指挥员了解外，还派人到第一线去摸情况。粟司令曾派我到攻击部队去，了解攻击中遇到了什么困难，部队伤亡减员情况，干部战土的信心，火线后勤供应情况等，回来向他作详细汇报。
    战斗过程中，敌人增援部队进入我军的伏击圈和地雷阵，战斗比较激烈，战场位置不断移动，粟司令凭着他丰富的实战经验，冷静分析战场的变化，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战场形势发展的全过程证明，他的分析完全正确，采取的措施十分有力。
    车桥战役取得了攻坚打援双胜利，共歼灭日军大佐以下四百六十五人(活捉二十四人)、伪军四百八十三人(生俘一百六十八人)，解放了车桥镇。这次胜利对整个华中的敌人以很大的震动。
    我们打了大胜仗回来，大家十分高兴。我看到粟司令还是同平常一样，面带笑容，注意听着大家的议论，自己的话却不多。他正在冷静地默默思考下一步“棋子”，心中酝酿着下一个战斗方案。

渡江南下

    一九四五年元旦夜里，我们部队在扬中附近渡江南下，进入浙西。党中央决定成立苏浙军区，粟裕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我们团改为三纵八支队。
    我们部队的大部分干部出生在苏中平原地区，对山地作战缺少经验，思想上有顾虑。粟司令在军区司令部所在地亲自给三纵队连以上的干部讲山地作战。这次讲话既有理论，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同志们听了十分高兴，心里有谱了，思想顾虑也打消了。事后又经过实地训练和演习，部队山地作战能力大大提高，取得了三次天目山反顽战役的伟大胜利。
    在第二次反顽战役胜利之后，粟司令决定我们八支队东进杭嘉湖地区，配合地方党搞好开辟工作。他考虑到这些新区从来没有到过新四军，我们部队要给当地人民一个良好的影响，而八支队是反“清乡’地区翻身农民组织起来的，会做群众工作，所以把这任务交给了我们。部队出发前，纵队首长转达了粟司令的指示：“部队去杭嘉湖，首先必须政治上打胜仗，部队一切行动都要服从这个大前提。”我们遵照粟司令的指示，认真做好工作，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每当回忆起在粟司令指挥下的战斗历程，心里特别激动。粟司令英姿勃勃的形象，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之中，难以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