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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土地革命时期的粟裕同志
余龙贵
我是一九三四年开始在粟裕同志身边工作的,当时他担任红七军团的参谋长。一九三四年红七军团奉中央工农民主政府、中央军委命令,随军北上,从瑞金出发,取道闽东、闽北、浙西,向皖南进发。在当地党组织和游击队的密切配合下,红七军团突破敌人的层层防线,打了不少胜仗。到了闽浙赣苏区后,与方志敏领导的红十军团合并,组成了更强有力的北上抗日先遣队。
国民党反动派为了破坏先遣队的北上抗日,调集重兵分多路对我军尾追堵击。在浙赣边界的一次战斗中,粟裕同志的右臂负了伤。当时战斗频繁,医疗条件很差,粟裕同志的枪伤好久不能愈合。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以普通一兵的身份要求自己。行军路上,与战士们一起挖野菜、吃草根,忍着疼痛,指挥着部队行军作战。看到这种情况,我们大家都很难过。同志们坚持要用担架抬他,可粟裕同志坚决不同意。一路上,他还与大家谈笑风生,给我们讲许多革命道理,鼓励我们克服各种困难。
一九三五年新组建的红军挺进师,在师长粟裕、政委刘英的率领下,向浙江进发,创建新的革命根据地。在当时艰难的环境下,部队给养十分困难,常常是三九严寒天还只能穿着单衣。粟裕同志由于缺乏较好的医治,过去右臂负过重伤并残废,一切事都得靠左手来做。在那动荡的岁月里,他作为一名红军的高级指挥员,工作非常紧张,即使部队行军停下休息时,仍不能休息。当时他身边只用了一个警卫员和一个挑夫,遇上部队有紧急行动时,他还时常自己背干粮等物品,以减轻周围同志的负担。记得有一次夜行军,我们翻山越岭,走的是羊肠小路。天下着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山去。粟裕同志走着,走着,也滑倒在山沟里,幸亏下面没有大石头,才没受重伤。但他手、脚皮肤磨破了,腰也跌伤了,痛了好几天。当时,警卫员和我们下去把他扶起来,我们担心首长跌伤了,不能行走,他却安慰我们说:“不要紧,我可以自己走。咱们走吧!”这时大家才放心了。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我军与敌人在浙南泰顺峰夕又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战斗中,我军主力部队为了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粟裕同志命令我带领第一大队担任阻击敌人的任务。我全队战士英勇顽强地守住阵地,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在战斗中,我的手负了伤。当我们顺利地完成任务,冲出敌人的层层包围,与主力部队汇合时,粟裕同志高兴地说:“我们一直在为你们担心,现在你们都回来了,好,好!”他既高兴又心疼地看着我们,要我们赶快去吃饭,休息,并关切地询问了我的伤势。因我的伤势较重,粟裕同志要我留在后方养伤,但我坚决要求眼部队走,可他对我说:“你受了伤,行军打仗是很困难的。现在给你两个任务,一是留下安心把伤养好,二要协助当地党组织发动群众与敌人开展斗争。”部队要离开时,粟裕同志给我留下了一点钱,还给了我半支他一直舍不得吃的人参。当时,我想,首长工作这么忙,身体又不好,我怎么能收下呢?但粟裕同志还是硬把这半文人参塞在我手里,并再三嘱咐我要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归队。我拿着这半文人参,心情格外激动,深深感受到革命大家庭的无比温暖。在养伤的日子里,我牢记着粟裕同志的嘱咐,在与当地党组织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我被敌人围困在山上,饿了七天,靠着粟裕同志给我留下的半文人参充饥,最后终于找到了党的地下交通员,回到了部队。
一九三九年春,我向粟裕同志提出要求,去军部教导团学习。经过几次要求后,粟裕同志终于同意了,他对我说:“现在前方部队战斗十分紧张,任务也很繁重,但根据你的多次要求,我们考虑下来,还是决定让你去学习。”临行前粟裕同志特意搞了几个菜,请我去吃饭。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努力学习,提高思想觉悟和文化水平,回来能为革命事业作出更多的贡献。还叮嘱我在学习期间要经常写信给他。当我出发离开部队时,粟裕同志还特地来送我,望着首长那慈祥的面容,我不禁热泪盈眶,深情地向他敬礼告别。
如今,我们敬爱的老首长粟裕同志不幸与世长辞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仍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一九八○年六月粟裕同志来杭州时,还在百忙中亲切地会见了我们几位参加过浙南三年游击战争的老同志,并与我们合影留念。粟裕同志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念,对同志无比关心的高尚品德,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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