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同志从参加“八一”南昌起义到全国解放，一直活跃在军事斗争的第一线，身经百战，屡歼强敌，建立了不朽的功勋。他善于创造性地学习和运用毛泽东军事思想，并以自己的战斗实践为毛泽东军事思想的科学体系增添了丰富而生动的内容。
    从新四军成立到解放战争初期的苏中战役，我在新四军军部作战科工作，粟裕同志是新四军中著名的高级将领之一，他的革命英雄气概和卓越军事才能，在我们参谋人员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华东野战军成立后，粟裕同志协助陈毅同志指挥整个华东战场的作战。我先后在第九纵队和特种兵纵队司令部工作，在陈、粟首长指挥我们转战华东、挥师渡江、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战争实践中，得以从另一个侧面进一步领路粟裕同志的杰出军事才能。

英雄的气概 革命的胆略

    粟裕同志素以英勇善战而为人们所称道，他机智勇敢，勇挑重担，履危难而弥坚，临大敌而愈勇，表现了高度的无产阶级英雄气概和革命胆略。
    一九三八年初，新四军各部开始在安徽歙县之岩寺地区集中。三月十八日，粟裕同志率领浙南游击部队从平阳县三山门出发，经一个月长途跋涉，来到集中地。整编尚未结束，新四军军部决定派出一支由江南各支队抽调人员组成的先遣支队，深入江南敌后，进行战略侦察，并委任粟裕同志为先遣支队司令。粟裕同志欣然受命，于四月二十八日率部队向敌后挺进。当时，部队分散作战数年，刚走出高山密林，人员有限，装备权差，各方面均未及恢复和整顿，苏南是敌伪心脏地区，而且交通发达，多为湖泊和丘陵，仅有一个不大的茅山可作依托，而作战对象是装备精良的日本侵略军，群众条件也远非老区可比，困难极大。但粟裕同志把执行这一任务看成一九三四年红军先遣北上抗日的继续，怀着完成方志敏、寻淮洲等同志未竟之业的感情，知难而进，率领先遣支队远离主力，直插敌后。先遣支队以巧妙的行动，克服各种困难和阻挠，挺进到镇江，丹阳，句容、金坛一带，侦察活动扩展到南京近郊的麒麟门，并向人民群众宣传抗日救国，扩大新四军的影响。在我第一、二支队主力挺进江南敌后之前，粟裕同志果敢地组织了新四军挺进敌后的第一仗——韦岗伏击战，击毙日寇少佐土井、大尉梅泽以下官兵数十人。记得，缴获的军刀和其他战利品曾送到军部，大家都万分高兴。韦岗初战的胜利有力地打击敌人的气焰，粉碎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鼓舞了江南人民抗战的信心和热情，为我主力挺进敌后造成了先声夺人之势。
    从先遣支队进入敌后之日起，粟裕同志几乎天天都把当面情况和部队行动电报军部。在第一、二支队出发前，他还亲笔写了一个综合报告，派专人送回军部。报告对日、伪军和国民党溃军情况，以及地形特点、群众条件等都作了详尽的分析。军参谋处长赖传珠同志指定我根据报告查找标绘地图。通过这些工作进一步了解了先遣支队的活动情况，使我更加深深地敬佩粟裕同志适应新形势、新情况的指挥才能和战胜困难的大智大勇。
    从战役指挥角度体现粟裕同志不畏强敌，敢于决战，具有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的战例甚多，其中应首推解放战争中的孟良崮之战。
    一九四七年初，蒋介石在向我解放区全面进攻遭到惨败之后，改为对我陕北和山东实施重点进攻。在山东战场上，敌人调集了二十四个整编师，四十五万余人的兵力?编成三个集团，对我采取全线包围的态势，企图迫我决战于鲁中，一举歼灭我华东野战军主力，占领山东，达到破我战略左翼之目的。敌人总结了其翼侧，孤立部队屡次被我各个歼灭的教训，各兵团密集靠拢，齐头并进，并以其嫡系“王牌”整编第七十四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强大的两翼兵团掩护下，对我实施中央突破。整编第七十四师向称蒋介石的“御林军”，名列所谓“五大主力”之首，特别是在“一夺淮阴，二破涟水，三占临沂”之后，师长张灵甫骄横不可一世，在数路大军的密集队形掩护下，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企图一举全歼我华东主力。
    在这种情况下，一战歼敌主力，如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固然可迅速起到转换整个战局的作用，但倘有不利，后果极其严重。敢不敢打，能不能战而胜之，攻而歼之，不仅是对战役指挥员指挥才能的考验，而且首先是对他们勇气和胆略的考验。在这关键时刻，陈毅、粟裕等首长，高屋建瓴，指挥若定，果敢地定下了破敌中坚，全歼敌整编第七十四师的战役决心。陈、粟首长清楚地知道，把敌第七十四师从重兵集团的中央挖出来，一举歼灭，事殊非易，而且向蒋介石的“命根子”开刀，敌必竭尽全力与我较量。同时，两军正面对阵，一旦交锋，只能拚搏到底，绝无回旋余地。但陈、粟首长凭
着对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高度责任心，对敌我情况的精确分析以及对我广大指战员的充分信赖，敢于奋勇一搏。这种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正是无产阶级革命军事家所特有的气质。
    孟良崮三天大战，空前激烈，我军将士创造了大量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歼灭了整编第七十四师。“刀丛扑去争山顶，血雨飘来湿战袍”。我当时在华野九纵队工作，我们和兄弟部队一起担任正面攻击任务，虽然伤亡不小，但看到一举歼灭蒋家“王牌军”，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广大指战员群情振奋，无不雀跃欢呼。真是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士气。

灵活用兵 不拘一格

    在我党领导武装斗争的漫长岁月里，粟裕同志一直战斗在前线。特别是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他协助陈毅同志统帅华东野战军，在华东和中原战场上，与敌重兵集团反复周旋，殊死拚搏，屡创歼灭强敌的光辉战例，显示了杰出军事家卓越的指挥才能。
    在平时谈论粟裕同志的作战指挥特点时，我们常说他“善于打运动战”，“善于打歼灭战”。“善于指挥大兵团作战”，等等。粟裕同志的战争实践确实包含有这些特点，但这些说法都还不足以概括他军事成就的范围和高度。他善于把毛泽东军事思想的普遍真理和自己面临的实际情况相结合，他说过这样几句话：“从当面实际情况出发，灵活用兵，那里好消灭敌人就在那里打仗，什么时候好消灭敌人就在什么时候打仗，什么敌人好消灭就打什么敌人。”这几句通俗的话包含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和深刻的哲理。
    解放战争初期的苏中战役，是我军在华中战场取得的初战胜利，电是粟裕同志精心筹划的重要战役之一。粟裕同志从敌我双方的战略意图和地形特点、群众基础等条件出发，果断决定不采用我军传统的诱敌深入战法，而把战场选在苏中解放区的前部地区，根据敌我态势和尔后连续作战的需要，不采用后发制人的手段，而大胆歼敌于其进攻出发地，对于打击目标的选择，又没有拘泥于先拣弱的打这一普遍原则，而把矛头指向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也最骄傲的敌嫡系整编第八十三师。没有全局在胸，没有透过现象抓住本质的洞察力，没有实事求是、从实际情况出发的科学态度，不经过周密思虑和分析综合的创造过程，就绝不可能在这样三个关键环节上逐一作出在机械论者看来悖乎常理的正确决策。宣家堡、泰兴首战，出敌不意，攻敌不备，一举歼灭敌整编第八十三师所部三千余人，创我歼灭蒋军嫡系美械装备部队之首例。事实证明，粟裕同志的决心完全符合实际，确是高敌一筹。
    初战取胜以后，粟裕同志又指挥我军毅然放弃就地打援，以逸待劳之利，而以少数兵力作诱饵，主力舍近求远，疾趋如皋以南，犹如神兵天降。敌人毫无准备，仓皇失措，四十九师大部就歼。如(皋)黄(桥)路之战，更是出敌意外，我军突然钻进敌人狭小的腹心地域内，在分界、加力地区一举歼敌两个半旅，并收复了黄桥重镇，使敌全线陷于被动。
    苏中战役我军兵力仅三万余人，在靠近敌人心脏的战略前沿地区，与敌十二万大军周旋一个半月，七战七捷，歼敌总数达五万多人，实为战争史上所罕见。
    解放战争中期的豫东战役，是粟裕同志组织指挥的另一重要歼灭战，也是充分体现他善于灵活用兵的又一例证。该役第一阶段，我原定计划是创造战机，争取歼敌第五军。粟裕同志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在指挥我军积极寻歼敌第五军的同时，以极大注意力关注于中原重镇开封。在以我军的巧妙行动调动敌第五军南下的同时，令我华野第三、第八两个纵队不露声色地向开封接近。接着，我原在黄河以北集结的主力兵团，突然南渡。这使敌人大为震惊，急忙调集大军，摆成密集队形，企图与我决战于鲁西南。敌人完全没有料到，就在他们两眼紧紧盯着鲁西南而惊魂未定之时，我第三、第八两个纵队已直逼开封城下。直到我军完成了兵力部署，即将发起战役进攻，敌人还没有弄清我之战役企图。这样，我牢牢地掌握了主动权，在敌人一片混乱之中，一举攻克中原重镇开封，歼敌三万多人。开封之战不仅在政治上给敌以沉重打击，而且打乱了敌人的整个部署，为进一步调动和歼灭援敌创造了条件。
    攻克开封之后，我军又主动撤出，以变化莫测的行动，进一步造成敌之错觉和失误，终于使敌两个援兵集团之间出现了缝隙，我立即再次放弃打敌第五军的原定计划，抓住战机，围歼敌区寿年兵团于睢、杞地区，并重创长途来援的黄伯韬兵团，又歼敌五万人，取得了转换全局的重大胜利。
    在豫东战役中，粟裕同志不仅灵活地运用了我军兵力，而且巧妙地调动了敌人，使敌完全入我掌握之中，以我之有备，攻敌之无备，确实把兵用活了。
    善于调动敌军就范，是粟裕同志创造性地运用毛泽东军事思想，审时度势，灵活用兵的另一重要侧面。他善于使用示形一类的策略手段，以迷惑和调动敌人。所谓示形，是比伪装更加积极的一种作战手段。古人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即为示形的范例。莱芜战役“示形于鲁南，决战于鲁中”，是调动敌人就范的成功战例之一。在此役中，为创造在北线歼敌的有利条件，而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在南线。为达此目的，我一示连续作战疲惫之形，二示必保山东解放区首府临沂，将决战于鲁南之形；三示我主力“失利”于临沂外围之形，四示我军准备西波黄河，撤出山东解放区之形。示形的结果，给敌人造成了严重的错觉，而我主力却利用敌人的错觉隐蔽地虎跃于鲁中，抓住了李仙洲兵团。示形之妙，在于能使敌深信不疑，甚至当王耀武侦察到我主力北上行动，企图撤回李兵团，避免被歼命运时，还被蒋介石、陈诚斥为畏缩，直到李仙洲兵团全部就歼，他们还在争吵不休。当然，此役胜利是在以陈毅同志为书记的华野前委的集体领导下取得的，但和粟裕同志的具体精心筹划也是分不开的。
    《孙子兵法》中说：“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粟裕同志善于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学习和掌握指导作战的普遍规律，临战应用达到了纵横自如、得心应手的程度，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粟裕同志无愧于名将的称誉。

多谋善断 注重全局

    粟裕同志作为前线指挥员，他深诸用兵韬略，亲率大军，决机于两阵之间，叱咤风云，所向披靡，战绩卓著，这是连敌人也不得不承认的。但是粟裕同志不仅是一员善战的勇将和战术家，他还在战争实践中突出地表现了高瞻远瞩，多谋善断，善于关照全局的大将雄才。粟裕同志十分注意研究战争特点，探求和把握战争规律，依据战争的特征和规律来思考和领略我党我军的战略决策，又以战略全局的注重和富有独创精神的远见卓识，多次得到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的嘉许。
    苏中战役的组织与实施，突出地表现了粟裕同志善于着眼于全局又积极服务于全局的整体观念，以及善于从实践中认识战争规律的战略远见。
    苏中战役前后，正是中央军委不断分析解放战争初期的客观规律，制定正确作战指导方针的关键阶段。正确作战方针的形成，主要依靠毛泽东同志的雄才大略和中央军委的英明决策，但也包含着各方面前线指挥员作出的贡献。粟裕同志就是为形成这一战略决策作出积极贡献的前线指挥员之一。
    在苏中战役之前，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已判定国民党反动派进攻我解放区的大战即将爆发，正在考虑大战起后的作战方针。开始曾设想过外线出击的方案，即以我太行和山东两大野战军主力向豫东和苏皖北部出击。为配合这两路大军外线作战，考虑以华中野战军西出淮南，切断津浦路，保证山东野战军翼侧安全。
    粟裕同志根据苏中和淮南的实际情况，并对敌我战略态势和战争初期的作战特点作了分析，认为依托苏中解放区作战比兵出淮南更为有利，所以，积极地向中央军委和新四军军部提出建议，主张先在苏中打几仗，然后再考虑外线出击。
    中央军委研究了粟裕同志的建议，并根据全国各战场的情况变化，指示在苏中、苏北先打起来，待看出敌人的弱点之后，再决定鲁南和豫北主力的作战方向。
    苏中战役发起之后，我军首胜于宣家堡、泰兴，再胜于如皋以南，达到了歼敌有生力量的目的，初步证明了事先判断的正确性，苏中军民也增强了内线歼敌的信心。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密切注视着战局的发展，从苏中和全国各战场的实践中捕捉规律，随即进一步指示华中野哉军继续在内线作战，争取再打胜仗。接着，苏中战场取得了海安外围运动防御和奇袭李堡的胜利。战争实践证明了内线作战具有许多优越条件，比外线出击更容易大量歼敌。于是，粟裕同志在和华中其他领导同志取得一致意见后，正式呈报中央，建议在苏中再打儿仗。这一建议随即得到了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的批准。在中央正确决策的指导下，苏中战场七战七捷，不仅完成了战略侦察任务，而且增强了以劣势装备战胜美械装备之敌的信心，打开了内线歼敌的新局面，取得了经验，也壮大了自己。此后，中央军委鉴于内战规模日益扩大，总结了全国各战场的作战经验，以内线歼敌为主的作战指导方针就更加明确了。
    这一上下结合逐步制定和完善作战指导方针的过程，反映出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善于纵观全局，审时度势，实事求是，虚心听取下级意见，尊重来自第一线的实践经验的马列主义态度和高超的指挥艺术。同时，也反映了粟裕同志善于总结经验，注重全局的战略眼光和为大局负责的精神。
    粟裕同志注重战略全局的另一个突出例子是解放战争中期关于华东野战军的用兵方向问题。
    一九四七年，我三路大军挺进中原，发起战略反攻之后，迫使国民党反动派陷于被动地位。蒋介石为挽回败局，放弃全面防御，改为分区防御，重点加强中原战场。一九四八年春，在中原战场上敌仍握有兵力优势，除重点防守外，还有较大的机动兵团可供调动。如何尽快改变这种优劣对比形势，是转换战略全局，把战争引向胜利的关键。为促成优劣形势尽快转化，开始中央曾设想过把敌人“调出”去的方案，即令粟裕同志率领华东野战军三个纵队南渡长江，插到敌战略后方去，调动敌部分主力回救江南，为我中原战场创造歼敌战机，并就此方案征求粟裕同志的意见。
    粟裕同志领会到中央考虑的出发点，在于创造战机，大量歼灭敌有生力量，改变中原局势，从而争取战略上的全面主动权。他从这个总的战略意图出发，结合面临的实际情况，经过周密的分析和比较，认为华野三个纵队留在中原，可以和中原野战军及华野其它兵团一起，形成强大的拳头。同时，依托老根据地或不远离老根据地作战，能够充分发挥人民战争的强大威力，比分兵南下更易于大量歼灭敌人有生力量，达到中央的战略目的。因此，他在陈毅同志的支持下，大胆地向中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对粟裕同志的意见极为重视，立即召见粟裕同志，集体听取了他的汇报，并决定华野三个纵队暂不渡江，集中兵力于中原战场，争取打更大的歼灭战。
    中央的决策确定以后，粟裕同志即指挥部队积极地创造战机，至当年六月，在中原野战军主力和华野二、四兵团的配合下，胜利地实施了开封和睢杞战役，歼敌约九万人。这一胜利，根本改变了中原和华东战场的敌我态势，起到了扭转战局的作用，和全国各战场一起，把我军的战略进攻推到了新的阶段。
    豫东战役之后，毛泽东同志曾形象地把全国战局比作爬山，认为我军已越过了山顶，战争形势出现了新的转折，敌我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变化。我华东野战军以不可阻挡之势，举行了济南战役，攻取坚城，歼敌十万余，解放了除青岛以外的山东全境，使华东、华北、中原三大战略区连成一片。中原野战军也相继解放了包括重要交通枢纽郑州在内的广大中原地区。我两大主力完全控制了中原和华东战场的主动权。国民党反动派已完全丧失了进攻能力，逐步以徐州和武汉为中心，收缩为刘峙和白崇禧两个集团。我对敌发起战略决战，歼敌主力于长江以北的条件已逐渐成熟了。同时，全国其他战场也相继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中央原来预计的解放战争总进程大大缩短了，全国解放战争的最后胜利已指日可待了。
    粟裕同志作为前线指挥员，善于体会中央的战略意图，又善于结合自己面临的情况，提出实现中央战略意图的有效方法，并在中央的指挥下，以自己创造性的战役行动推动战略形势朝着中央指示的方向发展，不愧为我党杰出的军事家。

服从革命总目标 开创华中新局面

    粟裕同志作为我军的高级指挥员，不仅英勇善战，而且一贯自觉地把武装斗争和革命的总目标——夺取政权紧密联系起来，以党的总路线和总任务为指针，确定自己面临局部武装斗争的明确目标和正确策略，同时又以积极的武装斗争为实现党的总任务服务。
    建立苏北抗日根据地，开创华中抗战新局面，是陈毅同志为中国革命建立的不朽功勋之一。粟裕同志作为陈毅同志的得力助手，也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新四军刚一成立，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即于一九三八年五月明确指示，新四军应“在广德、苏州、镇江、南京、芜湖五区之间的广大地区创造根据地，发展民众抗日斗争，组织民众武装，发展新的游击队”，并“在茅山根据地大体建立起来之后，还应准备分兵一部进入苏州、镇江、吴淞三角地区去，再分一部分渡江进入苏北地区”。但是，当时东南局和新四军党的主要负责同志屈服于国民党顽固派的压力，不敢大胆深入敌后，放手发展抗日力量，开展独立自主的抗日游击战争，而宁愿把军部和部分主力摆在国民党军队控制下的皖南。对于这个成败攸关的战略关键问题，陈毅、粟裕等同志表现了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政治远见和高度的自觉性，他们深刻地领会了中央的战略意图，抵制了错误的领导，积极贯彻了中央“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方针。一九三八年率部进入江南后，即以茅山为中心，建立了苏南抗日根据地，并从一九三九年开始，陆继派出部队和地方干部向江北发展，控制了部分滨江地区，为我主力北—卜创造了条件。为了部署江北的斗争和进行统一战线工作，争取中间势力，陈毅同志曾数次亲自渡江。一九四〇年党的“五四指示”下达后，陈、粟即迅速定下了北渡长江、开辟苏北抗战新局面的决心。六月，取得了郭村自卫战斗的胜利，使我军在江北取得了立足点。同时由于我高举团结抗战的大旗，正确执行“发展进步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的方针，在政治上也争得了主动。为了进一步打开苏北抗战的新局面，我军将原新四军江南指挥部改为苏北指挥部，并整编了部队，在经过充分准备后，于七月底进军黄桥，开辟了以黄桥为中心的根据地。
    黄桥决战是开辟苏北根据地抗战新局面的关键一战，作战对象是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顽固派韩德勤所部。韩顽拥兵十余万，盘踞苏北，不打日本，专搞磨擦，是有名的反共专家。我军要打开苏北抗战的新局面，就必须对韩顽进行“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在进军苏北之初，陈、粟首长即定下了针锋相对、打败韩德勤的决心。
    在我进军黄桥之后，韩顽果然指挥其主力三万余人，大举向黄桥进攻，企图趁我立足未稳，一举歼灭我江北主力。当时，我江北兵力仅七千人，但为了开辟苏北、发展华中的战略利益，陈、粟以大无畏的气概和胆略，面对数倍于我之敌，果敢地发起了决战。我军以锐不可当之势，首战歼灭韩顽精锐主力独立第六旅，中将旅长翁达兵败自杀；接着又大部歼灭韩顽的基干部队、嫡系主力第八十九军，中将军长李守维落水毙命。两战共歼敌一万一千余人，除击毙敌旅、团长数人外，俘师长以下军官就有六百余人之多，创以少胜多的光辉战例。
    黄桥一战使我在苏中地区获得了广大的抗日根据地，实现了新四军和八路军南下部队的会师，奠定了苏北抗战的基础，打开了华中抗战的新局面。
     “皖南事变”后，粟裕同志担任新四军第一师和苏中抗日根据地的党、政、军主要负责人，领导苏中广大军民进行了英勇的斗争。在整个华中，苏中地区是战斗最频繁、战绩最突出的根据地之一，粟裕同志从打败日本侵略者和抗战胜利后夺取全国政权的远大战略目标出发，为加强苏中根据地和革命军队建设而呕心沥血。到一九四五年日寇投降时，苏中已形成一个具有九百万人口，粮食和财政收入均占华中解放区总数二分之一的强大解放区，建成为紧靠蒋介石反动政权心脏、扼大江一侧的重要战略前哨基地，也锻炼出一支数万人的野战大军，形成了我党反对国民党反共内战的一个有力拳头，在解放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粟裕同志从“马日事变”后投笔从戎，参加“八一”南昌起义，走上我党领导的武装夺取政权道路以来，在中国人民革命的军事战线奋战了五十多个春秋，他经历了中国革命的多次战略转折，始终活跃在斗争第一线，而且屡建殊勋。名将的百战功勋绝非来自偶然的机遇，它来自千百万人以流血牺牲为代价所取得的对战争规律的科学认识，和他自己坚韧不拔地驾驭战争规律的主观努力。全国解放后，粟裕同志除参加中央军委的领导工作，为我军革命化、现代化建设作出重要贡献外，在很长时间内，协助叶剑英元帅领导军事科学研究工作。在林彪、“四人帮”横行的年代，他仍坚持不懈地探索未来战争的规律，就未来战争初期作战指导思想等问题，提出了许多创造性的见解和建议。粉碎“四人帮”以后，为活跃军事学术研究的空气，他发表了关于未来反侵略战争初期作战问题的重要讲话，对军事学术研究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杰出的军事家粟裕同志，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英勇奋斗了一生，人民将永远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