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变化 速决全歼

曾如清

    我跟随粟裕同志南征北战多年,在和同志们共同享受胜利的
同时,也注意学习粟司令的指挥艺术,用以提高自己的军事水平。
今天,当我回忆第三次孝丰战役,我看到了一九四五年国民党第三
战区第二十五集团军的档案,因而既能了解到当时顽军是如何施
展阴谋,部署进攻的,又能看到粟司令怎样摆脱陷阱,棋高一着,克
敌制胜的。对敌我双方情况的进一步了解,使我更清楚地认识了
第三次孝丰战役的全局,更加钦佩粟司令的指挥艺术。

    一九四五年六月二日,我在金(华)肖(山)地区接到苏浙军区副司令叶飞的“十万火急”电报,令我率领十一支队日夜兼程,火速驰援新登。新登地区由顽军七十九师占领,筑有大量碉堡,既阻止我十支队东渡富春江,又防备我十一支队西返,切断了我浙东,浙西的联系。为挫败顽军阴谋,苏浙军区命令叶飞副司令和陶勇、王必成两位纵队司令率一、七、十支队发动了新登战役。当我带队西渡富春江、抵达新登城郊时,已经炮声隆隆,战火正炽,战斗已经打了五天五夜,新登城被我攻占,三百余座碉堡摧毁殆尽。可是顽军七十九师得到顽突击总队的增援,正在猖狂反扑。叶副司令见十一支队及时赶到,非常高兴,命令我们先占领新登以东一线山头制高点,待命行动。六月四日,叶副司令又下达命令全线分路撤退,要我十一支队走在东路的最后,掩护兄弟部队安全脱离战场。新登战徙—取得了歼敌二千三百余人的战绩。

    我们这一路撤退的道路,是古代从杭州直通建康(南京)的驿道,是用青条石铺的,连绵起伏于山岗河溪之间,蜿蜒不绝。山区天气凉爽,行军没有骄阳酷热之苦,我们还穿着苏北带来的掏空了棉花瓤子的夹衣。途中虽然经常下雨,但雨水把石板冲洗得千干净净,踩在脚底轻松平坦。只是肩头的米袋渐渐地空了。上级不能及时供应粮食,但也难不倒我们。到了宿营地,乘天没黑,上山挖竹笋野菜,下溪捉青蛙摸螺蛳,借台石磨把米粒磨成匀匀的细粉,煮成稠笃笃的“糊糊”,有荤有素,再撒上一把盐,也能吃得有滋有味,我们深信,只要粟司令反击的命令一下,我们就会象过去在大江南北一样,又打上一个大胜仗。
    我在十一支队的末尾派出一个连队,和敌人保持接触,迫使顽军不时停顿展开,这样我军就能从容不迫地撤退。走了一百多里,听说顽军已经占领了临安,我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不安,粟司令的反击命令什么时候能下来呢?
    大战前粟司令的日常生活和平时一样,仍住在白水湾吴家道军区司令部。他处理完来往公务之后,还是稳步走下地主庄院的阶梯,拿着农具到离铁板百叶窗下不远的菜地劳动,还是经常同老农民聊天。每天他仍和往常一样喜欢看地图,所不同的是近来他看地图时间更长、神情更专注了。他常常仰起那凸出的前额,伸出手掌,丈量着几乎覆盖了整个墙壁的军事地图。那深深抠进的双眼,闪着深邃锐利的跟光。他站在地图前,静静沉思,良久不语。地图所展示的,正是南宋、太平天国鏖战失败的古战场。天目山区临近红军抗日先遣队(红十军团)遭受袭击和方志敏同志蒙难的皖浙赣边区,也毗邻项英、叶挺同志被暗算的皖南军部。这些历史的教训告诫我们:“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根据中央和华中局的指示,以及粟司令历来的经验,我们取胜的原则只能是“诱敌深入、各个击破,集中优势兵力首先歼敌一路”。
    为了诱敌,我军不仅在撤退时让出了赖以联系南北,连结浙东浙西的许多城镇和土地,而且故意在敌人面前暴露了许多“败象”,在当地负有盛名的方司令(即四十八团团长刘别生)牺牲,按理主将阵亡在战时要保密的,可是许多人抬着大红棺材,前呼后拥招摇过市。从前线山头撤下的战士的子弹袋是空的,米袋也是空的,在地雷尚未挖尽的街道旁休息。后勤人员在街上到处寻购粮食。而我军在袭击西山突击总队第一队指挥部时缴获的枪支弹药和电台,悄悄地让民侠乘着黑夜,避开新登城,绕着小道向北搬运。
    然而,这些国民党老对手吃过我们的亏,深知我军战术。从敌人内部电报看来,每当下级得意洋洋汇报占领多少地方,击溃多少共军时,总司令李觉总是提心吊胆告诫再三:“不要受诱上当,丛林深谷,容易埋伏,务必绵密搜索残敌。”他要下属部队谨慎从事,并在军事处置上采取了措施:
    (1)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对我们的撤退,他也相应跟进,但决不穷追猛打,孤军直入。他还规定追击时各路都应有两个部队交替配合,一个部队上前同我军保持接触,一个部队在距十里八里的后面构筑碉堡。天黑碉堡筑成,前面部队退回住进碉堡。第二天留少数部队固守碉堡,还是两个部队共同追击。足迹所至,处处碉堡参差,纵深配备,使我难于象黄桥决战那样截断敌人的后路(敌五十二师副师长韩德考是韩德勤的弟弟,深知黄桥决战时他哥哥因被断了后路而吃了大亏)。
    (2)三战区的大后方濒临我军西侧,所以一面在战区的边缘营建坚固的据点,防止我军突入他的后方、截断他的后路,另一方面依仗兵多,在正面攻击我之同时,以有力部队从我侧背据点出发向外围迂回包抄,截我退路。
    在撤退中,我军得到集结,并非完全没有歼敌的机会,天目山地形险要,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完全可能击败敌人。然而插入敌人碉堡群中作战,伤亡大缴获小,虽能战胜敌人,却不能壮大自己。我们需要速决战,粮食、弹药缺少也不允许我们拖延日久,我们需要大的歼灭战,击溃战和小打小敲不能给势力雄厚的顽方以致命的打击。
    此时,我军作战疲劳尚未完全恢复,特别是粮食短缺情况日益尖锐,有的部队已经饿饭两天了。而敌人则还是步步为营,齐头并进。即使有个别顽军部队暴露了侧背,打了亦不能粉碎全局的进攻,徒然增加自己的消耗和疲劳。况且浙西新解放区尚不巩固,一时难以支撑长期、大规模战争所造成的人力,物力的巨大损耗。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争取时间休整部队,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反攻形势,苏浙军区经慎重研究和权衡,决定放弃天日山,集中力量发展苏南、皖南及浙西敌后地区。六月十日粟裕和叶飞等同志联名将此建议报请华中局批示。六月十一日华中局批准并将该建议转报了党中央。
    六月十二日,粟、叶向华中局呈报执行发展敌后工作的部署及重新调整撤退后的地方、军队干部配备。六月十三日开始,天目山地区的被服厂、军械厂、报社、医疗队、仓库和后方机关陆续撤退,分散奔赴苏南、皖南、浙西敌后地区。武装部队也参加了撤退的运输工作,如:十支队参加扛炮弹,十一支队参加抬伤兵。粟司令和机关同志把自己耕种的菜地移交给房东,并与之告别。

    六月十六日,敌二十五集团军总司令李觉命令左右两个兵团于六月十九日分别从双溪镇、新桥头出发,规定二十一日两翼兵团于港口、百步山同时向孝丰进击,并要求各派出一支有力部队插向孝丰城北地区,以求全歼。可是敌五十二师早就坐不住了,当时的左兵团指挥刘秉哲不耐烦等到十九日和三十三旅齐头并进,他建议派五十二师一个团由小白店和西圩市之间向孝丰西北迸发,并要李觉把划给五十二师的防务转交给忠义救国军。实际上五十二师已经提前行动了,十九日已有一个团到了虎岭关,一个团到了西圩市。李觉不但不批评五十二师孤军深入、处境危险,反而夸奖五十二师主动积极。其实,同时想抢头功的,并不只是五十二师一个。六月十八日,三十三旅先头部队并没有到达孝丰城,却谎报说他的部队进了孝丰城。五十二师忙派了一个侦察排长去联系,结果被我游动在孝丰城郊的侦察部队抓住了,连人带信件送到粟司令面前。
    机会终于来到了,但是撤退的命令已经下达。据八支队一大队教导员吴文斗同志回忆:在龙头山和五十二师一五四团对垒的八支队二大队在上山前已经动员,准备晚上撤向敌后。好在全部作战部队尚控制在粟司令手里。粟司令的指挥部了解到敌后日寇有两个师团企图乘我军撤退吞掉我们,忠救军和突击总队也计划尾追我军到敌后,参加敌伪对我的夹击。粟司令掌握着军队,想打一个胜仗,掩护部队安全、从容地撤退。此时正好左翼敌五十二师疏于防范、孤军深入,就准备歼灭五十二师。
    对于我军的攻击,敌五十二师开始以为是我军少数部队夜间骚扰,及发现枪声四起,战斗激烈时,各方已为我截断,陷入我军重围之中。敌五十二师如此不经打,只一夜之间,其一五五团就已经溃不成军,基本报销。其师部和一五四团除少数潜逃外,大部被歼。
    粟司令的“回马枪”杀得如此迅速、有力,以至于敌左翼兵团的五十二师一夜被歼,李觉竟不知情。他一再急电右兵团指挥胡琪三,乘夜向孝丰城鹤鹿溪,向大竹杆、下汤村挺进,协同左兵团夹击我军。其实此时左翼兵团已经不复存在。五十二师被歼后,其残部断断续续逃往潘溪。三十三旅被我歼灭了一个营,便缩进了天目山,扼守北麓要口。
    实际上,敌右翼兵团提前组织了先遣部队(突击队),选择精悍,配备电台,轻装快捷,抢先出发,二十日就到孝丰附近了。右翼兵团失去了左翼的策应,本可抽身回头,或者就地筑堡固守。但是李觉孤注一掷,期望侥幸取胜。他再三督促各部:“果敢迅速行动,努力夹击顽匪,以求战果。”彻底集结力量,放胆行动,努力奋进协力求匪攻击,以竟全功。”
    就在我军围歼五十二师的同时,敌右翼兵团已经倾巢而出,开始攻击我孝丰附近的守备阵地。当消灭五十二师的战斗大局已定时,粟司令果断命令,仅留下一个支队继续歼灭残敌和负责打扫战场,同时密切监视左翼的后续部队忠义救国军的动向。其余支队尽数挥师东向,包围孝丰城边的右翼七十九师和突击总队。

    当时,我是第四纵队政治部主任,军区首长给我的任务是率领十一支队在孝丰城东西两侧正面阻击,与第三纵队副司令彭德清共同以三个支队组成临时防御指挥所。我是彭德清同志的助手。接受任务时,我去孝丰城听取陶勇司令员转达粟、叶首长的指示,为了集中六个支队的优势兵力投入攻歼五十二师方向,我们十一支队和八支队、独立二团担任正面防御。在我们正面敌军有:右翼七十九师三个团,突击一队四个营,突击二队三个营,左翼除了五十二师外,尚有三十三旅和忠义救国军。敌军武器精良,弹药充足,山地战和射击技术熟练,象两只蟹螯,向着我军防御阵地攻击。正当我们支队和敌人先头部队在冲天山、东山打得激烈时,粟司令把彭德清同志叫去,要八支队执行新任务,由我重新调整十一支队和独立二团的部署。原来青明山以东归十一支队,防线就够长了,现在青明山以西又移交给我们,防线又延伸了四分之一。我把支队长余光茂、政委张孤梅、主任姚念、参谋长方铭等找来一起商量。大家表示这次防御战,要攻的要点非攻下不可,要守住的山头阵地非守住不行。我们十一支队的防御阻击,影响到大兵团作战的全局,一个环节脱漏,会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听说粟司令在一次组织干部学习毛泽东的运动战的战略战术时,曾以诸葛亮斩马谡的故事告诫大家。他说;“我希望我不要做失街亭中的诸葛亮,你们也不要当马谡,可是,失掉了街亭,违反了军法,我也不能不象诸葛亮那样挥泪斩马谡。”为了打好这场战斗,大家抱定牺牲决心,认真而又仔细地研究好防御战术。不久,军区的参谋来说敌五十二师已被我军歼灭大部,三十三旅被歼灭了一个营,缩回去了。于是,十一支队把防御重点放在五峰山、东山和狗头山,太阳山以东。这次战斗打得十分艰苦,粟司令充分信任我们,发挥我们的主动性,创造性,他只是两次派参谋来了解情况。但是,当我请示在五峰山前要不要伸出一条腿,坚守冲天山和东山之间各山头,迫使敌人分散兵力,好多争取点时间,多杀伤些敌人时,参谋回来传达粟司令的指示说:“不要伸出一条腿,守住现有阵地就行了。”我恍然大悟,“哦!原来粟司令要把敌人多放一点进来,好多歼灭敌人”。原先,敌右翼指挥官胡琪三命令:七十九师三个团,突击第一队四个营(每营相当于一个小团),将于凌晨在炮火配合下全面铺开,向北以五峰山为重点;向西以东山为重点发动进攻。我当时没有预料到。可是,尚未等到第二天天亮,局势就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敌人进攻的部署被打乱了,胡琪三的命令没有得到实施。原来,我主攻部队对敌五十二师的歼灭战,比预想要迅速。不等全歼,我纵十支队首先奉命挥师东向,插入敌突击总队第一队西面的牛头坞凤凰山一带,使得敌军向我十一支队进攻时,不敢倾巢面出,留着部队,提防侧背。到这时,防御重担实际上由十支队,十一支队共挑了。在此之前,八支队插向东线敌七十九师的心腹地带。其主要的目的是越过白水湾以东隐蔽设伏,堵击东线即将逃跑之敌。当时密集的敌人几乎布满了孝丰到白水湾这一狭窄的地区,可是敌人为了防止我们夜里袭击,晚上把山下部队收缩到山头去了,山下隘路没有设防,熟悉这一带地形的八支队乘机插了进去,但插到孝子桥时天已亮了,被山头上的敌人发现了,从四面发起围攻。我八支队奋起反击。正巧敌七十九师师部由白水湾路过孝子桥,八支队的反击正好威胁其指挥机关,迫使敌人急忙从正面第一线部队撤下二三五团和二三七团来对付八支队。这时,从围歼五十二师战场调回鹤鹿溪的我七支队又向敌七十九师防守的冲天山、灵岩山阵地发起了攻击,敌七十九师不得不再次分兵以应付我七支队。这样,在敌我之间出现了互相分割、互相包围的混战场面,从而大大减轻了我五峰山、东山一线正面防御的压力。
    八支队的穿插,是粟司令指挥孝丰战役这盘棋上运用的高着,将敌七十九师、突击总队的进攻计划全部搅乱了。对于我正面防’御来说,自八支队调走后,虽未增添一兵一卒,却胜过派遣千军万马。由于粟司令的巧妙指挥,不但使我们完成了防御任务,而且保存了充分的实力,和十支队、独立二团(一个营)一道参加了对大茅头山敌突击总队第一队的最后围歼战,并且在网开一面放敌逃跑时,扬眉吐气地追击敌人,缴获了许多武器和俘虏,使部队得到补充和提高。

    粟司令非常熟悉自己的部属,根据各支部队的不同特点,精心组织指挥。八支队担任穿插任务,要从密集的敢群中插入心腹地带,随时可能遭到危险和不测。但是粟司令深知,陶勇的这支部队经受得起严峻考验,又由程业棠支队长、韩念龙政委等富有实战经验的干部率领;他们在失去上级指挥的困难环境中是能够独立战斗,并能完成艰巨任务的。事实证明,八支队穿插虽是一着险棋,但这支部队临危不惧,沉着应战,在七支队有力配合下,打得敌人进退维谷,乱作一团。
    又如,十支队是一支有红军光荣战斗传统、丰富战斗经验的部队,作风顽强,敢打敢拚 可是当时,这支部队打惯了平原游击战,一时不适应山地运动战。粟司令深知,这支部队荣誉感很强,仍然放在孝丰战役的主要歼敌方向,担任主力支队歼灭敌五十二师的任务。而且发挥廖政国骁勇善战的特长,除了由他直接掌握十支队外,还破建制地把三纵九支队,统归他指挥。九支队经过第一、第二次孝丰战役,有一定的山地作战经验。廖政国领会了粟司令的意图,指挥中力求发挥这两支部队的优点。十支队一举攻克了桃花山、虎岭关等险峻要点,九支队兜住了部分溃逃之敌,两支部队取长补短,共同努力,基本上歼灭了当面之敌,缴获颇丰。第三次孝丰战役中,敌右翼的七十九师和突击总队已处于分割状态,粟司令命令廖政国从虎岭关赶到孝丰,统一指挥四纵十支队、十一支队和独立二团一个营,包围和歼灭大茅头山的敌人。粟司令对十支队的进攻路线、兵力使用等问题,一再作出详细指示。首先利用敌人晚上收缩部队到山顶的机会,迅速占领附近山头,缩小包围圈。然后,粟司令出敌不意,突然命令白天攻击,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白天攻击,发挥了十支队迫击炮、小炮多的特点,协同十一支队的炮火,大批杀伤猬集山顶的敌人。部队冲锋,迅速占领山头,把敌军赶下山。粟司令命令围三缺一,网开一面,乘机追击,拦截惊慌失措之逃敌。这样,避免敌人作困兽之斗,减少了我军伤亡。此役,十支队打出了威风,与兄弟部队一起缴获了不少武器和俘虏。
    再如,十二支队是于当年二月才由高邮县独立团上升为主力,四月就南下浙西。战役打响前,粟司令把这支部队留在莫干山区对付土顽和伪军,监视日军,开辟和巩固莫干山敌后根据地,同时也为接应我军战略撤退,做好先遣工作。在战役即将取得胜利之际,粟司令突然命令十二支队迅速由武康、德清地区,越过莫干山,奔赴孝丰战场,插到港口,断敌退路。败退之敌,风声鹤唳,我十二支队乘胜追击,既增强作战信心,又得到大战的锻炼,缴武器,抓俘虏,部队得到很大发展。粟司令巧设伏兵,充分发挥了十二支队的作用。
    第三次孝丰战役,我军共歼灭反共顽军六千八百余人,彻底粉碎了顽军消灭我军主力、驱逐我军出江南的阴谋计划,坚持了新区,进—步巩固了苏浙根据地,扩大了江南我军准备实施战略反攻的前进阵地。粟裕同志曾在《苏中战役》一文中提到了这段历史:“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投降的时候,我正在浙西集结新四军苏浙军区主力部队,总结同国民党顽固派军队打运动战的经验。这年上半年,我们在天目山反顽战役中,集中十来个团打运动战,重创国民党顽固派顾祝同部,取得了胜利,得到了锻炼。可以说国民党顽固派对浙西抗日根据地的多次进犯,不仅没有消灭我们,反而使我们在抗日战争后期提前实行了由游击战到运动战的转变。”天目山战役的胜利,是与粟裕同志精心组织、灵活用兵的高超指挥艺术分不开的。粟裕同志的丰功伟绩,在中国人民争取解放的斗争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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