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瑞龙

    三年解放战争中大部分时间，我是在华东野战军前委陈毅，粟裕、谭震林等同志领导下进行支前后勤工作的。粟裕同志作为前委主要成员之一，他对我的工作给予了亲切的指导和帮助。他对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创造性的运用，他深谋远虑的战略眼光，他组织战役、战斗特别是组织大兵团作战的杰出才能，以及他对党和人民事业的无限忠诚，他坚持原则、顾全大局、坚持实事求是、光明磊落、关心群众、爱护干部和战士，为共产主义事业鞠躬尽瘁的精神，给我难忘的教育。
    一九四六年六、七月间，党的华中分局派我去苏中地区参加土地改革运动。自卫战争开始，粟裕同志和谭震林同志指挥华中野战军进行了七战七捷的苏中战役，一个半月的连续作战，歼敌六个半旅，极大地鼓舞了解放区军民的必胜信心。在广大农民支援前线的紧张战斗环境中，粟裕同志和谭震林同志根据苏中农民创造的土改、支前、生产三不误的经验，指示我及时传播这个经验，从而大大加快了苏中土地改革的步伐，生产照常进行，广大农民能够从人力、物力、财力等方面保证前方的需要，保证了战役的胜利。同时他们又考虑到主力可能随战局发展转移的情况，指示地方党政在蒋敌可能侵占的地区，结合土地改革，根据调查研究，有计划地镇压敌特和暗藏的地主还乡团分子，主动扑灭蒋敌推行顽化于未发之前，这样就使解放区军民在主力转移后，能比较顺利地坚持敌后游击战争。以后，盐阜、淮海等地区，学习了苏中的先进经验，顺利地完成了土改、支前、生产任务，并在主力转移后，顺利地转入坚持敌后游击战争。
    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在苏北会师后，在陈毅同志统一领导下，粟裕，谭震林同志辅助指挥了宿北和鲁南战役，全歼蒋军三个整编师(军)和一个快速纵队。由于前委，华中分局、华东局的及时指导，克服了战争初期支前后勤工作中的被动局面，保证了战役的需要。在这里，粟裕同志的指导起了很大的作用。
    粟裕同志在{关于组织战斗)的一次讲话中说：“现在的战争，是多种力量的总决赛(人力、机器、经济、后备等)，因此，组织多种力量和组织战斗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主要一环。”
    他说：“组织战斗，首先要准备几个条件：一是情况(敌情、友情、地形)，二是自己力量的组织，动员准备，三是后勤和工作条件等”。
    他说：“在组织一个战斗之前是根据一定的任务和目的，我们是稳定华中战局粉碎敌占苏北的计划，按此而确定我们的作战方案和战法，方案可定几个，选最有利、最有把握者行之。”
    他说：“根据作战方案，就要进行动员，动员有几方面，不仅军事、政治动员，还有后勤、有关参战的群众团体，协助政府动员。”
    他还说：“后勤部门包括司令部各部都要动员起来，参谋要能协助首长组织战斗，及规定有关战斗的各种后勤工作(伤员、输送和补给等)。”粟裕同志从战略上说明后勤工作的重要性，说到战斗中的基层后勤工作，突出了后勤组织工作的重要意义。这个思想代表了粟裕同志重视支前后勤工作的基本思想。在这前后，我们按照前委、华中分局和华东局的指示，整顿了支前后勤工作，并且协调了华中、山东两个方面的支前后勤工作。
    一九四七年一月，华东野战军成立，陈毅同志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粟裕同志任副司令员，谭震林同志为副政治委员。粟谭二同志辅助陈毅同志指挥了莱芜战役，三天内以我方损失为敌十分之一的代价，歼灭了敌军李仙洲集团七个师。这次战役中，服务的民工六十多万，鲁中党政民全力组织了我军几十万人的粮草供应，出动了四十多个民兵子弟兵团参战，在我军沿途，家家产户支前供应。事后，粟裕同志称颂山东人民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莱芜战役后，蒋介石已无力进行全面进攻，被迫在陕北、山东转入重点进攻。我军主力移向山东，华中转入敌后游击战争，华东解放区缩小了一半。解放战争规模空前扩大了，山东人民负担加重了，解放战争向我们提出长期坚持的问题。
    遵照党中央和华东局的指示，华野前委在淄川大矿地召开了干部会议，研究山东战场我军需要和山东解放区人力、物力长期供应的可能性，继续贯彻党确定的“一面打仗一面建设”的方针。当时前委指出，山东解放区支前的人力物力比较充分，虽然存在困难，只要做好工作、坚持长期斗争，粉碎敌人进攻是可能的。前委指示我用陈、粟、谭名义根据前委的讨论起草了向党中央毛主席反映情况的电稿。华东局依据山东战场情况，加强了战争动员和组织工作，在全党、全军、解放区人民中，确立了自力更生，长期打算，以战养战，增产节约，全力支前的观点，确定了土改，生产、支前三结合的方针；正确地确定了支前合理负担、厉行节约的政策，科学地组织支前力量，做到人民支前源源供应，又能使人民生活有所改善。
    粟裕同志和前委其他同志一样，十分强调整顿和加强部队纪律，在地万发动拥军运动的同时，号召全军开展拥政爱民运动，十分强调爱护解放区的一草一木，爱惜人力物力，减轻人民负担，加强军民团结，在部队中坚决贯彻“以战养战”的方针。
    华东局和华野前委的正确方针政策，极大地鼓舞了解放区人民支前的积极性。一九四七年五月中旬，粟裕同志辅助陈毅同志指挥了孟良崮战役，一举全歼了蒋介石号称五大主力之一的七十四师三万多人。战役中，鲁中及其他各地的支前力量，作了规模更大的检阅。那时，随军民工七万，二线民工十五万，就地临时民工六十九万，这样庞大的支前队伍，冒着敌机敌炮的袭击日夜不停地抢运伤员，赶运粮食弹药，保证了战役的伟大胜利。
    一九四七年六月，我军转入战略进攻，将战争引向蒋管区，我刘，邓大军南下中原。接着，我华野外线兵团由陈毅、粟裕同志率领，南下豫皖苏边区，配合刘、邓大军作战。在南下途中，粟裕同志给我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
    一是关于精简野直给夏光、王德、刘先胜同志和我的信，信中说：“野直太庞大。昨晚常行军即混乱不堪。如将来战略行军或战斗转移就更麻烦，甚至有危险。兹特提如下意见以供整理参考：
    1．继续精简充实战斗连队。但精简要能收效，必须精简干部，才能精杂务人员，以充实连队。
    2，各部门工作杂务人员，应首先定出其每人海日应服务多少时间来定数额，不能先定数额去就工作，否则人多事少，并应尽量提高其工作效率。
    3．供给部无东西可供。除少数会计人员外，其余可分散到当地各分区埋伏，既可减少庞杂，又可使他们与地方联系，而进行一些购制补给品工作。
    4．卫生部之医院，亦可分散设于各分区接收伤员，仅要其负责人及转运站随队行动即可。
    5．政治部人员除分到各分区外，可抽出一批组织民运队，准备随各分遣队(拟派一，四纵出去任分遣)行动，以便进行群众工作。
    6．以后直属队及各纵出发，应严密地定路线及分梯队出发(如一大队七时出发至八时走完或大队八时出发至八时半走完)，以人数多寡定时间长短，以免拥挤与疲劳。
    以上各点特供参考，如同意请计划行之。
                                                                            粟裕 十七日午”
    这是粟裕同志在战争中考虑问题周密细致、从严治军的一个范例。
    另一件事是同年九月七日，粟裕同志关于沙土集战役给我的信。沙土集战役是我华野外线兵团转入战略进攻后的第一仗，经过两天战斗全歼蒋军五十七师，打开了南下的通路。
    粟裕同志给我的信上说：
    “刘参谋长瑞龙同志：
    我们正包围攻击五十七师于沙土集、双庙及其以北地区，但参战部队除六纵有迫炮弹外(十纵任箝制)，其余均无炮弹，对作战影响甚大。而此战又关系我军今后之能否在鲁西南站脚的重大关键。因此，请尽一切努力迅速将迫炮及山炮、六〇炮弹往前送，越快越好，越能往前送越好，望切实办到，万勿延误，至盼至盼。
        并致
    敬礼
                                                                            粟裕 九月七日晨”
    信后又附一具体指示说：
    “迫炮弹不必全部发光。给壹、叁、肆，捌纵每门炮配四十至五十发即可，多余的炮弹暂留河北。手榴弹每人发四枚，余数亦存河北岸。各色子弹则可全部发完。炸药如到得多，则每纵可发五千斤，否则按已到数平均分发。山炮弹每炮限三十发，余放暂存，六〇炮弹可全部发出。”
    我接指示后，立即调用一切运输力量，如数将弹药运到前线，满足了战役的需要。
    这件事，一方面使我感到战前疏于检查，有负职守，这是应该引以为戒的。最重要的是，粟裕同志不仅从战略上部署战役，而且切实从事当前战役的组织和指导，随时了解战役的补给情况，发现问题及时采取有力措施，满足前线需要。这些，都是我们要学习的。
    我军进入豫皖苏地区后，当地已有豫皖苏区党委，吴芝圃，张国华等同志领导的三个专署的人民政权和两万五千人的武装力量，他们曾经顽强地坚持了敌后游击战争。但大部分地区长期处于敌人的统治下，反动势力较强。我军遵照党中央首先肃清敌地方武装，摧毁反动政权，大力发动群众，发展人民武装的指示，以纵队为单位，在地方武装配合下，扫荡敌保安团以及其他土杂部队。到十月中旬止，我军攻克县城二十四座，解放了广大乡村，歼敌一万多人，基本上摧毁了敌人的统治，与刘邓、陈谢两军在中原构成了“品”字形的有利态势。
    此后，我军除继续分兵清剿敌土杂武装，开展地方工作外，还辗转破击平汉、陇海、津浦三条铁路，剥夺敌依托铁路杉L动的有利条件，将敌注意力吸引到铁路上来，减弱其黄河防御，以利我后方联系。
    为了解决我军转入外线作战远离后方所产生的难以保证正常供应的困难，我们按照陈毅同志和粟裕同志的指示，动员和组织今军人人都做后勤保障工作，每人经常携带一定数量的口粮和弹药，认真收集战利品，一切缴获归公，贯彻以战养战方针，做到一般情况下不缺口粮和弹药。各级都组织工作队自己筹粮、筹草，并且发动群众参加新解放区建设，把我军后方放在群众中，依靠群众解决困难。华野前委为了在豫皖苏准备大量歼敌的战场，在豫皖苏区党委内组织财经办事处，前委指定我兼任财经办事处主任，负责工作。
    一九四八年五月，党中央决定陈毅同志到中原局、中原军区工作，粟裕同志任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代政治委员。同年六月，他指挥了豫东战役，在中原野战军密切协同下，攻占河南省会开封，接着围歼援敌于睢杞地区，共歼敌九万余人。在紧张战斗中，我军处境异常艰苦，粟裕同志和前委向全军指战员发出“咬紧牙关，坚持下去，为争取此次战役圆满胜利而战”的号召，在前委的坚强领导和战时政治工作的有力保证下，发扬不怕疲劳、不怕伤亡、连续作战的光荣传统，以惊人的毅力克服和忍受各种困难，终于继开封战役取得了睢杞战役的胜利。
    粟裕同志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
    “这是华东野战军主力转入外线作战后进行的第一个大歼灭战，这是在解放战争中开始后整整两年中，华野进行的一次最大的歼灭战。”
    “豫东之战，是我军在外线战场上进行的一次大规模的攻城打援战役。这次战役中，我军大大发展了攻防作战能力，歼敌数量由过去一次战役歼灭一个整编师增加到两个整编师以上的集团，对被围歼的敌人已可形成火力优势，协同作战的范围和规模，持续作战的时间和能力，战斗剧烈的程度，都超过华野以往进行的各次战役，充分体现出了强大野战兵团的威力。豫东战役又是一场大的硬仗，恶仗。这次战役的胜利得来不易。它是全体指战员坚决执行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的英明决策，英勇奋战，以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主力以及冀鲁豫军区和豫皖苏军医参战部队，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全力支援下协力作战的结果，是毛泽东军事思想指引下，人民战争的伟大胜利。在战役中英勇牺牲的烈士们，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立下了不朽功绩，我们将永远尊敬和怀念他们。”
    豫东战役的胜利，使中原、华东战场形势出现了新的有利于我军的转折。华野外线兵团同山东，苏北兵团会师后，粟裕同志和谭震林同志一起，指挥了济南战役，歼敌十万余人，攻克山东省会济南，使华东、华北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这时，华野前委调我回山东，在粟裕同志直接领导下参加淮海战役的支前后勤准备工作。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到一九四九年一月，按照毛泽东同志制定的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在以邓小平同志为书记的总前委统一领导下，粟裕，谭震林同志作为总前委成员，直接指挥华东野战军。中原、华东两大野战军并肩作战，取得了淮海战役的伟大胜利。战役经过围歼国民党军黄伯韬兵团，追击包围杜聿明兵团与围黄维兵团、战场休整及全歼杜聿明集团。战役规模空前，双方参战部队：敌军八十万人，我军六十万人。我军经历了各种条件下的战斗方式，排除了敌人的顽抗和各种险阻危难，经过六十五昼夜的浴血奋战，共歼灭敌军五十五万五千余人，基本上解放了长江以北的华东、中原广大地区，促成了蒋家王朝的覆灭。战役的文前后勤规模空前，前线吃饭人数一百五十万，每天消耗食粮、马料三百五十万到五百万斤，动用民力二百二十五万，后方临时民工一百六十多万。在党中央统一部署下，山东、豫皖苏、冀鲁豫、华东等战略区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动员支援战役，坚持土改，支前，生产三结合，保证供应源源不断。人民群众用小车推、毛驴驮、扁担挑、牛拉、担架抬、肩膀扛来解决粮食、伤员和弹药运输问题。人民在九的领导下，依靠农村分散落后的经济条件，配合解放军英勇作战，战胜了美帝国主义豢养和武装的蒋介石军队。
    淮海战役期间，党中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以及总前委中原、华东、华北中央局，都十分重视战役的补给工作。毛泽东同志和中央军委提出要准备两个月至三个月粮秣用品的概算；华东局、华东军区遵示召开了有关部门和干部会议，并正式成立了华东支前委员会，以傅秋涛为主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同志委派总后勤部长杨立三同志协助华野后勤司令刘瑞龙同志和中野后勤司令刘岱峰等同志筹办淮海战役后勤事务。粟裕同志在战役准备阶段对支前后勤工作有过详细指示。随着战役迅速的发展，在部队远离后方的情况下，粟裕同志批准了我们提出的就地筹借粮食的安排。在工作中，我们体会到粟裕同志除了军事战略上深谋远虑，战役部署缜密周到，捕捉战机敏捷机智外，还深刻地体会他政治上坚持贯彻中央九月会议的精神，从政治上考虑问题，重视政治工作的优良作风。
    十二月中旬以后，战役进入第三阶段，战线迅速西移，战局扩大，参战人员激增，需要粮草和军需相应增加，运输线拉长，冬天雨雪交加，部队需要筹足越冬粮草，给运输带来很大困难。我和傅秋涛同志向粟裕同志反映了以上情况，他立即报告中央军委，建议迅速召开一次包括华东、中原、冀鲁豫、华中四方代表参加的联合支前会议。总前委报经中央军委批准，决定派我具体负责筹备和召开这一会议。总前委指示；这次联合支前会议的任务主要是解决统一调剂中野、华野的粮食供应；协调徐州周围几个地区支前工二作，研究继续进军前，有关支前的各种准备工作，以及部队南进时的支前机构等问题。
    联合支前会议在徐州召开，参加的有华东、中原、华北有关地区和两大野战军的代表，会议由我和傅秋涛同志轮流主持，会议协商了共同的支前方案，明确了四个地区的分工。除围绕徐州由华中、山东、豫皖苏各按地区方位负责支前外，以冀鲁豫为后备。会议着重讨论了当时急需解决的粮食供应和民力安排问题，通过了有关的共同意见，报经总前委书记邓小平同志批准，加快了各方支前的步伐，满足了战役的需要。
    淮海战役结束，全军转入整训准备南下。粟裕同志指导我们部署了全军整训期间的后勤工作，配合华东支前委员会，进行南渡的各项准备。粟裕同志在贾汪前委扩大会议上提出了渡江准备工作的重要问题，他说：
    “做群众工作是我军三大任务之一，抗战末期松了，今后要恢复抗日初期那样，不仅在乡村要做群众工作，还要注意城市的群众工作。”
    他分析了江南敌情、地形、人民生活和社会习惯，指出我军南进的有利条件。江北为我控制就要渡江，决不能轻敌，如蒋介石重新上台，还要蛮干，困兽犹斗，不可轻视。
    他认为渡江准备中，首要的环节是了解敌情(兵力部署)地形。他宇。张实地调查，修正地图。在了解情况中，他详尽地根据江湖，河川战斗的要求，要了解敌之滩头阵地、桥头堡，是石崖、沙底还是淤泥，是否可以和如何靠岸，芦苇多了不易靠岸，石崖不易攀登。对渡江点要先抢码头，对渡江点注意掩护，渡江成功后要构筑桥头堡，占领制高点，向纵深两翼发展，扩大突破口。专人搜集船只，搜集敌人船只为我所用。还需要仔细侦察我岸情况，开通进路，修桥补路，搞好出口，隐蔽船只，了解河道宽窄，船只来往一次需要多少时间。部队主要干部要随先头部队，要组织对空连对付敌机，考虑和研究白天前运方法。
    他指示前线部队，通过群众工作和地方支前机构协同动员和搜集船只，他指示对渡江工具的船只，由支前委员会统一集中。先拨一部分船只供部队练习，熟悉水性，检查船只是否漏水、新旧、载重量。临时造码头，救生衣发第一梯队。要各部队教育，上船不要头重脚轻，过跳板要慢，不能跑步。对敌军舰可用炮火，不要看了军舰就跳水，要沉着，不要动，还是向对岸走。敌军舰如靠近船只，火箭筒可以打，要摇橹的人加力摇到敌航线以外。他还具体指示要组织好船只、船工和训练水手，这是渡江作战的先决条件。到四月初，全军已搜集到各类木船八千多只，每个军大约有五百到六百只，加上部队自己制造的运送火炮、车辆、骡马的竹筏、木排等，基本上解决了第一梯队的需要。粟裕同志还指示我们把部队人员和船工组织起来，共同生活、操作，动员上万名船工训练部队，选训了几千名水手。在船工中开展诉苦教育和团结船工的运动，同时，制定了船只损坏赔偿办法和船工伤亡优抚条例，并且妥善安排了船工家属的生活。因为做了这些工作，提高了船工的阶级觉悟，建立了船工和部队人员的亲密团结，加强了共同完成渡江任务的决心。
    我们按照总前委、华东局的指示和华支共同开展了有关渡江的各项准备工作，其中所采取的各个重要步骤，都是粟裕同志具体指导的。
    渡江在总前委、华东局、邓小平、陈毅、粟裕同志领导下，三野后勤主要抓了处理战利品装备部队；部队渡江后的补给；按照华东局制定的新区工作文件，在干部中进行新区支前工作政策教育。粟裕同志特别注意我军进入城市后的政策纪律问题。
    二月二十日华野发布京沪杭战役的预备令，我们和华丈安排了南渡的支前准备。四月全面检查了三野南渡前的物质准备。四月二十一日凌晨突破敌江防，四月二十三日解放南京。渡江后，我们和苏南支前司令部研究了新区筹粮办法。五月三日解放杭州，五月二十七日解放上海，京沪杭战役胜利结束。

    一九四六年六月到一九四九年六月的三年中，粟裕同志在苏中、宿北、鲁南、莱芜、孟良崮战役，南下中原的豫东战役以至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等各次战役的支前后勤工作中，都根据华东局，华野前委、总前委的决定给我亲切的指导和帮助。在这里只能就我受益最大的一些事实，来表达我对粟裕同志高尚品德和伟大业绩的崇敬。
    粟裕同志和我们永别了。回忆解放战争期间，我随军参加支前后勤服务，受粟裕同志教益甚多，谨致词痛悼永别：
        将军数百战，战功海内传。
        军中颂陈粟，并肩灭敌顽。
        战略操远虑，奇兵破重关。
        爱民亲父母，战士手足欢。
        战后主建军，远略制机先。
        胸怀坦荡荡，马列学精专。
        毕生卫大局，党性昭云天。
        情操追先哲，遗范永垂丹。
            一九八四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