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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德国的参谋本部 德国参谋本部是 关于这一本书,研究的人很少,而批评的人却很多,他是第一个企图建立一种战争哲学的人,这本书对于以后几代的“德国参谋本部军官团”(German Genral Staff Corps)中的军官,都具有很重大的影响作用。它不仅告诉军人们无论是对人对事,都要养成一种冷静而合于理性的观察力,这是德国参谋本部当中,所有杰出的人才都共有的特殊品性。同时它也加强了军入仃)的爱国心,使他们具有奋发有为的思想, 假使沙恩霍斯特,李希留,和克劳斯维兹三个人,对于普鲁.七一德意志参谋本部而言,可以算是开山的鼻祖;那么毛奇元帅(von Molthe)就可以说是集他们的大成了。希里芬(yon Schlieffen)曾经这样的说过:“最大的成就,最小的表现:质胜于文。”这就是代表毛奇这一个学派的真正传统精神。由于有那样伟大的政治家,俾斯麦的指导,毛奇曾经三战三胜,终于为德国民族的统一,奠定了一个基础。在这几次战争的过程中,他也同时把他这个组织,参谋本部的权威建立了起来。 毛奇死后,德国的参谋本部,在二十世纪初,当然也不免受到当时环境变化的影响。德国在统一成功之后,国势兴隆,使整个军官团和参谋本部都受到某种影响。最后,德国已经变成欧洲的第一等大强国,这个使德国参谋本部军官团(陆军中的最优秀份子)里面,发生一种高度的自信力。他们就凭着这种态度,去参加第一次大战。在那次战争,他们可以说是克尽厥职。在四年当中,他们的权威似乎驾在一般将领之上,这并非参谋人员的过错,而是有许多将领,或是因为年纪太大,或是因为久任队职,而不懂得指挥的技术,所以使他们才会为参谋人员所掩盖着。 常常有人说,在鲁顿道夫(Lupendorff)领导之下,参谋本部是过份的揽权。不过假使没有鲁顿道夫那样伟大的创造力,那么德国的参谋本部,甚至于整个的陆军,能否负起那样大的责任,恐怕都很有疑问了。当敌人实力过份强大,战争终于失败时,鲁顿道夫本身并不负什么责任,因为他是从一九一六年才开始掌权的,若不是他和兴登堡两个人的努力,那么战争可能在那一年就已经败定了。这两位伟大的军人虽然挑起了千斤重担,可是却着力不讨好。今天若是以事后的成败来论英雄,那显然是不公正的。不管战争是胜是败,兴登堡和鲁顿道夫仍然还是代表德国参谋本部军官团的两位杰出人物。由于以后战况愈来愈困难,逼着鲁顿道夫不能不鲁莽冒险,有时所作的决心似乎很粗暴。以后有些后辈,就竟以此为模范,学习他这种本是不得已而出之的态度,以为这就是一个优秀参谋本部军官所应有的作风。这实在是大错而特错,从德国参谋本部的悠久传统上看来,这种作风似乎是最不重要和最无意义的。 沙恩霍斯特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出生在下撒克逊尼(LowerSaxony)。这个人勇敢,聪明,谨慎,严肃,绝不自私,绝不腐化。在反抗拿破仑的战争中,他组成了普鲁士的陆军,并且也成立了最原始的参谋本部。他以后是在战场上负了重伤,才为国捐躯的。 李希留是蒲留歇(B1ucher)的参谋长,在一八○六年从事于柯尔堡(Kolberg)的保卫战。在本性上他是机智活泼,性如烈火,在许多次战争中,他对于他的主将总是很多的意见贡献,有时成功,有时也失败。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六日,在李格尼(Ligny)战败之后,他就劝蒲留歇向英军方面撤退。结果由于他这个建议,才使拿破仑在六月十八日,蒙受到了滑铁卢(Waterloo)的最后惨败。 克劳斯维兹在战时,从来没有跃据高位的机会。他后来作了普鲁士的军官学校校长,写成了那一部不朽的杰作。他是一个标准的冷静,恬淡,好学,深思的军人,这种人在德国参谋本部里面是常常可以找到的。在生前很少有人知道他,可是对于后世却有莫大的影响。 老毛奇是德国陆军参谋本部中的第一个最重要的参谋总长。他是一位举世闻名的大思想家,大设计家,同时在战争中,也可以证明他具有指挥的天才。他的天性很恬淡,态度复高雅,他的思考特别周详而彻底,这是他的一个最大的特点。他对于后世具有极大的影响力量。 希里芬是一位卓越,机警,冷静的人,带有一点讽刺性。当他那个时代,承平无事而且首相也是一些庸才,所以他就只好以拟定作战计划为工作了。他希望用他那个明确而肯定的军事计划,以来补救政客们的犹疑不决。和毛奇一样,他对于当代的技术问题,具有深切的了解。他的思想是那样的精确而中肯,结果使他的后任,小毛奇,除了少数细节以外,简直就不敢改变他的计划。以后到了一九一四年,他的计划真正付之实行,可是客观的条件却已经不对了。所以所谓希里芬计划失败的责任,并不应该由他负责,而是他的后任的过错。他自己却从来没有机会在战场上一显他的身手。 兴登堡是一个正直君子,头脑清楚,具有决断,充份的表现出古代侠士的风度。假使他信任谁,他就会让他放手做出,绝对不加干涉。他对于重大的事情,也具有明确的判断力,对于人性更有深切的认识。他常常说:“假使坦能堡一战打败了,那毫无疑问的是该准来负起这个战败的责任!” 鲁顿道夫是一个意志力极强的人,他的工作能力极高,而且更具有高度的组织能力。他为炽热的爱国心所驱使着,明知回天乏术,但是为了想使祖国免于败亡的威胁,而不惜拼命奋斗到底。在那个最危难的时期当中,他的成就的确是很值得人佩服。 希克特(Seeckt)是一位头脑清楚,冷静小心的军人。他在公共场面里,似乎有害羞之感。他是一位有天才的战略家和组织家,不过比毛奇,希里芬稍差一点的,却是他对于技术问题不太了解。在一九一八年德国战败之后,他建立了那一支总数十万人的共和国陆军。由于凡尔赛条约的限制,德国陆军不准保有参谋本部的组织。希克特对于这个命令当然只能遵守。不过,他却想出方法来,使那些幕僚人员依旧维持住旧参谋本部的传统精神。他努力使陆军不受到政党政治的影响,这从他的立场上看来,当然也是合理的。不过,从长期间的经验看来,这却有一个不幸的后果,使一般的军官,尤其是未来的参谋本部军官,对国内外的政治都大多缺乏良好的教育。这是这种制度的一个主要弱点。 贝克这个人受过极高等的教育,禀性冷静孤立。当德国决心重整军备的时候,他开始要以毛奇的精神为精神,以来重建这个新的参谋本部。但是他对这个时代的技术问题却完全缺乏了解。他对于航空、摩托化、无线电等项问题,都一概不懂。他看到技术的进展,使战争的型态,发生了革命型的变化,使他大感到伤脑筋,于是他就尽量的想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企图作“拨钟向后”的打算。同样的,他对于纳粹党的这一套政治革命的工作,也完全不加闻问。他的天性是倾向保守,遇事拖延,所以他的成就,也不过如是。 以上所说的是德国参谋本部中的少数最重要的人物,对于他们的个性作了一番简单的分析以后,现在就可以归纳出来参谋本部的整个精神是什么。在它这样长的历史当中,德国参谋本部的首要目的,就是选择具有第一流好头脑和好人格的军官,使他们接受一种特殊的教育和训练,以便将来无论在何种困难的环境当中,他们都能领导德国的陆军实行作战。 一个军官被派到参谋本部工作的先决条件,就是人格上的完整,以及无论在公私两方面,行为都绝对无弱点可加以指摘。其次才是军事上的才能;他应该在战场上有实际的表现,对于战术和技术等问题都具有充份的了解,具有组织力,并在精神上和体力上都要有能忍受的能力。此外他还要勤勉好学,禀性严肃,和具有决断力。 照这个标准来选择人员,很可能会过份偏重智力上的才能,而有时会忽略了人格的力量,尤其是他在人情上的温暖。因为这种品性是最容易为人所不注意的。 极大多数的参谋本部军官,尤其是年纪较大的,他们对于他们这个军官团的传统精神,一向都是十分的了解。但是这却并不是说,有权柄选择他们承继人的人员,就恰好这种对于传统精神有认识的。即令是如此,他们却也并不一定就具有知人之明,可以挑选出具有必要品性的人员。 毫无疑问的,古老的传统在理论上对于任何陆军都是具有很大的价值。如上文所说的,过去一些参谋本部军官的人格,对于后一代是固然可以构成良好的模型,不过同时应以不阻碍时代性的发展为原则。但是事实上,传统并不能作为决定行为的惟—理想,而只能供参考,因为环境和方法都完全改变了,听以即令模仿,也决不会产生同样的结果。几乎任何已经成熟的制度,都很难避免这种传统的弊害。普鲁士一德意志的陆军,以及它的参谋本部也常常犯了这一类的错误。所以在旧传统与新任务之间,时常不免要发生冲突。而在我这个时代当中,由于好几个外来的因素。更使这种冲突益形紧张:一是德国政治环境有了新的改变,二是世界上和欧洲的均势局面也完全起了变化,三是技术问题益增其重要性,四是战争已经“总体化”,其影响所及一直达到了整个世界。 很明显的,不是所有的参谋本部军官都能明了这种新形势的意义。尤其是年龄较大,而又身居较重要位置的人,特别缺乏这种了解。最近的发展要求必须沿着三军合并的路线以改组军事的体系,而最重要的就是各种兵力都应隶属在统一指挥之下。基于政治上,军事上,技术上的发展,这个最重要的要求,在第二次大战以前,却并不是陆军参谋本部所提出的。反而言之,战前参谋本部的领袖人物们,却始终固执的反对建立一个统一有效的最高统帅部,以配合当前局势的急需。 正和对于三军最高统一指挥的问题一样,此外遇着独立空军的建立,和装甲兵的发展等等问题,陆军参谋本部也都是反对这些新奇的观念。关于这两种新的技术发展,始终不曾加以仔细的研究,因为他们害怕一方面,会减低整个陆军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又会损失那些旧有兵种的威望。 想使参谋本部军官能够懂得政冶情况的企图,又受到了两个因素的阻碍,而完全失败,第一是参谋本部的传统使得他们的兴趣集中在纯军事的方面;第二是希特勒对于国家的统治,是采取一种“门罗主义”,他把每一部门的工作都完全分开,不让彼此之间有交换接触的机会。这样就显得他一个人的地位更是特别的重要,可是对于整个德国而言,这就是害莫大焉。 参谋本部中的年轻的一代,对于这种局势的紧张程度,其感应力要远比老年人强,而且自动尽可能的去寻求最好的解决方法。他们这种积极的态度却并不为他们的长辈所同情。年轻的人认为时不我与,所以不惜与老年人唱反调,他们感觉到这些传统精神的代表人,是希望尽可能的使他们只能够作延缓而逐渐的演化。 也就是这种顽梗不化的传统观念,才使参谋本部与希特勒处于对立的地位,而唤起了他对于参谋本部的不信任,在长久时间之内,遂形成一种摩擦,对于战争的进行,构成极严重的影响。 一个理想的参谋本部军官应该具有下列各项美德:忠于自己的信仰,机智,有节制,有牺牲小我的精神,具有强烈的个人信念,并且有才能将这种信念,告诉他的指挥官。假使指挥官只有意见,而没有接受他的建议,他们应忠实的执行主官的意见,一切都以合于主官的愿望为原则。他应该完全了解部队的需要,并且倾全力以协助他们解决各种问题。他对于战略战术,技术等等问题,都应有相当的了解,在技术方面,他固然不一定要太注重细节,但是他的知识要以能够把这种技术上的发展,和战场上的作战指挥,发生配合为原则。 那当然是不用再说的,一个参谋本部军官,也一定要具有一切军人所应具有的道德:例如,勇敢,决断,责任感,应付的天才,身体的忍耐力,以及相当的勤勉。 每一个参谋本部军官都应该照正常的规定,到部队中去工作,或是在他自己原先出身的兵种,或是在其他的兵科,这才可以使他多获得实际的经验,以供未来业务上的参考。关于这一方面;德国陆军在刚刚战前的几年中,实在距离理想太远了。主要的原因是由于凡尔赛条约的限制,使当时参谋军官极感缺乏,所以无法实行轮换的制度。以后在战争期中,这种情形就更为恶劣。因为许多高级人员都不希望他手下有经验的参谋,被调往前线,而使他们的工作发生了障碍。这种恶例是由OKW和OKH所首创的。其中有些幕僚人员在前后六年的战争期中,还根本没有上过一次前线。 也许参谋本部制度的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其中所有的成员,都是受过一种训练,使他们对于事件的分析和判断,无论是在战备上还是战术上,都是依照一种固定而统一的体系。以这种反应的统一性为基础,就可以希望使一切的决定也具有广泛的统一性。法国称它是“思想上的统一”参谋总长并没有指挥权力以来实现他的意志,却可以希望由于这种整个参谋本部军官团在思想程序上的一致性,而使他的影响力贯彻到每一个师打止,这样才可以保证整个陆军在战略和战术的程序上,都是合于统一的标准。为了使他能够把他的观念,传达给所有的参谋军官,他就要建立一种所谓“参谋本部联络网”(Generalstabsdienstweg),这种制度曾经引起了一些误解,所以希特勒就始终反对它。 一个参谋本部的战略观念,并不应以某种固定硬性的原理为基础,而应该配合政治局势的变化,以及未来新兴的各种任务。德国在地理上的位置恰好在中欧,四面都是强邻逼处,逼得它一定要研究几个战场上的作战问题。同时这种作战也一定是以优势的敌人为对手,所以对于这一方面也应详加研究。旧德国参谋本部的战略思想,主要的是大陆性质。但是由于空军的加入,表示渡海作战的问题应该加以更多的考虑。可惜这个事实却始终没有获得明确的了解。 由于可能是同时向几个敌人作战,所以在战略上必须有一个主从之分:在次要的战场上取守势,而在主战场上取攻势。所以接着又来了把这个攻势,由第一战场移转到第二战场的问题。 由于我们的资源太有限,逼得参谋本部一定要研究速战速决的办法。由此就引到使用各种形式的“摩托化”的问题。由于我们在第二次大战初期,曾经收到速战的效果,所以我们的敌人就为我们创造了一新名词:“闪击战”。 由于地理上的限制,德国总是被迫必须采取“内线作战”的方式,而在这种作战中,一定要攻守相间。希里芬曾经这样说过:“欧洲现在已经是一个家庭,假使在家庭里面发生了任何的冲突,那么其中任何那一个人都很难置身事外的。”嘶以德国在每一次的冲突中,都是甘为戎首,这并不是说他们要比其他的民族,更为好战。这种冲突在长久时间之内,是无法避免的。德国的政治家和军人总是常常要面临这种难题。因为他们的资源太有限,所以只有尽叮能的企图速战速决,绝对避免长期的消耗战,和第三国的干涉。这个问题的解决就足以显出俾斯麦的政略和毛奇的战略,实在是高明,而为后人所不及。 在一九一八年战败之后,共和国的陆军还是完全由旧帝国陆军中的军官们,来加以统率。因为事实上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人。这些军官们虽然并不赞成共和国政体中的一切改变,但是却还是准备为威玛共和国服务。他们牺牲了许多的特权,和许多可爱的传统,其目的只是为了爱国家,希望阻止共产主义的威胁,侵入德国。威玛共和国却始终没有能够将这种临时的结合,变成正式的婚姻。在新政府与军官团之间,始终没有建立起来一种互相信爱的真正感情。固然当时的国防部长,盖尔勒尔博士(Gen.Reichenau),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也曾经努力于这个问题,可是却一点结果也没有。这个作实的重要性,就是使军官团以后对于国社党的政府,也采取同样的态度。固然不错,威玛共和国时代的政府,在内忧外患的压迫之下,对于军方却还是极尽优待之能事。但是他们对于军官团却始终没有能够发生密切的联系,并且也没有为军官团建立一个政治上的理想目标。所以军人和新的朝代始终是貌合神离。再加上希克特的冷静态度,更使军官团对于政治完全置身事外。当时的参谋本部,(只是一种具体而微的机构)也就是抱着这种态度。 当国社党刚刚兴起的时候,由于爱国心的驱使,使一些青年军官们,都感到很兴奋。德国在军备上的限制使得军官团一向感到寸步堆移。所以一旦重整军备的消息发表之后,这些人在十五年的窒息下,第一次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所以在军事圈内,大家都一致拥护希特勒和纳粹党,从前政府与军队间的空隙,就已经被填满了。很明显的,在国社党执政之后,军方的领袖是很难再不受到当前政局的影响。可是那时的参谋本部的领袖人物,却反对这种新发展,最明显的例证就是贝克将军的态度。他在核心组织里,虽然也有一些信徒,但是对于整个陆军而言,却殊少影响。贝克,和他的承继者,哈尔德,是想利用中央控制的方式,以来制止军事方面受到纳粹主义的影响,结果他们这种努力对于一般政策而言,是并无很大的作用。政策只是独立的前进,而根本不顾及参谋本部的赞成还是反对。这是第二次了,又和第一次大战的时代一样,德国人已经自己走进了一个政治上的迷途,使他感到无法再走了出来,而且在战争尚未发生以前,就已经感到前途是毫无希望了。于是全国的军人,在参谋本部领导之下,要从这个迷途中,自己寻找出路,但是把他们领到这个地位的责任,却并不该他们自己负的。 事后德国的人民,以及国际法庭对于德国军方领袖人物的谴责,似乎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那就是决定政策的人是政客而并非军人。在今天各国的情形也还是这样。当战争开始的时候,军人的一切行动,都已经受到了既存的军事和政治情况的限制。很不幸的,就是当枪声一响之后,政客们就已经退却到安全的地方去了,而只留下了军人们,来用“另外的手段”来执行“政策的延长”!(译注:引用克劳斯维兹语) 国家的政策,在军人为战争作准备计划时,应具有决定的作用。根据过去几年国际法庭的调查,可以证明一直到一九三八年为止,德国参谋本部的计划都只完全是属于守势的性质。因为当时的德国军事和政治环境只能容许作如此的打算。虽然从一九三五年起,德国就开始重整武装,可是参谋本部中的专家们,却并不存有任何的幻想。他们认为必须要有相当长的时间,始能使德国的军队,尤其是新成立的军种—空军和装甲兵——足够具有强大的作战能力。以后完全是由于希特勒个人的命令,军人们才被强迫的走上了他们所不愿意走的路线。 一直到一九三八年的秋天打止,陆军中还有一种制度,使在军级以上的参谋长,与部队指挥官共同负有作决定的责任。在这个制度之下,假使参谋长对于指挥官的意见表示不同意时,他可以直接向上级报告,以后由于希特勒的命令,这个制度才被取消了。结果不仅一般参谋长的地位部受到影响,而且最受到影响的却是参谋总长本身。这种参谋长与指挥官同时负责的制度,都是旧普鲁士陆军的传统,在共和国时代也仍然维持着,所以当第三帝国开始重整军备时,这个制度就当然沿用了下来。在第一次大战中,这种制度常常使个性坚强的参谋长,对于部队长居于支配的地位。希特勒是主张独裁主义的,所以他当然主张只应由一个人负其专责。由于他的命令,他自动取消了参谋总长与他本人(总司令和最高统帅)联合负责的办法。 上文已经说过,陆军参谋部是不愿接受三军统一指挥的观念。假使这个观念若能早日成为事实,那么我们在第二次大战时,就可以有了一个健全有效的最高统帅和联合参谋本部的组织,而不会像我们当时那种支离破碎的办法了。固然在参谋本部中,也有少数人是主张这种统一联合的新观念,但是却无补于事。尤其是海空军方面,也都不赞成合并的办法。所以三军的总司令,对于最高统帅部,始终是处于分庭抗礼的地位。德国的OKW是李希留(Gen Reichenau)将军一个人头脑中的产物,他尽量的劝说希特勒和布仑堡,接受他这种新奇伟大的观念。结果因有陆军参谋本部的反对,以及海空军也都不表合作,这个制度始终没有成功。当李希留在最高统帅部联合参谋总长的任内时,他是始终在继续努力,以使他这个观念能够逐渐发展成为事实,等到他被免职之后,由凯特尔继任,于是这个改革运动就完全丧失了它的推动力。凯特尔这个人当然没有那样强硬的毅力,同时对抗三军首长的反对。 在这里,我想对于OKW稍为说几句话。凯特尔元帅本来也是一个很高贵的人,对于分配给他的任务,总是尽可能努力去做的。可是不久他就为希特勒的魔力所征服,时间愈长就愈不能自拔,他已经成为催眠术下的牺牲者。他一直到死为止,还始终保持他那下撒克逊尼人的忠心。希特勒知道他对于这个人,是可以绝对的信任;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虽然他明知凯特尔的战略天才不过尔尔,但是却仍旧让他保留着那个崇高的位置。这位元帅对于战争的进行是很少具有影响:他的主要活动是在行政方面,这过占是属于军政部的范闹。这是凯特尔的不幸,他缺乏足够的强度,没有能阻止希特勒发布那些违反国际公法和道德的命令。所渭“政委”命令以及其他一切罪行,其根源均由于此。结果在纽仑堡审判中,他自己偿了命,连他的家属也不准到他坟卜去加以哀吊。 约德尔上将,他的头衔是最高统帅部的作战处长。事实上自从一九四O年四月,挪威战役以后,他就实际指挥—切三军的联合作战。他也和凯特尔一样,是一个很高贵的人,同时也是在希特勒魔力控制之下,不过他的催眠程度却还不如凯特尔那样的深,所以他也还不那样盲目的服从,在斯达林格勒之战中,他曾经和希特勒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以后他就保持着沉默的态度,对于一切重人问题部下愿多说活。直到战争的末期,他十又恢复厂他的地位。他的最后命运也与凯特尔相伺? 假使这两位军人对于希特勒,能够采取另外一种态度,那么至少是可以阻止许多的坏事发生。因为惟有全体—致的反对,也许才可以逼迫希特勒改变他的初衷,但是在军事方面,却从很少有这种联合一致的态度,因此才使希特勒敢于逐渐削减OKH的权力,并且不考虑仟何人的反对。 但是不管怎样——他们却总还是我的同僚。 至于说到OKH方面,在波兰战役当中,它的权成还多少可以说是相当的完整。不过即令如此,却还是行意见上的冲突发生,结果在挪威战役寸。希特勒就把它交给OKW直接指挥,简直完全没有理会OKH,在讨论一九四○年对西方国家作战的计划时。又更增强了彼此对立的情况:在俄国战役中,更显得裂痕强深,最后到了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终于完全破裂。布劳齐特希元帅被免职,他是一个受到良好训练的参谋本部军官。所不幸的,他这个人却不足以与希特勒对抗。从头起,他对于希特勒就始终未能保持着完全独立的关系。因为他缺乏行动上的自由,所以他的行动并非无往而不受到影响,终于完全丧失了他的权威。 自从布劳齐特希被免职以后,陆军方面就不再有一位总司令。这个位置在名义上,是具有指挥权的,这个权力不是无限,就是不存在。在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九日以后,这个权力就由希特勒一个人单独的执行,换言之,从那一天起,德国传统的参谋本部制度也就事实上已被撤消。 对于我个人而言,我很引以为荣的,就是我穿上参谋本部军官团的制服,是已经有十五年之久了。在我的师长和我的长官当中,我曾经遇过许多具有高尚人格的人物,这些人对于我的恩德,使我感到没齿不忘。在我的同僚当中,我曾经找到了许多忠诚耿耿的好朋友。在我的僚属当中,我也曾有过许多最好的助手和顾问。我今天在这里向他们表示出至诚的感谢。 在世界大战中失败了之后,德国的参谋本部曾经两度的,由于胜利者的命令,实行被解散了。这两次的行动都可以表示我们过去的敌人,对于这个优良的组织,不得不表示敬佩之意。 “所剩余的就只有沉默。” “为与不为,那就是这个问题!” 我的故事现在也已经讲完了。要我来叙述出我个人的经验,并且解释出我们为什么又会遭遇到第二次失败的理由,对于我个人而言,实在是很困难。我深切明了所有的人类都是不容易认清我们错误和自己的短处 在那最艰苦的时候,有一位旧皇室中的王子,曾经把一幅小型的菲德烈大帝的画像,送给我。在那个像上面他点了几句话,那就是菲德烈大帝在似乎将要失败的时候,所写给他的朋友,戴爱琴斯侯爵(Margnisd Argens)的几句话。他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我内心里的灵魂:我将照着我自以为正直的路线走去,并且做我所自认为是正确光荣的事情。”这幅小像我已经遗失掉了,但是菲德烈大帝的语句却深深的刻在我的记忆上面,永远作为我的南针。虽然,我并没有能够阻止我的国家战败,但是我却仍要求读者诸君相信我,这并非因我缺乏这种舍身救国的意志力。 这一本书是用来当作一种象征,以表示我对于死者和我的旧部们的感谢之情,并且想用它来当作一块纪念碑,以使他们的英名,可以永垂不朽,而不至于湮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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