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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参谋总长(二) 东线的作战
当西线的战事,正由大西洋长城向西线长城节节败退的时候,正东线方面也一直战斗未停,正东线的南端,一切想阻止俄军前进的企图都失败了。短时间之内,他们占领了整个的罗马尼亚,整个的保加利亚,和匈牙利的大部份。弗里斯纳上将所指挥的南乌克兰集团军一直都在匈牙利境内作战,到了九月二十五日,它那个已经过时的旧名称才改作了南面集团军。十月间,整个外西尔凡尼亚(Transylvania)地区都已力俄军占领,不过德军还仍然能在地布里生(Debrecen)地区,发动了强烈的反攻,终于使敌人的前进暂时停顿了一下。正东南欧战区总司令, 中央集团军下辖四个军团:㈠第九军团,司令为弗尔曼将军(Gen.von Vromann);㈡第二军团,司令为魏斯上将(Col-Gen.Wauss);㈢第四军团,司令为霍斯巴赫将军(Gen.Hossbach);㈣第二装甲军团,司令为朗哈特上将(Col-Gen.Reinhardt)。八月十五日,该军团总司令,穆德尔元帅凋往西战场,遗缺就由朗哈特上将继任,而第三装甲军团司令则改由劳斯上将(Col-Gen.Rauss)担任。八月间,敌人就已经达到了华沙的城下。九月间敌人在华沙东北面前进,一直抵达拉里夫河(Narev),十月间并在奥斯吞堡(Ostenburg)建立了桥头阵地,在十月五日到十九日之前,俄军在孝仑(Schaulen)以西地区,突破了德军的防线,终于切断了中央集团军之间的连系。十月十九日,中央集团军把它在米美尔(Memel)的左翼撤出,十月廿二日又撤出了提尔西特(Lisil)和拉格尼特(Ragni)的两个桥头阵地;从十月十六日到廿六日,俄军又在吴尔弗斯堡—占比仑—哥尔达普地区(Wolfsburg-Gumbinnen-Goldap)开始向东普鲁士进攻,经过激烈战斗之后,这个攻势终被阻止,有时偶然还收复了—些失地。东普鲁士昕发生的一切情形,就是假使俄国人胜利了,德国人民所要遭遇到的悲惨命运的榜样。 上文已经说过,在九月十四日到廿六日之间,北面集团军即已撤退,集中在里加(Riga)地区的桥头阵地中,从那里再用最快的速度撤出,以求与中央集团军会合在一起。可是由于该集团军总司 令,夏纳尔上将恃着希特勒的笼信,故意违抗命令,所以这个计划完全失败了。他把他的装甲兵力位置在里加和米陶的刚近,而不把它移动到孝仑以西的地区来,结果才使俄军在孝仑有了突破的机会,而终于使北中两集团军丧失了联络。北西集团军包括第十和第十八两个军团,其原有总实力为二十六个师;甚至于从海路撇出了一部份以后,他们现在也还有十六个师的兵力,达对于保卫德国本上之战,实在是一个队重要的资本。自从十月七日到十六日之间,撤出了里加之后,该集团军的战线在年底之前,就一直是保持着静止的状态,从里包(Libau)以南的海岸—普里库恩(Prekuln)—弗劳恩堡(Franenburg)以南—杜肯(Tuckum)—到里加湾为止。 一般说来,从卡配多和波罗的海之间的绵长战线都已经相当的平静无战事,所以构筑工事和抽出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以作总预备队的工作,部可以顺利的进行。不过事实上却毫无补益。对于长达七百二十五哩的巨型防线,而且俄军在数量上是已占了优势,所以这十二个师的薄弱兵力,用来当作预备队也就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 此时在东线所构筑的工事,实在还是太长和太薄,不过在这个静止的期间,却显得它具有足够的强度。我们尽量设法利用我们从最近战斗中所获得的经验,可是这却又引起了希特勒的强烈反对。防线布署的要点,就是在平时所要防守的“主防线”(ttanptkampflinie),一定要和敌人在某地区大举进犯寸的“最后防线”(Grosskampflinie)完全分开。前线上的军官们希望把这个最后防线,建立在距离主防线后面约十二二哩远的地方,加以极良好的伪装,并且把一部份的守军留在里面。他们更希望有这样的全权:当俄军的炮兵一开始准备射击,表示即将大举进攻寸,他们就可以把部队的主力都集中在最后防线里面。而只留下极少数的后卫兵力,以防守原有的主防线。这样俄军的炮兵火力就完全足浪费掉了,等到他们很困难的攻到我军最后防线的前面,却已是再衰三竭,所以就很容易把他们击退了。毫无疑问的,这种理论是绝对正确的。我马上批准了它,并且把它转呈给希特勒检阅。他马上就大发脾气,说他不能坐看着十二哩的距离,居然不经过一战而就白白的牺牲了,所以他命令两条防线之间的距离最多只准相隔一两哩。他的根据还是第一次大战时的经验,可是牛性一发却再也拉他不回来了。这种错误使我们蒙受了极大的损失,当一九四五年一月间,俄军开始突破时,我们的预备队又是太接近了第一线。主防线,最后防线,预备队三者都绞合在一起,在俄军的第一次猛攻之下,就全部崩溃了。希特勒此时又大发脾气,要追究当时设计和建筑防线的人。他现在却说他是一向主张两线之间应该隔离十二哩以上,并且追问道:“是那个混蛋下了这样不合理的命令?”我就老实不客气指出来,是他本人干的好事。他还不肯认帐,要把过去开会讨论的汜录找出来看。当他大声的把纪录读了几段之后,才一声不响了,他现在只好默认他自己的错误。不过已经太迟,俄军的突破已经完成了! 等到我叙述俄军大攻势的时候,我还要再谈到希特勒的战术。因为他一直相信在最高统帅部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是真正前线战斗的经验者,而且实际上就他那些亲信的军事顾问而言,其中也的确大多数部没有他的经验丰富,尤其是在李宾特洛普,哥林这一群马屁精的瞎捧之下,更使他觉得他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军事领袖,所以从此绝对不愿意向任何人低头学习了。有一次,我想使他稍为明了最近的情况,和战术上的新变化,他却向我说道:“你不用再把我当作小学生看待。我已经在战场上指挥德国陆军,达五年之久,而在这个时间之内,我所获得的实际经验,要超出了参谋本部诸位先生的想像之外。我曾经研究过克劳斯维兹和毛奇的学理,并且把希里芬的著作都完全通读了。我自问所懂得的要比你高明得多了!”这一类的钉子,我曾经碰过好多回数。 除开我们自己的困难以外,我们同时也更关心我们的同盟国,匈牙利的作战能力和忠诚的程度。我早已说过该国摄政,霍尔泰,对于希特勒的态度。匈牙利的元首在这个时候,已经感觉到德国的不可靠,他希望与英美重温旧好,他已经企图利用无线电与英美方面发生接触。他这个企图是否成功,同时英美方面的反应如何,我固然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匈牙利军队中,已经有许多高级将领都已经倒向俄军方面。其中有他们的参谋总长弗罗斯(Voros)将军,最近他还到东普鲁士来过,曾经向我当面保证他对于同盟国的关系,会忠诚到底的。我当时还曾经送了一辆汽车给他,那知道不到几天工夫,他就驾了那一辆汽车逃往俄军方面去了。所以对于匈牙利政府已经无法加以信赖,于是到了一九四四年十月十六日,希特勒就正式推翻了霍尔泰的政府,而另选沙拉斯基(Salaszy)做一个傀儡元首。这个人是一位匈牙利籍的法西斯党人,能力很差和智慧也不够。所以匈牙利的境况并未有所改善,而同盟国间的互信心理,却已经荡然无余了。 在斯诺伐克亚境内,原先是完全站在德国这一方面,现在游击队的活动也就日趋激烈了。坐火车旅行已经成为一种危险性的行动。他们常常拦截火车,搜查全车的旅客,若是遇见德国的军人,尤其是军官,就一定会把他杀死。德军当然采取激烈的报复手段,于是仇恨愈结愈深,到处都会发生了暗杀的情事。联军方面鼓励各地的民军参加作战,叮是他们的行为却是不合于国际法的标准。以后在纽仑堡(Nuremburg)审讯战犯时,联军方面指控德军这种严厉镇压的行为,是违反了国际法,认为是一种罪行。事实上当联军进入德国境内时,对于德国人民的反抗行动,所订立的惩治条例还要更残酷和严格。不过德国现在已经是战败国,当然没有什么可争的了。 为了要把整个战事的情形,都全部加以说明起见,我们还要稍为提到意:久利境内的情况。一九四四年七月四日联军已经进入了罗马。德军南战场总司令,凯塞林元帅(Field-MarshaI Kessehring),正在那个名城的北面,守住爱培尼内斯山地(Apeunines)上的一条防线,他的集团军正在面对着优势的强敌,不断的作殊死的搏斗。在这条防线上,已经牵制住厂德军的兵力在二十个师以上。那些仍然向墨索里尼效忠的意大利军队,事实上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因为他们的战斗力已经是十、分的薄弱了。在德军的防线后面,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游击战,这是由意大利人民首先发动的。情形是非常残酷,所以德军也就只好采取强硬的报复力、法,否则这个集团军的供应路线就会完全被截断。以后胜利国的军事法庭常以一己的偏见,来入人于罪,事实上当时的情况却非那样的简单。 安德内斯的攻势 十二月初,希特勒把他的大本营从东普鲁士,移到吉孙(Giessen)附近的齐根堡(Ziegenburg),这样可以使他更接近西战场,以便亲自指挥现在即将在西线方面作发动的最后攻势。 在过去几个月当中,凡是所有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都已经集中在从艾尔弗(Eilfel)到列口以南缪斯河口之间的地区,冈为联军在达一段阵线上,只有相当单薄的防守兵力,所以德军就想从此实行突破。达支兵力就从此渡过缪斯河,直趋布鲁塞尔和安特维普。在这个战略突破之下,所有在突破点以北的敌军,就会陷入被围集歼的厄运中。希特勒相信,只要这个作战能够成功,那么西方国家的实力就会一蹶不振,于是他就可以有了足够的时间,把所有的兵力再集中到东线方面去,以图击败俄军的冬季攻势。这样,他就可以使战争拖延下去,粉粹了敌人完全胜利的希望,因此敌人也许会收回他们那个“无条件投降”的要求,而改与他作和平的谈判了。 气候的影响,以及兵力的准备一再延迟,使得希特勒不能不一再的展缓发动攻势的日期,原先本是订在十一月中旬,最后在十二月十六日才正式发动。 为了执行这个攻势,就新成立了两个装甲军团。第五装甲军团, 由曼陶弗尔将军(Gen.von Mantenffel)指挥;第六装甲军团,由党军上将戴垂希指挥。攻击的重点是放在第三装甲军团方面,他所统率的有党军中装备最精良的部队:第五装甲军团位置在中央,而布拉登贝格将军(Gen.Brandenberge)所指挥第七军团,则负责保护达两个攻击军团的左翼,可足这个军团却缺少机动的兵力,以来完成它这个困难的任务。 西战场德军总司令,能德斯持元帅。和“B”集团军总司令,穆德尔元帅,都曾经一敛建议使这次攻势八具有一个古限的目标,因为他们都认为并没有那样强大的兵力足以完成希特勒理想中的伟大的计划。他们希望把攻击范围限制在缪斯河以东的地区,以击败沿着泫河东岸,在阿亨和列日之间的敌军为目标。可是希特勒拒绝了他的建议,而坚持要实双他那个“伟大”的理想。 十二月十六日开始进攻之后,曼陶弗尔将军所率领的第五装甲军团,立即在敌人的阵地中,作成了一个深入的突破。该军团的装甲前卫部队,第一一六和第二两个装甲师,已经到达了非常接近缪斯河地点。实际上,第二装甲师的某些单位甚至于的确冲到了缪斯河岸。第六装甲军团则比较不太顺利。由于道路狭窄而且又结了冰,所以车辆壅塞不通,使部队无法赶快调集到第五装甲团达一方面,以充份的扩张它的战果。于是不久这个军团也就丧失了机动性,这是一切大规模作战的惟一成功先决条件。因为这个时候,第七军团方面又受到了美军的攻击,正感到支持不住,于是第五装甲军团的兵力,又抽调了一部向南面去增加左翼。从这个时候起,再想作大规模的突破,事实上已不可能。甚至于到了十二月二十二日,就可以看出来只能选择一个比较小型的目标,马虎结束了事了。若是有头脑的指挥官,此时就一定会考虑到东线方面的危局,而不敢再作无益的浪战了。可是,希特勒和OKW中的诸公们,却是十分的死心眼,他们现在所看见的就只有西战场一隅之地,而完全不顾及大局。这一次安德内斯大攻势的失败,就可以算是我们军事领导方面的最后一幕悲剧。 到了十二月二十四日,任何稍有理智的军人都可以认清这次攻势是已经输定了。现在当然就应该赶紧转变新的方向,而且恐怕还不一定来得及了。 东线的防御准备 我的陆军总部现在已经移到了左森(Zossen)附近的悔巴赫营房(Maybach Camp),我坐在我的办公室里,以沉重的心情,观察西线攻势的发展。为了国家的前途,我竭诚的希望它能够大获全胜。可是自从十二月二十三日起,就可以判定这场攻势是已决无成功的可能,于是我就决定赶到元首大本营里去,请求希特勒赶紧结束这场徒作惨重牺牲,而毫无意义的战斗,以便把兵力抽出来,援救东战场上的危局。 情报告诉我们俄军有即将发动大攻势的可能。敌军主要的集中场地都已经被判明。一共分为三个大攻击集团: ㈠ 在巴拉罗夫桥头阵地中,俄军一共集中了六十个步兵师,八个战车军,一个骑兵军,和六个战车师。 除此以外,在夏斯罗以南地区,还有十五个步兵师和两个战车师。在普拉费(Pulavy)地区,还有十一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军和一个战车军。在华沙以南地区还有三十一个步兵师,五个战车军,和三个战车师。 我们估计俄军可能会在一月十二日开始大举进攻,俄军对德军的优势,在步兵方面是十一与一之比,在战车方面是七与一之比,在大炮方面是二十与一之比。从整个实力上来加以全盘的占计,俄军在地面上的优势是十五比一,而在天空中的优势是二十比一。这种估计并且绝对没有夸张的意味。我决不会把德国军人的战斗力占计得太低。他们是第一流的精兵,在五比一的劣势之下,他们曾经时常把敌人击败。德军士兵的个人能力是十分的高强,若是有了良好的指挥,那么他们是可以抵补这种数量上的劣势。不过在今天,他们已经经过了五年来的苦战,一切武器和补给一天比一天少,同时对于胜利的希望也日渐黯淡,所以他们现在所荷负的压力实在是未免过重。因此,最高统师部,尤其是希特勒本人,真应该尽可能的设法减轻这种不合理的负担,至少总要使军人们能够忍受得住。 我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就是今天对于我们士兵的要求,是否事实上是人类力量所能担负得了的。自从俄国战役开始时,甚至于自从莫洛托夫在一九四O年访问柏林时起,我就已经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到了今天,这个问题就更显在出极大的重要性:因为对于我们而言,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为”与“不为”而已。 今天一切问题的最基本条件,就是首先要阻止俄军的大攻势,而更无其他途径可走。要达到这个目的,就一定要赶紧把相当的兵力从西线调到东线,并且在罗兹—霍亨沙尔查(Lodz-Hohensalza)地区建立一支强大的预备兵力÷这样就可以强迫已经突破我军战线的俄军,进行运动性的战争,因为这种战法足德军官兵最拿手的,即令是他们今天已经是疲兵久战,可是却还有击败敌人的把握。 这就是我对于指导东线战争的基本原理,不过先决的条件却是要说服希特勒。使他允许调出必要的兵力来。十二月二十四日,我赶到了占生,从那里又到大本营里去参加军事会议。 除了希特勒以外,出席的人员还有凯特尔元帅,约德尔上将,布格多夫将军,以及一些较低级的军官。我就把上述的敌军情况和兵力布署,大致的讲述了一下我的情报单位,是第一流的专家所组成,而且一直都绝对可靠。负责主持的格仑将军(Gen Gehlen)是我的老朋友,我深知他的能力,而且过去的成绩也部可以一日了然。这是有记录可查的。希特勒却完全不理会这一套,他说这些情报是完全受了敌人的欺骗。他说俄军一师最大的兵力不过七千人,而战车师根本上就没有战车。他大声喊道:“这是自从成吉思汗以来的最大骗局,是谁负责把这些废活都搜集到情报里面来了了”自从他本人被刺未死之后,希特勒本人却真是一天到晚在自欺欺人的气氛中讨生活。他所命令成立的新炮兵军,实际上并不过是一个旅而已。一个装甲旅只有两个营,他却偏说可以相当于两个团的实力。战车毁灭旅实际上只有一个营的战车毁灭车。照我的看法,希特勒这种虚张声势的办法,不特不能愚弄敌人的耳目,而且只是使我们自己的军事组织更形紊乱。因为他自己是这样的作风,所以他就更一口咬定俄国人也是和他一样,于是就以为俄军在最近决不会发动攻势。在吃晚饭的时候,我正坐在希摩莱的隔壁,于是使我又听到了一番妙论。这位身兼国内军总司令,上莱茵集团军总司令,党军总司令,内政部长,警察总监的特务头子。已经是自以为不可一世。他觉得他在军事上的天才差不多已经可以和希持勒互相伯仲,所以当然不把陆军中的将领们看在眼里,他向我说:“我亲爱的上将,你是知道的,我才真正不相信俄军会发动攻势。那完全是一种欺人的狡计。你们情报人员所估计的数字实在是太高了。他们足有一点神经过敏,我敢断言在东战场方面是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对于这种幼稚得可笑的论调,简直足不值得和他和辩了。 比较更危险的,却是约德尔也反对把我们的主力移向东方、约德尔足认为在西线上,好不容易已经争取到了主动的机会,所以认为弃之实忆未免可惜。他虽然已经看到安德内斯的攻势已经渐成尾声。但是他却相信这次攻击已经使敌人的原定攻击计划受了破坏的影响。他认为再找一个敌军所科想不到的地方,继续进攻。那么一定就可以获得另外一次有限的成功,于是这样发展下去,以积小胜为人胜的办法,最后还是可以击败敌军的。凭着这个理想,他就决定要在阿尔萨斯一洛林(A1sace-Torvaine)的北部,再发动一次新的攻势。德军准备经由比特奇(Bitche)的两侧,向南进攻,以沙弗尔尼(Saverne)为目标。这个攻击以后从一月一日开始,最初也还是获得了有限的成功,不过它的目标,沙弗尔尼,甚至于斯塔斯堡(Strasbourg),却还距离得很远。约德尔坚持着他的主张,极力反对我要求调兵往东线的意见。他一再慷慨陈词的说:“那会把我们刚刚好不容易获得的主动机动,都完全付之东流了。”我就指出来鲁尔(Ruhr)地区的工业是已经为联军轰炸所摧毁,同时运输的情况也已经完全瘫痪,所以这一个地区是已经没有什么可守的价值。反而言之,上西里西亚(Upper Silesa)的工业地区现在却还可以做大量的生产,德国军需工业的重心早已经移向东方,若是上西里西亚这个地区一丧失了,那么我们只要几个星期的时间,就会完全崩溃了。总之,我一切的劝说都还是毫无作用之可言。我碰了钉子之后,就在这个最没有基督教气氛的环境中,度过了这个充满了悲剧意味的圣诞节之夜。布达配斯特被围的消息就是那天夜里传来,但址却并未能引及任何的刺激作用。结果我奉到的命令,还是东线已经自己想办法支持。于是我又要求撤出柯尔兰的驻军,并且至少以前在芬兰境内作战的部队,现在由挪威回国的,应该送回东战场去。这个要求还是被拒绝了。他们认为从挪威撤回的部队,是山地部队,所以特别宜于参加弗斯格斯山地中的战斗。我对于这个地区的地形是最熟悉,我从小就生长在那里。当我当见习官和少尉的时候,比特奇就是我第一个服务的地点。照我看,专门增加一个山地师的兵力,似乎并不足以左右该地战局的前途。 十二月二十五日,我就坐火车回左森去。当我正在旅行中的时候,希特勒又事先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下命令把吉利(Gille)所属的一个党军军,包括两个党军师在内,从华沙以北地区,调往巴尔干以解布达配斯特之围。这些部队本来是充当朗哈特集团军的预备队,现在要把它们调走,当然使我和朗哈特都感到很伤脑筋。因为战线本已太长,兵力本已太弱,那禁得起再调动。我们连忙提出抗议,可是又照样一律无效。照希特勒的看法,似乎解救布达配斯特的围困,要比保卫东德国还更重要。原来只有十四个半的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充当预备队,现在又调走了两个,于是只剩下了十二个半师,用末支援七百五十哩长的一条大战线。 回到总司令部之后,我又和格仑,温克两个人再仔细研究敌情,并且讨论我们可以有什么方法以来改善我们的局势。我们所获得的一致结论,还是认为只有赶紧停止西线方面的进攻,并且即令将大部份兵力集中到东线方面来,然后才可能会有万一的机会,足以阻止俄军的大攻势。于是我决定在新年元旦的前夕,又到齐根堡去,再度要求希特勒作下这个惟一可能的决定。我决定这一次的行动一定要更谨慎,以期可以获得成功。所以当我达到齐根堡之后,首先就去拜访能德斯特元帅,和他的参谋长,魏斯特发尔将军(Gen.Westphal),把东战场的情况解释给他们听,说明我要准备怎样向希特勒要求,希望他们给与我以支持。很明显的,这位老元帅和他的参谋长都能了解目前的危局。他们告诉我在西线可以有三个师,在意大利方面叮以有一个师,都是位置在铁路的附近,只要希特勒一批准,马上就可以调往东线。他们并立即下命令嘱咐这些部队作调动的准备,同时我也命令运输司令部准备车辆。这样布置好了以后,我才去见希特勒。情况还是和圣诞节前夕那一样的不顺利。约德尔坚持着说,在西线根本无兵可调,但是这一次我却有了事实的根据,就把能德斯特所说的四个师的番号,告诉了希特勒。约德尔不禁大怒,迫问我这个情报足谁供给的,我就老实不客气的告诉他,这是西战场总司令所亲口说的。这一棒打得他不好意思再开口。于是我总算是争到了这四个师,但是却再没有多的了,我原意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开端,那晓得达也就是最后的结束。甚至于这几个师,还足奉了希特勒的命令,又转用到匈牙利去了。 在元旦日的上午,我报告希特勒说在今天的下午,吉利的党军军,在巴尔克第六军团的指挥之下,准备开始进攻,以解布达配斯特之围:希特勒希望这次攻击能获得极大的结果。可是我却不敢存着太大的奢望,因为不仅准备的时间不够,而且所有的官兵也不像往日,再具有那样大的活力了,果然,最初阶段的进攻虽很顺利,但却还透不过敌人的包陨圈,以达到解围的目的。 所以这一次我再访大本营的结果,仍然还是很有限,回到左森我们再举行会议以研究最近的情况。接着我就决定亲自视察匈牙利和格里业(Galicia),这样我可以和战场上的各位指挥官亲自接触,看他们可以有什么好意见贡献,以使我们对于未来的战略,可以有一个明确的观念;在一九四五年,一月五日到八日之间,我先去访问吴纳尔将军((Gen.Wohler),他是继弗里斯纳之后,当任南面集团军的总司令。接着我又去和巴尔克将军和党军吉利将军会谈,我和他们谈论匈牙利未来的作战问题,并且研究为什么布达配斯特解围之战会失败的理由。主要的原因,似乎足在一月一日夜间的最初攻势得手之后,却没有能在第二天夜间,鼓起最后的勇气,以来达成突破的战果。我们的官兵在素质上是已经远非一九四○年的样子,否则这次攻击是可以成功的。若是这时多脑河前线已经稳定了,那么这一方面的军队就可以转移到其他方面去了。 从匈牙利,我又去到克拉柯(Cracow)访问哈尔培。他和他那个可靠的参谋长,克西兰德将军(von Xylander),对于如何防御俄国人的问题,曾经给与我以一个明白而合理的观念。哈尔培建议在预测敌人一月十一日开始进攻之前,我们应该从维斯托拉河岸,撤回十余哩的距离,构成第二道防线,因为这条线,比较短。这样就可以使我们在前线上抽出几个师来,以当作预备队。这个观念是绝对正确的,但是却恐怕绝对难于获得希特勒的批准。不过哈尔培却是一个心如铁石的硬汉,他要求我把他的意见转达希特勒,即令对于他个人有所不利,也在所不计。关于他这个集团军的防务准备,就我们现有的力量而言,要算是准备得很周详。 最后,我又用电活与朗哈特长淡了一次、他的意见也大致与哈尔培相同,他主张放弃拉里夫(Narev)之线,退到东普鲁士边境,以缩短防线。这样也就可以抽回几个师的兵力,以充预备队。不过这里又还是旧话重提,我认为恐怕希特勒是很难于批准这个计划。 现在,我既然已经明了了前线各集团军所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于是我就决定在“十一点钟”的时候,再去见一次希特勒。我的目标还是要想劝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东线方面来,把兵力调集到这一方面来,并且听从各集团军总司令的意见,准许实行缩短战线,因为除此以外就再没有其他的方法以来建立一支预备队。 一月九日,我也三度来到了齐根堡,决定这一次我决不退让,一定要使希特勒明了他自己责任之所在。这一次会议还是照平常的习惯举行。不过这一次我却带了我装甲兵总监部的参谋长,汤美逊将军一同去出席。 格仑将军对于敌情预备了一份极详细的报告,附有地图和表解,以表示各地区的兵力分布。当我把这些文件送给希特勒看的时候,他就马上大发脾气,认为这完全是“虚构”的,命令我把这个拟草报告的人,立即送到疯人院里面去。于是我也不禁气上心头,就马上向他说到:“准备这个报告的人是格仑将军,是我手下一位最好的幕僚。假使我对于他所准备的东西,要是感到不满意的话,那么我也决不会随便送给你看,假使你要想把格仑将军送到疯人院里去,那么你就把我送去奸了。”希特勒又要求我把格仑将军的职务免除,可是我却毅然的拒绝了。结果这场风波也就这样不了厂之。不过从军事立场上来看,这一次会议却还是一无所获。哈尔培和朗哈特的建议都一律被否决。希特勒还是那一贯的老想法,认为凡是主张撤退的将领,就一定是畏敌不前,这种思想实在太不妥当。 一切想在东线最紧张的地区增加预备队的企图,都因为希特勒和约德尔两人的反对,而完全搁浅。OKW的诸公是希望我们这种货真价实的情报,完全部只是俄国人的虚声恫吓。在大本营的人都只肯想信他们自己所认以为是的东西,而对于这种真正的事实,却完全闭起眼睛来装瞎子。这叫作驼鸟政策,再配上驼鸟战略了。为了安慰我起见,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希特勒却故意的向我说道:“东战场在过去从来不曾有过像今天这样强大的预备兵力。这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我真应该感谢你。”我回答他说:“今天东战场的情形就好像没有摊牌前的赌博一样,假使全线上有一点被敌人突破了,那么整个也就跟着完蛋了,因为十二个半师的预备兵力,用来应付这样长的防线,实在是太不够了。” 这个时候的预备兵力,其分布的位置有如下列: 第十七装甲师,在平克左(Pinczow)地区。 哥林(Hermann Goering)装甲军下辖: 第一装甲伞兵师,在古比仑(Gumbinnell)以西。 希特勒在我离廾的时候,还是向我说道:“东线应该自力求生存,就利用现在已有的力量,来进行一切的工作,”所以我回到左森陆军总部时,心情真是沉重不堪。希特勒和约德尔。心里部十分明白假使俄国人真的进攻,凭着这现有的兵力足决守不住的。他们也明知假使敌人发动攻击之后,再要想从西线调兵到东线去,那么在敌人空中优势之下,事实上是一定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故乡都不在东德国,所以似乎对厂这个地区,有视同化外的感想:在最后一次会议中,我才看出来了这是他们漠视东战场的主要原因。对于我们普鲁士人而言,现在感受到威胁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故乡,是我们祖宗邱墓所在的地方,是我们传统文明的发源地。我们知道假使俄军在东线攻击胜利了。那么我们的故乡也就丢定了。看到俄军在哥尔达普(Goldap)和尼美尔斯多大(Nenmersdorf)等地的暴行,真使我们为当地居民的命运感到忧惧不堪。即令如此我们还是一筹莫展。任仙将领若是建议把平民人口撤出最危险的地区,结果就都一定会受到希特勒的斥责。因为他认为达又是失败主义心埋的作祟,并且害怕这种撤退行为在老百姓的心理上发生不良的影响。那些党老爷们,尤其是主持东普鲁士党务的何赫(Koch),更足拥护希特勒这种主张。他们希望军事的行动。以尽量不与民政发生关系为原则。所以一个集团军的作战地区是限于前线后一条狭窄地带,总共不过六哩的纵深。重炮兵虽然位置住所谓“后方地区”中,但是在那里却不准建筑工事,不准砍倒树木,一切都还得要粉饰太平。 俄军的攻势 一九四五年一月十二月,在巴拉罗夫桥头阵地的俄军开始发动了一个准备周密的大攻势。在十一日那天,我们就早已有了直接的证据,证明了攻势是已经迫在眉睫。俘虏们的供词说在十日到十一日的晚间,一切兵舍部应该移交给战车部队的人员使用。我们窃听到的一份无线电报说:“一切部已准备妥善,增援兵也已经到达。”自从十二月十七日以来,在巴拉罗夫桥头阵地的俄军大炮数字增加七百十九门,迫击炮增加二日六十八门。从普拉费(Pulavy)桥头阵地所捕获的俘虏供称:“攻击即将开始。第一波是由戴罪立功的决死队(Punishment units)担任。有四十辆战车实行支援。有三四十辆战车正位置在主战线后方一两哩处的森林中。在一月八日的夜间所有的雷阵均已扫清。”空中侦察的报告说敌人部队正向维斯托拉桥头阵地推进。在马格鲁兹夫(Magnuszev)桥头阵地,又已经新增了六 十个炮位。 从拉里夫前线,从华沙以北地区,从奥斯哈堡附近,和从东普鲁士方面,所获得的情报都完全是这一样的内容。从这里看来,敌人的主攻方向面该是在艾布罗德(Eoenrobe)—威龙湖(Lake Willuhn)—希罗斯堡(8chlossbrg)以尔地区之内。 仅只有匈牙利一由于我方新年攻势的原因—和柯兰德两地区,我们的情报没有指出敌人在最近有进攻的模样。不过这也只是表示一个喘息的阶段而已。 于是一月十二日,第一次的打击就落在巴拉罗夫的上面。十四个步兵师,两个独立战车军,以及其他直属单位,构成了这次攻势的主力。在这个地区所集结的俄国战车,很明显的在第一天还是按兵不动,因为他们从最初新攻击的结果上,来决定最有利的使用方面。俄军在装备上是具有充份的准备,所以可以采取这样的战术。 敌人的攻势很成功,一直透入德军的防线。 在这一天,我们发现俄国攻击军的主力向普拉费和马格鲁兹夫的北面移动,车辆的数字在几千辆以上。很明显的,那一方面的攻势也就要开始了。在华沙以北和东普鲁士的情形也都差不多。俄军在雷阵中部有明确的进路,在敌线的后方立即就发现有战车出现。 “A”集团军已经动用了它的预备队来实行反攻。由于希特勒的直接命令,这些部队的位置距离前线实在太近,远非哈尔培上将原先所设计的办法。结果是他们受到强大俄军炮兵的轰击,在他们尚未进入战区之前,就已经蒙受到了极大的损失。俄军对于德军这些装甲兵力,已经完成了局部的包围。现在在内林将军指挥之下,他们就开始向西撤退,以图挣脱俄军的机动包围圈:这个行动本极困难。可是由于我们的官兵肯英勇作战,终于完成 了这个艰巨的表演。还有一部份步兵也都牵涉在这个包围内,更使我们装甲兵的行动被拖慢了。虽然有这许多的障碍,但是由于军中袍泽在急难时部彼此互助,所以终于还是获得了成功的战果。 一月十三日,俄军已经从巴拉罗夫的西面实行突破,趋向基尔斯,然后再从那里转向北面。现在俄军的第三和第四两个近卫战车军团也开始出现了。此时这个地区的全部俄军兵力已经增到三十二个步兵师和八个战车军,从 开战以来?在这样狭窄的一个地区里,使用这样大的兵力,这似乎还是头一次。 在维斯托拉河以南,也有这种征候,表示在夏斯罗地区中,不久就会有大攻势发生。在普拉费和马格鲁兹夫两个地区,俄军的准备也已经完成,所有的地雷都已经扫清。 在东普鲁士地区,主要的攻击果如我们所预料的,是来自艾本罗德一希罗斯堡地区。敌军的兵力有十二个到十五个步兵师,再加上相当比例的战车单位。在这一方面,敌人也突破了我军的防线。 在这同一天,希特勒在亚尔萨尔的攻势最后也终于完全失败了。 一月十四日,就可以很明白的看清楚,俄军的意图是要想夺取上西里西亚的工业地区:这个对我们说却一点都不稀奇。另外有其他的强大敌军部队,从巴拉罗夫桥头阵地起,向西北 方向前进,其目的是很显明的,不过是想;要和普拉费和马格鲁兹夫方面推进的敌军相会合。德军的防线对于俄军的第一次攻击,是已经尽到了阻塞的功效,不过从一般的情况看来,这个地区似乎是决无久守的希望。 俄军在罗民吞丛林(Rominten Heath)和哥达普附近的准备,指出东普鲁士方面的攻势可能向此方面延长。 一月十五日,就可以判定在克拉柯地区敌军主力是准备向捷斯托恰华卡托魏斯(Czestochowa-Kattowice)地区进攻。另外有一支强人兵力则直指基尔斯。可以假定他们将会继续向皮阿屈柯一托马斯左(Pi trkow-Tomaszow)前进,以求与由普拉费桥头阵地进攻之敌军相会合。后者似乎是包括两个步兵军团。和一个战车军团从马格鲁兹夫桥头阵地进攻之敌,其目标很明显的就是华沙城。 在克拉柯以南,俄军在夏斯罗地区中的攻击也已经开始。 在中央集团军方面,敌人在维斯托拉一布格三角形地区内,以奥斯吞堡的两侧,部已经作了深入的穿透。这些攻击的指向足在拉西尔斯克(Nasielsk),和西面的齐齐劳—普拉希尼兹(Zichenan-Praschhitz)地区。面对着俄军拉里夫桥头阵地的地区,以及在东普鲁士方面,情况都已经变得很紧张。 在东南集团军地区中,已经证实了在多脑河的南面,保加利亚军队已经接替了俄军第三十七军团的防务,所以该地区的俄军,是非常可能将会移转到德军南面集团军方向,来发动新的攻击。 这就不用说的,自从俄军人攻势发动以来,我就已经用电活向希特勒作汲坦白直率的报告,告诉他局势的发展已经恶劣到了如何的程度,并且极力要求他赶紧回到柏林来坐镇,冈为这至少可以在精神上表示我们的作战重心是已经移到东方来了。在头几天,他的答复还是他在一月九日所曾经说过的旧话:“东线应该尽量以目前昕已有的力量实行苦撑。同时,你自己也明白在这个时候从西线抽调兵力是已经太迟了。”这样的在电活中反复的争论,浪费了小少的时间,而当时的前线情况却已经址迫不及待。一月卜五日。希特勒第一次亲自干预这一方面的防御作战,他不顾我的反对,下了一个命今把人德意志军山东普鲁士,调到基尔斯,其目的是要想防止俄军趋向波森(Posen)的突破行动。很明显的,这个行动是已经赶不上时间,并不足以阻止俄军,可是却使东普鲁士正在敌军猛攻之下,险象环生的时候,突然减少了一大部份防守兵力。假使这个军抽动之后,那么东普鲁士的情况也就会变得与维斯托拉河一样的严重了。于是这一支强大的攻击部队,由军长索肯将军(Gen.von Sancken)领导着,包括着大德意志装甲步兵师,和哥林装甲伞兵师在内,开始就要装上火车,运向一个很有疑问的目标了。我拒绝执行这个命令,很使希特勒大光其火。在一怒之F,他就匆匆的由西线回到了柏林,这却很合我的心愿。现在至少我可以当面把一切他所应该知道的事情,都痛快的说给他听,过去在电话中却很难畅所欲言。很明显的这个谈话决不会愉快。希特勒也明知这一点,所以他尽量的拖延不想和我见面。 索肯的大德意志军,在下车的地区就已经受到了俄军的炮击。他们拼命的打了一仗,最后才和内林将军的第二十四装甲军取得了连系。 一月十六日,希特勒在柏林正式出现了。在同一天我就和他在那个已经被炸半毁的总理府中,开始第一次的会谈一他的大本营现在暂时就设在那里。 希特勒这寸才最后决定了,西战场暂取守势,而且把凡是町以抽调的兵力都集中到东线方面宋。当我走进会议室时,才知道他已经作了这个决定,固然是已经太迟了,但是那还是使我感到很满意。我已经拟好了一个使用这些兵力的计划,其重点是使他们赶紧渡过奥德河,单刀直入的袭取俄军攻击矛头的侧翼,这样就可以减低俄军进攻的动量。现在我就问约德尔到底希特勒的命令是怎样下的,他就告诉我元首已经—卜令,把凡是可以调集的兵力,那就是第五装甲军团,立即送往匈牙利。我听了之后,马上就真使我丧失了自制力,不禁用极直率的口气向约德尔表示出我的不满意。可是他却耸耸肩头以外,再也没有一点什么其他的反应。我始终很怀疑是否是他曾经劝说希特勒作如此的决定。以后在会议席上,我又和希特勒当面力争,表示我的意见。希特勒还是不肯接受忠告,而仍然表示他决心在匈牙利方面发动攻击,把俄军赶过多脑河,并以解救布达配斯特为目标。这样激烈的辩论了好几天。当我列举出军事上的利弊时,他就把经济上的利益来作为搪塞的口实:因为德国综合石油工业已经受了猛烈的轰炸,所以匈牙利的油矿和炼油工厂对于我们就更重要,对于战争似乎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他说:“假使你没有燃料,那么你的飞机怎样能飞,战车又怎样能跑呢?你应该能明了这一点。可是我的将军们对于战争的经济性却完全不了解……”他已经中了他自己宣传的毒素,是怎样也劝说他不醒了。 所以我们从西战场方面接收过来的军队,就分成两个集团。当我在会议席上再提出这一个问题的时候,希特勒却制止我不用再说下去,他说:“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你是主张我们要集中兵力,来作一个具有决定性的打击,而不要分散了注意力,可是你应该了解……”于是我们之间就一直是这样互不相让,而问题却始终没有解决。 运兵往匈牙利,要比较迟缓,因为向东南方向的铁路运输力比较有限,而且还经常受到敌人空军的破坏。 在这一波既平之后,接着一波又起。我和希特勒之间天天无不在冲突之中。第一点是关于主防线的位置问题,因为有了当时的速记记录为凭,所以他才勉强的承认这是他的错处。其次就是预备队的位置问题,他认为距离前线过远,而前方将领则认为太近,他们认为这也是希特勒的大错之一。于是我们就又讨论到哈尔培的领导力问题,照我的看法,哈尔培是一个很不叮多得的将才。可是因为一定要找出一个抵罪的羔羊,所以尽管我坚决的反对,他还是硬要把哈尔培免职,改派他的心腹夏纳尔上将继任,他从柯尔兰地区被召回,那里已经是一个死角,不会再有立功的机会了。夏纳尔一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勇敢能干,忠诚正直的第九军团司令,卢特维兹将军(Gen.von Lnttwitz)免职。这个军团现在改由布西将军(Gen.Busse)指挥。接着夏纳尔又和最出色的索肯将军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结果使我赶紧设法把索肯调往另一地区。结果索肯倒升任了军团司令。一个星期之后,我又设法使哈尔培上将在西线方面,重新获得了一个军团司令的任务。同样的,我也设法再起用著名的勇将,巴尔克将军;他是调往西线之后,因为受了希摩莱的暗害,才抛了纱帽的。 经过这许多天数的争争吵吵,总算是产生了一个惟一积极的结果,那就是我对于西线方面的意见,终于还是被采用了,不过却已经太迟。现在所有那些无目的的攻击都已经停止,一切可以节省出来的兵力都已经决定运往东线。关于撤出柯尔兰的问题又再讨论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明确的决定。不过希特勒最后却也同意先将第四装甲师撤回。 军事的情况已经是空前的危急,所以真正需要快刀斩乱麻的手段。在沙拉杰夫(Sarejavo)的东南面,南斯拉夫的游击队对于德国的“E”集团军,已经逐渐加重压力。在巴拉吞湖与多脑河之间的敌军,已经获得了增援。在恪兰河上的俄军桥头阵地也已经逐渐增强。他们正在以非凡的速度,压迫着疲兵久战的“A”集团军一直向后退却。在西面,俄军已经越过了斯诺尼基·米号(Slomniki-Miechow)之线,其兵力的一部份转向克拉考方面。在更向北的方面,他们正问捷斯托恰华—拉多门斯科(Radomsko)—皮阿屈科(piotrkow)—汤马斯左(Tomaszow)之线前进。在进攻矛头的后面,俄军还具有强大的预备兵力,这时德国各盟国都已经完全解体,所以对于俄军再也不能发生一点牵制的作用。在中央集团军方面,和在东普鲁士,一切的情形也都差不多? 尽管足如此,希特勒对于西线的兵力还不肯抽调太多,而尤其是不肯撤出柯尔兰地区。 到了一月十七日,面对着“A”集团军方面的俄军,已经发现具有十五个战车军的番号,所以毫无疑问这是他们的主攻方向。此外在南面集团军方面,俄军供有八个战车军,而在中央集团军方面,则为三个战车军。此时俄军是以克拉柯一华尔提劳(Wartenan)—捷斯托恰华,拉多门斯科之线为目标,并头向西挺进。在基尔斯地区,还只有内林将军的第—二十四装甲军阻止了他们的进路。强大的敌军也正在向华沙进发,其他的敌军则正经由罗维克兹(Lowicz)和索夏克周(Sochaczew),向维斯托拉河挺进,其目的是想要阻止由华沙地区撒出的第四十七装甲军,渡过该河。这个军已经奉命撤退到维斯托拉河以南的位置,其目的是要阻止俄军经过霍亨沙尔查—格尼森(Hohensalza-Gnesen),而向波森突破的行动;假使这个突破若能成功,那么东西普鲁士和德国其他地区的就完全被切断了,所不幸的,却是因为在敌人强大压力之下,这个军始终无法执行它所奉到的命令。于是敌军向西进展,如入无人之境,一直向德国的国界前进。 在中央集团军方面,俄军的攻势在速度和强度上,也部已经加强。很明显的,在这个一直比较平静的拉里夫前线上,也马上就会有激烈的斗争发生。 在黄昏的时候,作战处的人员告诉我华沙的局势已经是不可收拾,所以主张应假定华沙已经失守,而另外建立一条新的防线。当我问他们其理由安在,作战处的处长,波宁上校(Col.von Bonin)就报告我,根据最近的情报,华沙的沦陷是已经无可避免,而且也许此时就已经失守了。与这个要塞的通信联络是早巳断绝,因为这个原因,我就批准这个建议,又因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行动迅速,所以我就立即下命令作必要的紧急处置。接着我就到柏林去参加希特勒大本营的会议。当我正在把当前的情势,以及我所下的紧急命令,讲给希特勒听的时候,突然有一件无线电报送了进来。这是华沙守军司令打来的,内容是说华沙此时尚在德军手中,但已定在明天夜间撤出该城。我把这些事实报告完了之后,希特勒马上就开始大发脾气。并明令应不惜一切代价,以死守华沙城。他坚持着马上下达这个命令,当我告诉他形势已经太坏,无可挽回的时候他就忿然的表示不肯相信。华沙的守军,照我原定的计划是应该有一个要塞师,但是由于过去抽调兵力往西线的缘故,事实上只剩-卜了四个要塞步兵营,再加上少数的工兵和炮兵,而且战斗力都很有限。很明显的,他们的力量是守不住这个城,若是他们遵从希特勒的命令,结果就只有全部被俘而已。所以守军司令虽然已经奉到了死守的命令,他还是决定撤出了华沙。于是希特勒的脾气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变得不可以理喻,实际上在此时华沙一地的得失对于整个大局,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关系。在以后几天当中,他就专心研究华沙沦陷的原因,他一心认为这是参谋本部的一个大错,所以决定要惩办几个负责的人员。 一月十八日,在匈牙利境内的德军,在巴拉吞湖与贝柯尼(Bakony)森林之间,位置在布达配斯特以西的山林地区中,发动了一次新的攻势,其目的还是解救该城。他们最初还是获得了相当的成功,已经达到了多脑河的河岸。可是这同一天,俄军却已经攻入了这个不幸的围城,所以它的命运也就从此确定了。假使在匈牙利发动攻势的兵力,若是能够应用在波兰境内,或是东普鲁士方面,那么结果一定可以较好,可是希特勒却偏不相信这个意见。在波兰境内,俄军已经在捷斯托恰华—拉多门斯克地区,以及皮阿屈柯,罗兹(Lod2)和库特罗(Kulno)等地发生了战斗。德军在霍亨堡(Hohenburg)的维斯托拉河上的桥头阵地也受到了俄军的攻击。在维斯托拉河以北,敌军也在继续进攻。在拉里夫前线上,也有迹象可以证明即将有大攻势发动。还是和平常一样,希特勒仍然还是拒绝把那些已经孤立在这个地区中的部队,赶紧撤回集中自己的兵力。 这一天我们在汇报时的整个时间,都完全用在华沙事件的讨论上,事实上照目前紧急的情况看来,这简直有意于开玩笑。在那天下午的汇报中,希特勒向我说要把那些负责促成华沙撤退的参谋本部人员,拘押起来交付审讯。我就非常明白地说,一切的责任都应该由我个人负起,所以他应该拘押讯问的对象就是我,而不是我的部下。希特勒回答道“不,不,要惩罚的对象不是你,而是那个参谋本部。我实在忍受不了不能听任那一些知识份子,敢于强迫他们的长官跟着他们的意见走。可是这就是所谓参谋本部制度的传统精神,我一定要把这种制度打成粉碎。”于是我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辩得非常的激烈。因为没有旁人在座,所以我讲话也不必有所忌讳。可是结果还是不欢而散,毫无结果。在那天夜间,我派我的副手,温克将军,去参加“夜间汇报”,并且命令他再向希特勒报告一遍,指明他是会做出一件很不公正的事情,并且告诉他我已经准备自己被捕,但是我却不容许他拘捕我的部下。温克也的确把这些话都转达到了。可是在那天夜里,波宁上校,克尼斯贝克中校(Lt-Col.von knesebeck),和克里斯吞中校(Lt-Col.von Christen)都一起被捕了,陆军人事处的梅塞尔将军(Gen Meisel)奉命执行的。他们事先根本上不通知我,所以我当然无法制止这个行为。第二天上午我就只好面临这个既成事实了。我就单独去见希特勒,用我所能想到的最强硬的语气,向他提出严重的抗议;我并且指出来,由于他这一个行动就会使OKH中最重要的部门,在这个最紧急的关头,突然停止了一切的工作。现在只有另派一些完全没有经验的青年人员,来接替他们这些被捕者的职务,这些职务在目前不仅是十分重要,而更是非常的困难。我并且要求把我一同交付审讯,这个要求却为希特勒所立即批准了。在这个紧急和赌命运的时候,我却还要分出许多时间来,接受这种毫无意义的讯问。不仅是浪费时间,而且更糟踏我的精力。这个时候的东战场上,却正在为了德国民族的存亡,和我们家乡的得失,正在作决死的苦斗。经过了几个星期克尼斯贝克和克里斯吞两个人总算是被释放了,不过波宁却还是被关着。他们释放之后,还不准重回参谋本部,改派往第一线充任团长。在接受了这个新职务三天之后,智勇兼全的克尼斯贝克就战死了。克里斯吞比较幸运,没有送掉性命。至于波宁却毫无理由,一直被关着。从这个集中营转到那个集中营,等到总崩溃之后,我们都做了美国人的俘虏,然后才再相见。 当我正在为这件不幸的事件,感到忿怒不平的时候,在东德各方面的苦战却一直都没有停息。在匈牙利的俄军,已经迅速的集中他们的机动部队,向我们那一支想援救布达配斯特的军队,企图实行反攻。从截获的俄方无线电报,使我们预料敌人即将开始大规模的行动。在卡配多山地的北面,俄军继续向布里斯劳(Breaslau)进攻,并且攻入上西里西亚的工业地区。因为我们的防御实力已经非常的单薄,所以他们简直是势如破竹,进展得极快。在北面,敌人更向卡里兹(Kalisz),波森(Posen),布隆堡(Bromburg)等地进展。罗兹(Lodz)已经失守。敌人的前面已经不再有阻力。只有第二十四和大德意志两个装甲军,一直都在这个机动包围战中打坏,累次英勇的突围,向西转进,并且沿途还收容了不少的零星单位。内林将军(曾经是我的参谋长)和索肯将军在这些日子当中的英勇表现,简直是只有色诺芬(Xenophon—希腊的著名军事史学家)再世,才有能力来加以叙述和形容。 俄军在南面和东北面也都在进展之中。而在米美尔之南,另外一个危急的情况又发生了。在柯尔兰地区中的北面集团军,已经报告敌军调动频繁,但是对于敌军的真正意图却没有一点指示。惟一的判断,就是在柯尔兰的军队,虽能牵制着一部份俄军的兵力,但是这一部份我军的兵力却不能够参加德国本土的保卫战,结果仍然是得不偿失。所以在每一次会议中,我总是劝希特勒赶紧撤出这一部份兵力。但是每次却都碰了钉子。 一月二十日,敌军的足迹正式踏上了德国的土壤。这不过是最后一幕的开始而已。在那天清早,我就知道了俄军已经在霍亨沙尔查以东的某点达到了德国的边境。在第一颗炮弹尚未落下的前半点钟,我的妻子才离开华尔西高(Warthegau)的别庄。她一定要到最后关头才可以离开,因为她若是走了,就会使当地的人民发生惊扰的现象。她一直是在纳粹党人的监视之下。最后她只好单身启程,把我们所仅有的财产(那是一九四三年九月间所没有炸光的)也都留在那里。现在,我们和许多其他数以百万计的德国人民一样,已经变成了无家可归的难民,我们能与他们同其命运,使我们感到很骄傲。我们应该知道如何忍受我们的恶运。当她离开别庄的时候,许多工人都站在她汽车的旁边,挥泪送别,有许多人都愿意伴同她一起走。我的妻子是已经赢得了当地人民的爱戴,所以对于她而言,这种离别的滋味的确是很痛苦。一月二十一日,她到了左森,因为这里已经找不到适合的住宅,所以她就住在我的宿舍里,从此她就一直和我共渡这个艰苦的生活,尽可能的帮助我和支持我。 一月二十日,在布达配斯特西面的战斗还是继续进行,毫无结果。匈牙利的前参谋总长,弗罗斯,已经投降了俄国人,并且为他们效力。在西里西亚,敌军越过了国界,并且迅速的向布里斯劳挺进。在波森地区,已如前述,敌人也早已越过了边界。在维斯托拉河以北,强大的敌军正在向多恨一格劳登兹(Thorn-Graudenz)之线,实行猛攻。在敌军先头部队的后面,接着就是强大的预备兵力,这个声势的浩大,还远在我们一九四○年法兰西战役之上。在米美尔以南,敌军已经达到了魏劳—拉比奥(Wehlau-Labiau)之线,并且大致向克尼斯堡(Koenigsherg)方向进攻。此时德军中央集团军是已经陷于敌人钳形包围之中,南面这一股敌军向北朝克尼斯堡前进,而另一股敌军,则沿着米美尔河,从东面直趋东普鲁士的首府。在拉里夫方面,西对着第四军团的俄军,还是毫无动静,他们似乎是胸有成竹的等候突破的成功。 一日二十一日,最明显的情况就是敌军已经深入上西里西亚工业地区,当希特勒又再度拒绝朗哈特要求立即把第四军团,撤出拉里夫突出地带的建议之后,朗哈特和第四军团司令,霍斯巴赫将军(Gen.Hossbach),都感到十分的失望。霍斯巴赫因为害怕他整个军团有被包围的危险,于是在一月二十二日就自动决定了一个行动。他命令他的部队转过向来朝西面攻击,其意图是向西普鲁士维斯托拉河方面实行突围。并且希望与魏斯上将的第二军团建立连系。 霍斯巴赫事先实没有报告他的集团军总部,一直等到他的部队在一月二十三日开始行动之后,才匆匆的上了一个报告。至于希特勒和OKH则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所以最初我们听到,鲁曾(Lotzen)要塞一它是保护东普鲁士的一个最重要的屏障——已经不战而弃守了,这才真使我们不免大吃一惊:希特勒当然马上就大发雷霆。这个事情发生在一月二十四日。同时俄军在毛素恩运河(Mausuren Canal)上,也已经突破,向霍斯巴赫军团的北面侧翼攻击,结果使他原定的计划也无从实现。到了一月二十六日,希特勒才知道在中央集团军地区中,不仅发生了未经他批准即采取行动的行为,而且事后也更没有报告他。他认为这是有心欺骗他,当然感到怒不可遏。他认为朗哈特和霍斯巴赫两个人都有通敌卖国的嫌疑。要把他们交付军去审判。同时他也要把这两个司令部里的全体幕僚都一律负职,因为他们可以说是知情不告。我尽量的想把他的火气平抑下来,我说:“关于朗哈特上将,我可以绝对保证他的忠诚,至于霍斯巴赫虽然是举措乖方,但是一定另有原因,而决不是通敌谋叛。”可是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实在无异于火上加油。一直等到他和布尔格多夫商量继任人选的时候,这场风波才算是暂时过去了。这个集团军现在改由云都里克上将(Col-Gen.Renduli)指挥,他是最近才派到柯尔兰去接替夏纳尔的位置。这位上将是奥国人,聪明绝顶,懂得怎样应付希特勒的道理。希特勒一向信任他,所以才把保卫东普鲁士的重责,交付给他。接替霍斯巴赫的人是米勒将军(Gen.Muller),他在前线作战时倒是一员勇将,不过在过去却从来没有担任过较高级的指挥官。 在一月二十五日那一天,朗哈特本人的头部已经负了重伤。到了一月二十九日,我们两个人才见了面,把这次事件的原委讨论了一番。 东普鲁士之战就是这样的进行着,一方面我们的防御兵力已经面临着总崩溃的命运,而希特勒对于他手下将领的不信任,却反而与日俱深。在这个时候,东战场的其他地区也正在激烈的苦战中,节节败退。 在布达配斯特前线方面,德军夺回了斯徒魏生堡(Stuhl-Weissenburg),但是我们却明知我们的兵力并不能赢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更不幸的是俄国也完全知道这个内幕。在上西里西亚地区,敌军正在向塔罗维兹(Tarnwitz)前进。并且继续朝着柯塞尔—阿培冷—布利格(Gosel-Oppeln-Brieg)之线进展,其目的是要切断这个工业区的连系,和在奥德河上获得一个桥头阵地。向波森方面和东普鲁士境内的敌军也续有进展,他们韵钳形攻势已经把那一省完全隔断。在柯尔兰方面却还是很平静无事。 一月二十三日,敌人想从阿培冷和阿赫劳(Ohlan)之间,渡过奥德河的意图是已经很明显。敌人的战车已经到达了拉维卡(Riavica)。在波森周围已经发生了战斗。在东普鲁士方面,俄军继续向巴尔吞斯坦(Bartenstein)前进。在朗哈特的命令之下,把装着兴登堡夫妇遗体的石棺运走了之后,接着就把坦能堡会战大捷的纪念碑,也自动的炸毁了。 在柯尔兰方面,俄军开始向里包(Libau)进攻。 一月二十三日,外交部派驻OKH的新任联络官,大使头衔的巴兰登博士(Dr.Paul Barandon)跑来见我。尽管我曾经一再的要求,可是他的前任在我从一九四四年七月兼任陆军参谋总长以来,就从来没有和我见过面。他很明显的,是认为外交部方画根本上就没有明了前线军事情况之必要。我就把我这种不满意的态度告诉了巴兰登博士。我们两个人很谈得来,就讨论到外交当局此时似乎应具协助军事方面的可能性,而且我们两个人也都认为这个时机是已经成熟,可以提出这个建议。我们希望凭着我们现有的极有限的外交关系,能够至少在某一个战场上面,获得一个休战的机会。我们希望西方国家也能明白俄军迅速进展的危机,于是可能和我们先签订一个休战协定,或者至少可以得到一个非正式的默契,使我们可以把全部的兵力,都用在东线方面来抵抗俄国人,而采取在西德国方面的受降。诚然这也只有一个极微弱的希望。不过一个将要溺死的人,看见一根水草也一定想把它拉住。我们总希望能尽最后的努力,以减少流血的份量,并且挽救德国和整个西欧不至于受到沉沦的浩劫。所以最后我们商得了同意,由巴兰登博士去安排,使我和外交部长,李宾特洛普可以作一次私人性的谈话。他是元首的主要政治顾问 所以我希望与他恳谈一次,把我刚刚和巴兰登博士所检讨的问题,再和他研究一番。我的意图是希望他可以和我一同去谒见希特勒,要求他使用我们这一点有限的外交法宝,以来挽救德国的前途。这个法宝并不一定就具有灵效,我们当然完全明了,不过我们的决心却未减低,因为我们感觉到设法使战争提早结束,实在是我们的神圣义务。巴兰登博士立刻就去和外交部长接头,以便使我在一月二十五日可以和他会晤。 东战场方面的悲剧还是在继续演出之中。匈牙利方面,敌人已经有力量足以击败我们的反攻。在西里西亚方面,已经达到了格莱维兹(Gleiwitz)。在柯塞尔和布利格之间,在地亨弗斯(Dyhsrrnfurth)和格罗高之间,敌人都已经完成了渡过奥德河的准备。布里斯劳正面已经受到了攻击,但是这个要塞和格罗高与波森等地一样,却仍然还在德军坚守之中。在东普鲁土方面,俄军正企图向艾尔宾(Elbing)方向实行突破。 一月二十五日,俄军在费仑克齐湖(Lake Velencze)以南地区,实行反攻的企图就更为明显。在多脑河以北也是一样的情形,他们准备向克里辛将军(Gen Kreysing)的第八军团,实行反扑。上西里西亚方面,俄军还是继续向工业地区推进。敌人已经达到了奥德河岸。 在包围了波森以后,俄军就绕过了那个要塞,直向奥德一华尔斯(warthe)河的转弯处进攻,那里本来有一条防线,可供抵抗之用。但是这一条防线,虽然是在战前就已经构筑好了的,它们的一切设备却早已移用到大西洋长城上面去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而已。俄军集中在希莱德穆尔(Schneidemnhl)—布隆堡地区中,准备沿着维斯托拉河的西岸,向北前进,以便从后方席卷防守河岸的德军。 当我已经预测到这个新的危机时,我就要求希特勒成立一个新的集团军,以控制旧“A”集团军(在一月二十五日,已经改名为中央集团军)和旧中央集团军(现在也已改称北面集团军)之间的空隙地区。这个新集团军应负责改组和控制这个地区的一切防务。我和约德尔上将谈到选采一位将领和组织司令部的问题,因为照我看,这是整个战场上第一个紧要的地方。我主张可以把原先在巴尔干方面的两个集团军总部的全班人马,选择一个来担负这个新的任务,并且表示我比较赞成魏赫斯元帅(Marshal von Weichs)。我和他颇有私交,知道他不仅是一个好军人,而且也是一个好人。不仅聪明正直,而且勇毅坚定,足以担负这种重大困难的职责。约德尔同意在会议席上支持我的意见,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是已经决定了。当我在一月二十四日,向希特勒提出这个人选来的时候,希特勒却回答我说:“魏赫斯元帅照我的看法似乎是一个已经很疲惫的人。我很怀疑他是否还有那个精力来担负这个困难的工作。”我马上就为魏赫斯辩护着说,他现在的精力还极充沛,并且指出约德尔也同意我的看法。可是使我大失所望的,却是约德尔居然不遵守他的诺言,反而射了魏赫斯一支冷箭,说他具有深厚的宗教信心。希特勒是最恨宗教的,所以魏赫斯的任命就再也不会有通过的希望了。反而言之,希特勒却提出了一个荒谬的建议,要任命希摩莱兼任这个集团军的总司令。我真是为之大伤脑筋,于是尽量的劝他放弃这个荒唐的想法,可是结果还是完全无效。希特勒说希摩莱在上莱茵河集团军总司令任内,很有所表现,而且他又同时兼任国内训练军总司令,所以在支配兵力来源时,要比其他的人更方便,所以认为他实在是一个最适合的人选。于是我又不得已而思其次,想让魏赫斯集团军过去的总部全班人马,用来组成这新总部,以辅助这位党军领袖的作战。可是希特勒也还是不准,并且命令希摩莱自己组成他的总司令部。希摩莱选择了党军中的著名勇将,拉美丁将军(SS.Brigade Leader-Lemmerding),充任他的参谋长。此君过去曾经做过装甲师的师长,可是对于这种大规模的参谋指挥业务,却毫无经验。我惟一可以做到的,就是指派参谋军官团出身的人员,去充当幕僚,可是他们的力量却无法矫正上级的行为,因为那位总司令和参谋长都是真正的外行。希摩莱最初所用的人都是党军中的干部,一直等到连碰了几个钉子,吃了大亏之后,他才肯听我的话,可是已经又迟了。 一月二十五日,我和德国的外交部长在他那新建的美丽官邸中晤面。我开门见山的就说到了本题,态度一点儿都不含糊。很明显的他简直还没有认清当前局势的严重性。他很热心的问道,我所说的话是否真正的事实,他说:“我看参谋本部的人员似乎都有一点神经病!”实际上,今天还要来作这样的谈话,才可以证明我的神经已经是铁打的了。我再把详细的情形解释给他听,并且要求这位号称“德国外交政策的拟定者”,是否可以和我一同去见希特勒,设法使至少有一个战场可以停战。我的想法当然是以西线为主。李宾特洛普却回答我说:“我不能这样的做法。我是元首的忠实信徒。事实上我知道他是不愿意和敌人作任何种类的外交谈判。所以我无法采取你这个态度。”于是我就再问道:“假使三四个星期以内,俄军的铁骑就已经在敲打柏林的大门,那么你又会有什么感想呢?”李宾特洛普不禁像疯狂了一样的大喊了起来:“你以为真会有这样的可能么?”我却老老实实的向他说,这不仅是有此可能,而且这也是我们这种政治领导的必然后果。这句话多少使他有一点儿感到震动。但是当我再要求他能否和我一同去见希特勒的时候,他还是不敢表示同意。当我告辞的时候,他就向我说:“清听着,这一段谈话最好我们都守秘密,好不好?”我说我可以这样做。 当那天夜里,我出席参加希特勒的“夜间汇报”时,我发现他正在那里大发脾气。也许我稍为迟到了几分钟,因为当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他早已用那高亢而激动的声调,向许多人狂吼着。他是在坚持着说他的基本命令第一号,一定要绝对的遵守一那就是说对于与业务毫无关系的人,是不准和他商谈自己的工作。当他看见我走进室内的时候,他的声音就喊得更高了,他说:“当参谋总长跑得去见外交部长,告诉他东线的情形是如何的严重,并且主张设法在西线求得休战的时候,那么他多少是已经犯了卖国的重罪!”这样我才知道李宾特洛普这个小子居然告了我一状。那真是再痛快没有。因为这总可以让希特勒明白了真正的情形是怎样。他还是继续说下去,以后他看到他的话对于我似乎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于是他才自动停止了。以后我关在监狱里之后,我才完全知道了当时的真象:当我离去之后,李宾特洛普马上就把我们谈话的情形,上了一个小报告给希特勒。不过他却并没有指出我的姓名,事实上,希特勒当然能知道是那一个,所以他这个好意实在毫无意义。 于是我想和外交部长合作,企图至少使一线休战的愿望,也终于还是落了空。固然当时西方国家并未有准备与德国单独媾和的表示,而且他们和俄国之间,也有采取集体行动的诺言在先。虽然如此,我还是希望首先引诱希特勒采取第一个步骤。所以李宾特洛普的路线虽未走通,但是我还是不肯放弃我的希望。在二月初,我又和另外一位重要人物,谈起这个问题,结果所得到的答复,却也和李宾特洛普完全一样。三月间我又作了第三次尝试,这一次的情形以后再详述。 到了一月二十七日,俄军的攻势转趋紧张,对于我们而言,真可以说是一场浩劫。在布达配斯特的西南面,他们已经发动了新的攻势。在布达配斯特的街头,也已经发生了巷战,其目的是消灭留在该城内的少数德国守军残部。在上西里西亚工业地区,情形更是益形紧张,俄军已经更深入了华尔斯高(Wanhegan)和东普鲁士的情况也极可悲观。在马茵堡(Marienburg),已经发生了激战。希摩莱的总司令部已经一夕数迁,并且未经OKH的批准,擅自下令撤出了许多据点。希特勒此时却一声不响。由于希摩莱的擅权,结果维斯托拉防线是未经一战,就全部拱手让给敌人。再过几天,所有留在河东的部队的归路就完全被敌人切断了。 在东普鲁士方面,围绕着法劳恩堡(Frauenburg),艾尔宾,等地都有激战发生。到处都是漏洞。不过在柯尔兰方面,德国守军居然还击退了敌人的进攻,可是大局如此,这一点成就也不值得使人感到兴奋。 在这一天,我下命令把所有一九二八年级的新兵,都从东线调往西德各军区,以免把这些尚未受过训练的小孩子们,开到战线上去送死。我这次行动居然成功了,使我很感到愉快。自从一九四四年的秋天,我就一直激烈反对动员十六岁的小孩子。 希摩莱总部的情形不久就已经糟得不像话,连通信都已经不灵了。我把这种情形告诉希特勒,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表示关心。这个时候,主管人事的布尔格多夫将军,正在从威廉第一和菲德烈大帝的遗教中,找出了一些如何惩治叛逆的旧例。希特勒听到了这一番妙论之后,十分的欣赏,他不禁深有所感的说道:“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很残酷野蛮!让所有德国的要人们都读读这些至理名言。”这至少足以证明他也已经自己承认他是野蛮残酷了。不过现在他却要想在历史上去找几个榜样,以来证明他的合理。 在这同一天,第六装甲军团也才开始向东线调动。上文早已说过,当希特勒一回到柏林之后,他就命令西线改取守势。他对于凡是抽调回来的兵力,也有他自己的一套使用计划。我现在就建议他把所有的兵力分为两个集团,分别集中在柏林的东面。假使俄军的攻击矛头突入之后,乘他们兵力还弱,补给还接济不上,而德军还留守他们后方的时候,就分别向着他们的侧翼猛攻,这样就可以把他们击退。但是希特勒却还是坚持着他原有的计划,他不把这支兵力来保卫德国的首都,而还要把他们送到匈牙利去发动那个莫明其妙的攻势。约德尔估计运送第一个军就需要十四天的时间。要整个军团能开始行动,更还需要好几个星期。所以在三月初以前,决不可能发动攻势。而柏林却也许还支持不到那个时间! 上西里西亚工业区的大部份现在已经都在敌人的手里。所以战争最多也只能再拖一两个月而已。在去年十月里,希皮尔就曾上了一个书面报告给希特勒,指出由于鲁尔区既已毁灭,所以保全我们这个最后的工业区实在是非常的重要。可是那时希特勒一心只想准备西战场上的大反攻,对于他的意见根本置之不理。现在这个最后国力的泉源也都丧失了。于是希皮尔又向希特勒提出一个新备忘录,他开门见山的就说道:“这个战争是已经丧失了!”在尚未呈给希特勒之先,他先把原稿送给我看。不幸得很,这个报告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希特勒只读了第一句,就不再往下看,马上把它锁在保险柜里一几乎凡是一切忠言逆耳的警告,都是被锁进这个柜子。在这些艰苦的日子当中,有一天在夜间汇报之后(我也在座),希皮尔要求希特勒能和他单独作一次谈话,希特勒却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还说道:“他所要告诉我的话不过是说战争已经丧失了一要我赶紧设法结束它罢了。”希皮尔还是不肯死心,以后又派他的副官送了一个报告上来,要求接见。希特勒向那年轻的党军军官说道:“把那个文件放在我的保险柜里”。于是他就转过身来向我说道:“现在你可以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再和任何人单独谈话的理由。任何人要求我单独谈话的时候,其原因就是他一定有一些不愉快的话要说给我听。我实在感到忍受不了。” 一月二十八日,俄军在鲁本(Luben)附近渡过了奥德河,并且建立了一个桥头阵地。我们预料他们一定还会向沙刚(Sagan)继续进攻。在北面,他们由克鲁兹—希莱德穆尔(Krenz-Schneidemuhl)地区,向西朝着法朗弗福(FrankfuC)与斯退丁(Stettin)之间的奥德河岸前进,很明显的这是为了将来进攻柏林,先奠立一个基础。俄军的主将,朱可夫元帅(Merueal Zhukov)现在已经逐渐认清了德军的弱点,所以他的行动也就越来越猛了,向奥德河的攻击由俄国第一,第二两个近卫战车军团,和第八近卫军团,第五突击军团,第六十一军团等单位担负,除了这一批兵力以外,敌军手里还拥有大量的余力,可以从拉克尔一布隆堡地区向北朝着德军在维斯托拉河防线的后方进攻。在东普鲁士方面,俄军沿着海岸线向东北方推进,其目的是切断德军北面集团军的海上交通线。在更东面,对于克尼斯堡的包围已经逐渐完成。 在一月二十九日的夜间会报席上,希特勒又旧话重提的向大家说道,照他的意见,凡是没有尽到职责的军官都应该立刻予以降级。有经验和可以信赖的军官,在前线上正是紧急的关头,可以不经过讯问调查,而突然被连降几级,这对于士气和战斗效率上,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以下是我目击的事实:一位战防炮营的营长,曾经受过几次的重伤,获得了“负伤金奖章”,在刚刚伤愈之后,就赶赴前线继续作战。他的那一营被装上了火车,沿着西线的后方移动,由于不断受到敌机的攻击,所以目的地一直改换了好几次。结果这个单位被击散了,于是全营的兵力只好分划的使用。这实在并非该营长的过错,可是希特勒却下令把这个营长降为少尉一他本是一个预备役的军官,最近因为累次作战英勇,才由少校升到中校。我那装甲兵总监部的参谋长,汤美尔也在场,所以我二人都曾为此事提出了严重的抗议。有一位重要的人物,在过去从来没有到过前线,他看到这个事件,却不禁深有所感的说道:“原来所谓“负伤金奖章”根本上还是一钱不值!”这件事结果也还是以不了了之。现在我再说到另外一件故事:有一位年纪很大预备役的黑克尔中校(Lt-Col Heckel)—他在一九四一年征俄战役中,本是我的军需官。由于莫须有的罪名,他就被降为士兵,并派到一个追击炮营里去背负炮弹。在纽仑堡的审判记录中,还可以找得到当时我为这个无辜的军人辩护的原文,但是结果也还是一无所获。这种无罪被罚的人为数实在很多,我虽然总是极力的营救他,结果却很少有效。 除了这些伤脑筋的事情以外,一般的情况,和每天忧虑工作的过度,也都更使我感到吃不消。一天总只有二十四个钟点。假使我每天到最高统帅部去两次一在这个紧急的时候,这似乎已成惯例一那就是每天要在柏林与左森之间来回两次,单程一次就需要四十五分钟,所以一天就要在汽车上消耗了三个钟点。和希特勒在一起的会报很少会短于两个钟点,通常总是三四个钟点一有时长到六个钟点。所以这两次汇报就单独要消费掉八九个钟点,在这个时间之内,是根本上做不了什么重要的工作。这种汇报几乎完全是闲谈性质,可以说根本上是浪费时间。而且自从上次暗杀阴谋发生之后,希特勒就坚持着要我参加每一次的汇报,并且不得中途退席。在平时这种要求也许是对的,因为我的前任常常是发完了言之后,马上就抽身先走,使希特勒感到很不愉快。所以他才不准我再照他的样子。不过我这个时候不仅工作过度,而且神经也十分紧张,所以要我坐在那里听他们胡说八道的说闲话,那真是一种苦刑—譬如说,每次海空军的代表也照例有一番报告,事实上他们现在早已是形同虚设,又何必浪费这个宝贵的时间。还有不管军事情形是已经怎样的严重,希特勒还是照样自我陶醉的,一开口就还是滔滔不绝。他常常要解释为什么会失败的理由,并且总是把罪状推在毫无关系的旁人身上。所以假使我一天开了这样两次会,那么我就要到第二天清早回左森了。常常到了上午五点钟,我才能够开始睡觉。但是到了八点钟我就要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OKH的各单位主管召来作一次简单的汇报,接着就是批阅各集团军所送来的日报。除了用餐的时间以外,我一直就没有停顿,最后汽车又已经准备好了,要送我到总理府去开会。我的回程又常常为空袭警报所挡搁,希特勒说恐怕我们会被炸死,一定要等到警报解除才准走开。所以,我只好常常派我的副参谋总长,温克将军,去代表我参加这个“晚会”,以使让我可以用少量的时间来作冷静的思考,并且补足我自己的工作。有时,因为希特勒对于德国军官团和整个陆军,常常会大发脾气,骂出许多太不中听的话,所以我就也常以不出席来表示消极的抗议。他自己有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接着可以有几天稍为改变了他的态度,不过这种现象却并不长久,过几天他又是故态复萌了。 一月三十日,俄军在匈牙利,巴拉吞湖的南面地区,开始向德军第二装甲军团,发动了一个猛烈的攻击。在奥德河上,俄军把兵力集中在阿赫劳地区中,其目的很明显的是要扩大他们的桥头阵地。据报敌军在鲁本桥头阵地中的兵力也正在增加之中。在华尔斯河以南,敌军已经获得了一次成功的战术突破。在华尔斯河以北,他们向西进展,已经占领了索尔丁一阿恩斯华德(Soldin-Arnswalde)地区,所以现在已经可以威胁到斯退丁,他们在布劳恩斯堡(Brangderg),吴尔门地特(WOrmditt)等地区都也发动了强烈的攻势,其目的是使我们向西面发动的攻势无效,并且从后面攻击我们。克尼斯堡要塞对面南西方面的交通均已被切断。 一月三十一日,俄军在匈牙利境内,向我军在多脑河与巴拉登湖之间的前线,实行攻击。很明显的,他们还拟在多脑河以北,再行进攻。在奥德河上的桥头阵地中,他们已经完成准备,可以向沙刚和柯特布斯(Koltbus)前进了。他们也沿着华尔斯河的两岸继续前进,我们在奥德一华尔斯河湾的防御阵地,兵力本极单薄,所以立即为俄军所突破。在波米拉尼亚(Pomerania),德军勉强阻止住了俄军的进展。在东普鲁士,他们正在向黑尔斯堡(Heilsberg)加压力。在柯尔兰,他们也准备再作新的攻击。 一月这一个月当中,俄国这次新攻势的成就委实很够惊人,正是一切都不出我们预料之外。不过因为有了下述三点理由,所以才使敌人的进展比意料中还更快:(一)希特勒和OKW坚持着不肯早放弃西线的攻势,(二)西线军队调往东线的速度太慢,(三)对于最重要和最困难的一个地区,维斯托拉集团军所管辖的,希特勒却派了一个完全不懂得军事情势的外行人,去担任总司令的职务。敌军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他们是首先要把东西普鲁士,与德国其他部份的关系完全切断,这样就形成了两个孤立的包围圈,只有从海上和空中才可以设法接济它们,所以继续抵抗的时间当然就决不会再长了。为了接济这些孤立的陆军,空军和海军已经几乎完全放弃了他们的战斗任务。他们的战斗力本已脆弱可怜,所以当然也吃不消这种额外的担负。敌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因为他们已经深知我们的弱点。他们的战车部队也采取了果敢的战术。于是在一月二十六日,希特勒又命令成立一个所谓“战车毁灭师”。这个奇怪的名称足以说明这是一个特种性质的部队。它的编制是脚踏车连,有勇敢的尉官率领着,他们的装备就是反战车的手榴弹,用这种手榴弹去对付俄军的T-34型以及其他较重型的战车。这个师以后一个连,一个连的分割使用掉。那些勇士们的命运当然是不问可知。 到了二月初,东西两战场的情况就又更急转直下了。 在东线方面,尽管一直在设法撤出柯尔兰的守军,可是仍然还有二十个步兵师,和两个装甲师,守住该地区东北角一隅之地。这些师的素质都很好,是具有相当战斗力的部队。截至这个时候打止,希特勒还只同意撤回四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 北面集团军此时已被逼得节节后退,留在沙门兰(Samland),尼克斯堡,和东普鲁士首府,艾门兰(Ermland)以南等等狭窄的地区中。也和柯尔兰集团军一样,这个集团军也已经要靠海空运输来接济。它原有的十九个步兵师和五个装甲师,都已经受到了惨重的损失。不过它却还收容了一些其他各师的残部。 维斯托拉集团军所防守的也是一条单薄的战线,从维斯托拉河边起,一直到奥德河边为止。它一共有二十五个步兵师和八个装甲师。 中央集团军的防区,在西里西亚的境内与维斯托拉集团军连接,一直进展到卡配多山地,俄军在布里斯劳的南北两面,都已经占稳了奥德河上的桥头阵地。上西里西亚的工业地区是已经完全丧失。这个集团军的兵力大约是步兵二十个师装甲兵八个半师。 最后是南面集团军,位置在卡配多山地与爪发河之间一共有兵力十九个步兵师,和九个装甲师。他们的任务,是要等西战场的增援到齐之后,即应在巴拉吞湖的两侧同时发动攻势,而以重占多脑河右岸为目的。此举的目的是重新稳定东战场德军的南面侧翼,并且保住匈牙利境内的油田。 在西战场方面,自从安德内斯攻势失败之后,德军的战线已经被迫后退,沿着马斯河(Mass),一直到上莱茵河为止。完全处于困守的地位。 准备在匈牙利境内实行攻击的党军师,现在已经规定分别集中在两个地区里,休息待命。不过部队的运输却非常的困难而迟缓。敌人的空中优势不仅阻塞了交通,而且也使指挥官们丧失了勇气。 目前西战场的整个兵力,步兵师一共是一百○三个,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是一共三十二个半,可是实力却都不充足。沿着西线,大约还有六十五个步兵师,和十二个装甲师,不过其中有四个装甲师是已经预定调往东线。 看到整个的情况既然如此,所以我又决定再度劝说希特勒放弃匈牙利攻势的计划,而集中兵力等待俄军的矛头在法朗克福和库斯春(Kustrin)之间某点,达到了奥德河边的时候,就开始分南北两面,向它的侧翼猛攻。这一个夹攻准可以把俄军的攻势击退。我希望这个行动可以保护德国的首都和它的内地,达到一个相当的时期,而在这个阶段就可以设法和西方国家进行休战的谈判。 要使这个作战能够获得成功,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要把留在巴尔干,意大利,扔赃,尤其是柯尔兰等地的德军都完全迅速的撤出,以便集中必要的兵力。在二月初,我首先去拜访日本驻德国的大使大岛,然后再去见希特勒,把我这个计划解释给他听。他马上就一口拒绝了我这个撤军的计划。我还是继续的和他争辩最后我向这位固执的人说道:“你应该相信我之所以坚持撤出柯尔兰守兵的理由,决不是为了意气之争。我并不是那样的猪头三。实在是我看出来,除了撤兵就无法累积我们的预备兵力,而没有预备兵力就决不可能保卫我们的首都。我可以向你保证着说,我是完全为了国家的利益!”希特勒一听了之后,他的身体左边全部都在发抖,他双脚跳了起来,向我狂喊道:“你怎么敢向我讲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你还以为我不是为了德国而战么,我这一生就是完全为德国而奋斗的。”于是他继续向我大发脾气的狂吼下去。最后哥林把我拖了出来,于是我们两个人在另外一间房里,一同吃了一杯咖啡,使我们紧张的神经安静一下。 我接着就去向邓尼兹海军大元帅(Grand-Adm.Donitz)要求,甚至可以说是哀求,希望当我下次再提出这个撤退问题时,他能够也从旁支持我。假使若是决定放弃重武器,则还可以有足够的船支,将这些部队撤运返国,但是希特勒却偏偏不肯。 希特勒于是又把我召回会议室,继续讨论,于是我又提出这个主张撤出柯尔兰的意见。这一次又再度使希特勒大发脾气。他站在我的面前,向我直摇拳头,骇得我那个好参谋长,汤美尔将军,直拖着我的袖子向后面退,以免我真正的挨到了他的老拳。 这一幕怪剧演完之后,柯尔兰的守兵还是没有撤退。我的计划只好放弃,除了决定从阿恩斯华德地区发动一个小型攻击以外、这个行动的目的是击败在华尔斯河以北的俄军,并且保持波米拉尼亚和西普鲁士之间的连系。甚至于为了要使这个有限的攻势能够适当的执行,我也还得要经过一番苦斗。根据格仑将军的情报,我估计俄军在奥德河上的兵力,每一天就可以增加四个师。所以假使要想使我们的攻势能有相当的作用,那么就应该用闪电的速度来进行,不等到俄军的援兵到齐,也不要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企图。决定这次作战的会议是二月十三日,在总理府中举行。除了那些经常出席的人员以外,还有党军总领袖,希摩莱,他是以维斯托拉集团军总司令身份出席的,党军上将戴垂希,他是第六装甲军团的司令,和我主要助手温克将军。我已经决定了,在这次作战期中,要把温克将军配属在希摩莱的总部里去,以便好让他实际指挥这次作战。我并且也决定了一定要在二月十五日就发动攻击,绝对不可以再迟,否则也就不能发动了。我非常明白希特勒和希摩莱都会强烈反对我的主张,因为他们在下意识方面,都感觉到很害怕,当心这样一真打起来之后,就会把希摩莱的原形显露了出来,更显得他的无用。希摩莱首先向希特勒表示,因为还有一小部份军火和燃料还没有下车和分发,所以主张还是暂缓进攻。我就凭着上面已经说过的理由,坚决的反对。于是和希特勒之间马上就展开了激烈的舌战。 我:“我不能因为这个不相干的理由,再等候下去。因为再等下去,俄军的兵力就会太强大了。” 希:“我不准你指控我是想要等候。” 我:“我并没有指控你什么。我只是很简单的说明,决不能为了供给上的原因,而再等候,否则就会坐失良机。” 希:“我刚不是已经说过,不准你指控我是要想等候。” 我:“温克将军一定要配属在党军总领袖的总部里去,否则这次攻击就决无成功的希望。” 希:“党军总领袖一个人就足以指挥这次的作战。” 我:“党军总领袖既然经验不够,而且他的幕僚组织也不充足,不可能独力指挥这次作战。所以温克将军的协助是绝对必要的。” 希:“我不准你向我说党军总领袖没有能力完成他自己的任务。” 我:“我还是坚持一定要把温克派驻在这个集团军总部里面,这样他就可以保证使这次作战完全能照计划实施。” 这样的争辩了两个钟点。希特勒举起他的拳头,两颊通红,全身发抖,已经完全丧失了他的自制力。他在地毯上面大步的踱来踱去,他走到我的身边时,就自狂吼一顿。他不仅是已经声嘶力竭,而且眼珠也好像要从眼眶里面跳了出来,头上的静脉都已经肿涨了起来。我已经下了决心,决不丧失我的冷静态度,而只是坚持我的主张,决不让步。我用冷冰冰的态度,来对抗他这一团怒火。 当希特勒背朝往我向火炉边走去的时候,我就眼睛朝着壁炉架上面望去,那里挂着冷巴赫(Lenbach)所画的俾斯麦肖像。这位伟大的政治家,铁血宰相的一双眼睛,似乎正在注视着在他下面所表演的这一幕荒唐剧。从这个室内暗淡的灯光下,好像他头上那顶头盔上所发出的钢铁闪光,正刺进了我的眼睛,那好像是向我问道:“你对于我的国家到底有些什么贡献?”在我的背后,我似乎也可以感觉到兴登堡的眼睛也正是钉在我的身上,他那个半身的铜像就正位置在室内的另一端。他的眼光似乎是向我问道:“你对于德国是干什么的,我们普鲁士人的命运又怎样了?”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幻觉,却使我的态度份外的坚定。所以我一直还是冷静的不为所动。我要希特勒明白我是威武不能屈的。希特勒现在也明了了。 他突然站在希摩莱的前面向希摩莱开口说道:“好吧,希摩莱,温克将军今夜晚要到你的总部里面去,并且负责指挥这一次的攻击。”于是他又走到温克的面前,告诉他立即向该集团军总部报到。最后他就回坐到他平常所惯坐的地位,向我特别的打了一个招呼,说:“现在请继续开会。参谋本部今天已经胜利了一次。”他一面说,一面不禁作了一个极富有媚态的微笑。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胜利,可惜却已太迟了。这种场面我从来也没有经验过,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希特勒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在这一幕精彩的闹剧演完了之后,我就退到接待室里去休息,靠着一张小桌子静坐一会儿,凯特尔却把我找到了,就向我告诫着说:“你怎样可以和元首这样的冲突?难到你没有看见他已经气成了什么样子?假使他要是中了风,那么怎样得了?”但是我对于凯特尔也还只是冷冷的回答他说:“一位政治家一定要准备接受反对他的意见,准备听信真理,否则他就不配做一个政治家。”其他希特勒的亲信们也都附和着凯特尔,纷纷数说我是大不敬,结果又辩论了一场,才不欢而散。可是我却再也不能浪费时间了。我立即用电活指示一切,准备这一次的作战。我好不容易争到了这次指挥的全权,希望这一战能够挽回当前的颓势。以后有知道大本营内幕的人告诉我,说这多年来,这是破了纪录的一次。 二月十五日,第三装甲军团,在劳斯上将(C01-Gen.Rauss)指挥之下,就准备攻击。十六日的清早,在温克将军的个人监督之下,一切都照计划开始发动了——温克是完全知道我的心事,所以一切都很顺利。十六和十七两天当中,攻击进展得很顺利,我们非常的惊喜,希望这一次攻击也许可以为我们争取到必要的时间,以来进行第二个步骤。可是在十七日夜里参加了希特勒夜间汇报之后,温克因为看到他的司机实在太疲倦,所以就自己驾驶汽车。那知道他自己也是疲倦不堪,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车子在柏林到斯退丁的公路上,撞上了一个桥柱翻了车。温克受了重伤,必须进医院。他一走开之后,攻势马上就停顿了下来,再也恢复不了原有的活力。温克至少要有好几个星期不能出院。所以他的职务就改由克里布斯将军(Gen.Krebs)接替。他本是穆德尔的参谋长,最近奉今免职,准备调往前线去升任部队长。 在过去轻步兵营的时代里,我就和克里布斯认识了。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受过极良好的军事教育,惟一的缺点就是他一直担任幕僚的工作,缺乏前线指挥作战的经验。在他过去的幕僚生活当中,表现出来他不仅工作成绩很好,而且尤其善于适应环境。不过要想他对于希特勒采取坚定的态度,似乎就比较困难了。而且他又是布尔格多夫将军的密友,他们是军校中的同期生。布尔格多夫不久就把他拉进了大本营的内圈,他和那些新贵们也都处得很好。由于这些人事关系,就使得他丧失了思想和行动上的自由,而无法脱离这个圈子控制。当我和他在一起工作的时候,这个影响却还不太显明,因为我总是以个人的身份来代表OKH。不过在我去职之后,这个影响就很大了。 当克里布斯将军第一次向希特勒报到时,希特勒马上就把“橡树叶”章加赐在他的武士级铁十字章的上面,这就是布尔格多夫的关系第一次发生了作用。过了几天,我又和克里布斯一同去见希特勒。我们到达的时候比较早了一点,其他的人员还都没有到。希特勒请我们到他私人的小书房里坐下。他指着挂在书桌上面的菲德烈大帝的画像,向我们说道:“当有坏消息来到,足以使我在精神上有被压碎的威胁时,我就从这种画上面,可以重新获得我的勇气。和看那付强烈而蓝亮的眼睛,那样宽的眉毛。那个头脑!”于是我们就继续谈论到这位古代名君在军事上和政治上的领袖才能。希特勒心目中所最崇拜,和最想模仿的,就是这位大皇帝。可是不幸得很,他却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这个时候,全国劳动服务的总领袖,希尔(Hierl),正要渡过他的七十大庆。希尔是一个杰出的人才,一位退役军官,他对于党很有贡献,而且为人正直忠厚。希特勒把德国大勋章赠与他。在二月二十四日的夜间,希尔在哥贝尔斯博士的家里暖寿。我也被邀请参加这个简单的欢宴。因为我一向敬佩希尔的为人,所以我欣然的接受了邀请。吃了晚饭之后,接着就是惯例的空袭警报。我们一同走入防空洞,在那里我也遇见了哥贝尔斯夫人,和他们几个很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当我们等候解除警报的时候,我又不禁回想起我在一九四三年和哥贝尔斯博士的一番谈话。现在,我正坐在这个小家庭的当中,但是他们的前途凶吉却完全与希特勒的命运连在一起。当我一想到他们这一家是已经好景不长的时候,正是不禁感慨万千。哥贝尔斯在两年前和我讲的话,以后在四月里是的确变成了事实。可怜的女人更可怜无辜的孩子!(注哥贝尔斯是先把妻子杀死,再自杀的。) 在这同一个时期里面,匈牙利的新元首,沙拉斯齐也来柏林访问。希特勒在德国总理府的大厅里接见他,我也在座。当时的景色已经很黯淡,大厅里一切陈列品都已经,撤消了,显得十分的凄凉,所谈的话也是索然无味。这个新人似乎完全不能和他的地位相称,一切都是莫明其妙的。我们已经再没有一个同盟国了。 在最近几个星期当中,联军的空中攻击使德国更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最主要的就是综合炼油工厂都几乎全被炸毁了,这是我们燃料的主要来源。一月十三日起到一月十五日止,就一连炸毁五六个工厂,根据德国方面的报告,联军在一月十四日一天损失了五十七架飞机,可是德国人却自己损失了两百三十六架之多。由于我们的综合石油工业已经被炸毁了一大部份,所以我们就只好更要倚赖奥地利和匈牙利的天然石油。于是希特勒就更主张把西线调来的兵力都一齐送到匈牙利去,他是希望保持这最后一点油源,否则装甲兵和空军也就无法作战了。 一月二十日,匈牙利就已经和俄国人签订了一个休战协定。其中条件之一就是匈牙利应该交出八师兵力,以协助俄国人向德国作战。于是匈牙利的情势,不仅是军事上严重,而政治上也不可收拾了。 到了一月底,内林将军和索肯将军的两个军就通过了卡里兹(Kalisz),且战且退的回来。二月一日,俄军在库斯春附近,达到了奥德河;他们早巳透入了库尔门和艾尔宾以西的地区。二月二日多恩失守。二月三日,敌人绕过了希莱德穆尔,因为那里的守兵作战极为英勇,而进入了外波米拉尼亚。二月五日,一个夹在波罗的海和柯尔兰湾之间的狭长舌形地带,名叫库里希尼能(Kurischc Nehrung),也失守了。在波森周围,奥德河上的法朗克福,和库斯春等地都有激战。在波米拉尼亚,俄军也继续挺进。 二月六日,波森市内已经发生了巷战。在库斯春附近,俄军在奥德河上又占到了一处桥头阵地。二月八日,他们向皮利兹(Pyritz)和阿恩斯华德的攻击,虽然被阻止住了,可是战斗却一直还继续打了好几天。 从二月十日,敌人开始在维斯托拉河的西岸:希维兹(Schwetz)和格劳顿兹(Graudenz)地区内,发动了新的攻势。二月十二日,艾尔宾就接着失守了。 联军还是继续攻击德国的石油工业,以及许多其他的城镇。其中被炸得最惨的尤其是柏林。 二月十三日,我们在维斯托拉河上丧失希维兹,和波米拉尼亚的大部份领土。在匈牙利的极右翼上,又丧失了布达配斯特的堡垒。二月十五日,二月十六日,就接着丧失了一些的地方。布里斯劳已经被围。二月十八日,格劳顿兹也被围了。二月二十日,地尔斯巧(Dirschau)也失守了。 反而言之,在二月十七日和二十二日之间,南面集团军却把格兰河上的一个俄军桥头阵地消灭掉了。这一次的成功是由于该集团军的总司令,吴勒尔将军(Gen.Wohler),智勇过人的原因。希特勒在会报席上也曾经称赞他道:“一点都不错,吴勒尔并不是一个国社党员,不过至少他却是一个人才!” 二月二十四日,波森和阿恩斯华德都相继失守,二十八日外波米拉尼亚的大部份也都已沦陷。三月一日纽斯退丁(Neustettin)也失守了。 芬兰在三月三日向德国宣战。 这一天德军在劳邦(1auban)地区,发动了攻势,其目的是要想重夺在柏林与西里西亚之间的惟一铁路交点。在三月八日以前,这个攻击都很顺利,但是却只有局部性的意义。 三月四日,俄军在柯斯林(Koslin)和柯尔堡(Kolberg)之间,达到了波罗的海。整个外波米拉尼亚地区都已经全部沦陷了。 俄国人在占领后的各个德国省区中,其行为的残酷野蛮,简直叫人难以置信。我亲眼看见大队的难民,结队的逃走。有许多目击暴行的报告都达到了OKH和宣传部。宣传部长劳曼(Naumann),奉了哥贝尔斯博士之命,要求我向国内外新闻记者,发表一个控诉俄军暴行的谈话。我答应在三月六日发表这个谈话,因为至少我想唤起俄军的侠义精神,以挽救我们同胞的厄运于万一。同时我也提到英美空袭所引起的恐怖现象。我很抱歉的说,我这个呼吁却是一点效力也都没有。在这个期间当中,人道和武德都已经完全消蚀了。大家都以报复为快,所以十天之后,劳曼又要求我再作一次广播,我却拒绝了这种毫无结果的行为。我对于我们这个可怜的民族,是已经不再存什么希望了。 三月六日,西方国家的联军已经深入了柯罗根的中心。在东线方面,俄军正在向斯退丁压迫。 三月七日,西线方面联军已经突破了德军的防线,向柯布仑兹(Koblenz)进攻。在东线方面,格劳顿兹失守了。俄军继续达到进占波米拉尼亚的目标。 三月八日,西线方面,联军已经把利马根(Remagen)的莱茵河上桥梁完整的占领。因为缺乏炸药的原因,所以这个重要的桥梁没有来得及炸毁。希特勒大怒,要求惩罚负责的人员。结果枪决了五个军官。 三月九日,俄军在斯退丁的两侧?都已经达到了奥德河的东岸。我们勉强在那个河岸上,还保持了一个桥头阵地。 在匈牙利方面,我们的攻势最后终于还是发动了,而且在最初也获得了相当的成功。但是在那里已经是春天到了,地面解冻,遍地烂泥,使我们的战车很难再前进。所以这次攻势又再没有希望,能够获得更大的结果。在巴拉吞湖的北面,固然获得了一部份的领土;但是在南面的攻势,却不久就停顿了下来。 三月十二日,布里斯劳的市内已经发生了巷战。 空战更是以空前激烈的程度在进行之中。柏林已经一连被轰炸了二十夜。 三月十三日俄军已经达到了但泽湾和普特齐格(Putzig)。我们在匈牙利的攻势也有进展。不过就整个全局而论,则这个有限的成功实在没有什么重要性。 最后,一切具有决定性成功的希望,在这里也都化为泡影了。一直到这个时候为止,党军各师的纪律还是很好,现在也开始溃裂了。装甲师还是继续英勇的作战,但是整个党军其他单位,在装甲师掩护之下,不特不肯遵照命令前进,反而擅自向后退却。所以对于这些师是再也不能信赖了。当希特勒听到了这个消息,真是一气非同小可,几乎完全丧失了他的理智。他大怒之下,命令把这些师一包括他的近卫师在内一的党军臂章完全革除掉。他要我到匈牙利去视察一番,看看他这个命令是否已经严格的付之实行。我当时表示不愿意去,我指着党军总领袖,希摩莱,说道这是党军的顶头上司,他应有权负责整饬党军的纪律。所以我提议要希摩莱到匈牙利去处理这个问题。一直到现在为止,希摩莱总是不准陆军对于他的党军部队,作任何的干涉。现在他却想改变这个政策,希望我去做恶人,可是我现在手里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无法替他代劳。希摩莱以后终于不得已还是到匈牙利去了二次,可是他却没有能够赢得他部下党军的敬爱。 正当这个情势紧张万变的时候,纳粹党的组织部长,雷伊博士(Dr.Ley),有一天夜里突然跑到了希特勒的总部里,带来了一个新的建议。他建议把那些在西德方面已经无事可做的纳粹党中的官员,组成一支义勇队。他说:“我的元首,我保证可以至少有四万个英勇的斗士,他们可以守住上莱茵河,以及黑林中的通路,请你赶紧批准,我可以保证他们可靠。请参谋总长马上交八万支冲锋枪过来。”我对于雷伊博士的话,实在不敢过份的表示热心,所以我就向他说,请你先把确实的人数查清了之后,我才好为他们准备武器。以后我就再没有听见他再提这个问题。希特勒这次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可能对于他的组织部长已经丧失了信心。 布里斯劳,格罗高(G10gau),柯尔堡(Kolberg),但泽,和克尼斯堡等地还继续在坚持之中。在斯退丁的城外也已经发生了激战。希特勒现在就召见第三军团的司令,劳斯上将,其目的是要想问问他所处的情势,以及他部队的战斗力。劳斯开始从一般的情况说起。希特勒却打断了他的话说:“对于一般的情况我早巳明了。我现在所需要知道却是你部下各师的战斗力和布署详细情形。”劳斯于是就把一切的详情都说了出来,这足以表示他对于他的防地是十分的熟悉,对于部队的战斗力也具有极明确的认识。当他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觉得他解释得很清楚,言词都很中肯。当他说完之后,希特勒没有加上任何的按语,就叫他出去。劳斯也许还只刚刚走出大门,希特勒就转过身来向凯特尔,约德尔,和我三个人高声的喊道:“这个人简直是语无伦次!他所说的全是琐碎的事情。看他说话的样子,不是柏林人就一定是东普鲁士人。他应该立刻予以免职!”我回答道:“劳斯上将是我们最能干的装甲将军中之一个。我的元首,你自己阻止他,叫他不要把一般的情况讲给你听,并且要他把各师的详细情形说了出来。至于说到他的籍贯,劳斯是一个奥地利人,我的元首,他正好是你小同乡。” 希特勒说:“绝对不可能,他不可能是一个奥地利人。” 约德尔说:“呵是的,我的元首,他可能是的。他谈话的姿态完全和演员,莫斯尔(Moser)一样。” 我说:“在你尚未作任何决定之前,请你让我再提醒你,记着劳斯上将对于他的战线具有正确的认识,对于所有各师的战斗力都完全一目了然,在长期的战斗中他一直都具有极优异的表现。最后,我还要再重述一遍,他是我们最好的装甲将军中之一个。” 希特勒对于他还是没有好感。我再告诉他我们现在手里所有的好将领,已经不太多,不过他还是不听我的话。劳斯结果还是被免职。我也就一怒而离开了会议室,跑去告诉劳斯上将,说他已经受了他的同乡,希特勒的亏待,并且对于我爱莫能助,表示极大的歉意。劳斯的职务改由曼陶弗尔将军继任。 这个时候,外交部已经决定一虽然已经太迟一经由一个中立国的关系,而企图与西方国家开始谈判。有一位希斯博士(Dr.Hesse),据说是奉了李宾特洛普的命令,曾经在斯托哥尔摩出现,但是却并没有了什么结果。虽然如此,由于这个谣言的刺激,使我又和我的外交顾问,巴兰登博土,再会谈了一次。结果我们决定,由我再去和党军的总领袖,希摩莱,恳谈一次,建议他利用他所保持的国际路线一尤其是红十字会等等组织一尝试着设法使这个毫无意义的屠杀提早结束。 自从温克将军负伤离去之后,对于阿恩斯华德地区的攻势,可以说是给希摩莱搞得全盘失败。他总司令部里面的情形已经糟得不堪言状。关于他这个地区,我既没有接着他们的报告,同时OKH所发出的命令,似乎他们也从来就没有理会过。所以在三月中旬,我就亲自到他的总司令部里去看看,以便明了实际上的情况。希摩莱的参谋长,拉美丁在总司令部的门口欢迎我,开口第一句话就说:“你有没有方法把我们这个总司令弄走?”我就告诉他这是他们党军内部的事情。当我问起这个总司令到那里去了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他现在正害着流行性感冒,在霍享林青(Hohenlychen)疗养院里,受着他私人医师,吉布哈特教授(Prof.Gebhard”的治疗。我于是立即驱车到那里去找他,发现他的健康状态似乎一切都很好。若是以我个人而言,当我的部队处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之下,那么我就决不会因为这一点儿小病,就轻易的离开了前线。因此我就不客气的向这位党军要人说道,因为他身兼这许多个数重要的职务,不管他的能力是怎样的高强,事实上却无法兼顾。尤其是他现在应该已经明了在前线上指挥部队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我就劝他辞去这个集团军总司令的兼差,而专心致力于其他的事情。 希摩莱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的具有自信力。他感到犹豫的说:“我不便去向元首开口,他也不会批准我这个要求。”我马上就抓到了这个机会,向他说道:“那么你能够授权我代为你请求么?”希摩莱无可奈何的表示同意了。那天夜里,我就告诉希特勒说,希摩莱的职务实在太繁重,所以应该免除维斯托拉集团军总司令的兼职,遗缺可以调现在卡配多地区,担任第一装甲军团司令的黑利奇上将(Col-Gen.Heinrici)继任。希特勒首先不赞成我这个意见,经过了一番口舌之后,终于还是同意了。黑利奇上将于三月二十日奉命到差。 像希摩莱这样一个纯粹的老百姓,为什么又一定坚持要想带兵呢?他完全不懂得军事,他自己也知道,希特勒和我们大家也都知道。那么为什么他要这样胡闹呢?很明显的,他因为具有无限的野心是其中原因之一。尤其是他更想获得一个武士级的铁十字章。他也正和希特勒一样,对于一个战场指挥官所应该具有的品性,未免估计得太低。希摩莱一面要的是阴谋鬼计,暗箭伤人,所以一旦要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来表现一点其本领,于是马上就显出了原形,弄得自己狼狈不堪,无法下台。他自己想担任这种职务,可以证明他是毫无责任感;同样的,希特勒居然信任他,也正可以证明希特勒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 这个时候,希皮尔也来见我,他对于目前的局势是已经感到忧心如焚。他告诉我希特勒准备下命令,破坏一切工厂,水电设备,和铁路桥梁,以防止它们落入敌人的手里。希皮尔指明着说,这种疯狂的破坏行为,将使德国人会遭受到史无前例的浩劫。他就要求我设法协助他使这种命令不至于付之实行。我当即表示同意,并且立即发布命令,不准部队滥行破坏。凡是一切与民生有关的施设应尽量设法保全。第二天,我把我的命令原稿带给约德尔看,因为这件事与所有三军部队都有关系,所以必须也要让他知道。约德尔把我这个原稿呈给希特勒看,不幸当时我并不在场。当我第二天再见到约德尔的时候,我就问他希特勒的反应怎样,他就把希特勒所发布的一个命令交给我看,原来其中的内容正和我与希皮尔的希望完全相反。 为了要举一个例来说明希皮尔这个人的真正态度,我可以把他在三月十八日上给希特勒的签呈中,引证一段放在下面:
当战争逐渐发展到了德国本土以内时,任何人都不应该破坏工矿,水电,交通等项设备。这种破坏就无异于是断绝了德国人民的生机。 希特勒对于这个签呈的反应,却是这样的: 假使战争打败了,那么这个民族也就完了。那是这个民族无可避免的命运。我们不必考虑为这个民族保留最后生机的问题。反而言之,还不如我们自己动手把它毁灭掉,因为未来的世界当然是强者所独霸,弱者横直不能活命,那些在战后还幸存的人们,都是一些劣等的人民,因为好的都早已经死了。 他常常发表这种高见,我也曾经和他辩论过好几次,我说德意志民族一定会永生的,这是根据自然律所得来的结论。无论任何种类的人力,都不可能摧毁它。而我们今天所作的破坏,只不过给后一辈多增加痛苦的负担而已。 尽管如此,破坏的命令还是在三月十九日公布了,接着三月二十三日,波尔曼(Bormann)又下令执行。这个命令由各地的党军动手执行,因为军队已经拒绝执行这个任务。波尔曼又下命令,把战场的人民运往内地,若是没有交通工具,就实行徒步行军。这个命令的执行引起了大规模的悲剧,因为这些人运到内地之后,吃住都发生了问题。 于是军事当局和希皮尔联合起来,共同设法阻止这个疯狂命令的执行。布里将军(Gen.Buhle)拒绝发给炸药,使他们没法实行爆破。希皮尔亲自到每个地方去视察,把这种破坏所可能引起的后果,解释给那些准备执行命令的人听。我们固然没有能够把一切破坏的事件都完全制止住,不过却获得了相当的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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