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战祸开始

战争的酝酿

    一九三九年三月捷克又以保护国的名义,被并入了第三帝国的版图。这又使国际情况发生了激烈的震动。这一个事件实在应该由希特勒个人完全负责。

    在占领的那一天上午,陆军总司令又召见我;他把这个既成事实讲给我听,并且命令我立刻动身到布拉格(捷克的首都)去,我此行的任务是要搜集有关我们战车部队在这一次冬季行军中的一切有关资料,并且顺便视察捷克装甲兵的设备情形。

    在布拉格我找到了我的后任,第十六军的军长霍普纳将军(Gen Hoeppner),他就把在这一次进军中的经验都讲给我听。我同时也视察了好几个单位,以求找到原始的资料。在布尔罗(Brmo)我检查了捷克的一切装甲设备,发现它们都是可用的。以后在波兰战役中和法国战役中,我们都曾经使用过捷克制的车辎,证明我的看法不错的。最后到了俄国战役的时候才完全换了较重的德制装备。

    在捷克斯拉夫之后,米美尔(Memel)也就顺手牵羊的被吞并了。

    四月二十日是希特勒的五十大庆,曾经举行了一个大规模的阅兵典礼。所有各种兵种的军旗都集中的组成了一个“军旗营”,这许多的军旗都向他前倾致敬。他的事业到这个时候是可以说已经登峰造极。他是不是懂得持盈保泰,适可而至的道理呢?当时的情况是已极具有高度的易燃性。

    四月廿八日,他拒绝签订英德海军协定,同时又宣布与波兰签订一个不侵犯条约。

    五月廿八日,意大利的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Count Ciano),访问柏林。德国外交部长开了一个极大的欢迎会来向他表示敬意。为了能够容纳更多的客人起见,在花园里面还支起两个大帐棚,几乎把整个花园的面积都占尽了。因为那个五月间的天气还是相当的寒冷,所以帐棚里面还要生火,这倒是一个难题。希特勒本人也光降了。招待会中还备有歌舞节目以娱佳宾,这些节目就是在那两个大帐棚中之一个里面表演,那个里面布置着有舞台。因为希特勒一定要坐在名剧人,齐可伐(Olga Chekova),的身边,所以一定要等到把这位小姐找到了之后,节目才开始进行。希特勒对于艺术家一向有所偏爱,他喜欢和他们搞在一起。很明白的,齐亚诺这次来访,他的政治动机是为了要警告希特勒不要轻启战端。不过我却不能够判断他是不是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六月份南斯拉夫的摄政王保罗(Paul)夫妇也到柏林来访问。这一次又举行了一个盛大的阅兵仪式,参加的单位多数是摩托化部队。这多少有一点示威的意义,因为保罗夫妇是取道柏林前往伦敦的。据我所知希特勒在这一次又并没有达到他所希望的目标。

    政治性的警告固然并不缺乏。但是希特勒和他的外交部长,李宾特洛甫(Ribbentrop)却深信西方国家决不敢和德国冒险一战,所以他们觉得可以大胆的在东欧方面采取自由行动。

    在一九三九年的夏天当中,我正在准备摩托化部队秋季大演习的计划。可是我这些工作实在不过是白忙而已。

波兰战役

    一九三九年八月廿二日,我被派担任新成立的第十九军的军长。这个军部正在负责监修沿着德国边界的野战筑城工事,以防御波兰的可能袭击。这个军所辖的部队有第三装甲师,第二,第二十两个摩托化步兵师,另外还有一些军直属部队。第三装甲师并增加了一个战车示范营,它所装备的武器是栽们最新的战车:“PanzerⅢ”型及“PanzerⅣ”型。在军直属部队当中又包括着有一个搜索示范营。这示范营都是由训练学校所改编的,我的目的是要让他们也能获得一些实际的经验。

    希特勒曾在阿贝沙兹堡(Obersalzburg)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我却没有出席;以后第四军团的司令,克鲁格上将(Col.Gen.von kluge)才告诉了我,此次的真正任务是什么。这时我才知道我第十九军是归第四军团所管辖。(译者注:在本书中"Corp"译作“军”,“Army”译作“军团”。)在我的右方,那就是南面,就是斯陶斯将军(Gen.Strauss)的第二军。而在我的左方,就是考比希将军(Gen.Kaupisch)所指挥的边防部队:一旦战争爆发,则后者应由第十装甲师加以增援(这个师自三月以后就一直在布拉格附近驻防。在我的后方则为军团总预备队,从波斯旦(Potsdam)来的第廿三步兵师。

    我的任务就是要渡过布拉希河(River Brahe),我的战区右界为曾波尔罗(Zempolno),左界则通过柯尼兹(Konitz),渡河后就应该以全速向维斯托拉(Vistula)挺进,这样就可把所谓“波兰走廊”(Poligh Corridor)内的波军切断并予以歼灭。右翼的斯陶斯军也是同样的以维斯托拉为前进的目标,而左翼的老比希将军则趋向但泽(Damzig)。

    在走廊地带的波兰军队据估计为三个步兵师,一个波摩尔克卡(Pomnrska)骑兵旅。据说他们还有一些意国菲亚特(Fiat-Ansaldo)厂出产的战车。在波兰边界上是构筑着有工事。我们对于他们的工事曾经有很详细的观察。此外又预料在沿布拉希河的地区设置有第二线的防御工事。

    攻击定在八月廿六日清晨开始发动。

    由于这些日子希特勒已经与俄国签订了一项秘密协定,所以他觉得一旦战争爆发,他的后方还是很安全。又由于李宾特洛甫的影响。希特勒始终仍认为西方国家可能还是不会宣战。

    不过无论如何,我却可以说陆军方面的态度却是非常的沉重。我们对于战争从来就不会抱着轻佻的态度,天下没有一个将军,他的内心不是主张和平的。那些年纪较大的军官,和数以万计的士兵,他们都是亲自经过第一次大战的。他们知道假使这个战祸若不是仅仅限于波兰一个地区,则将来的祸患就会不堪设想。而且自从波希米亚保护国成立之后,英国人就曾向波兰提出保障它领土完整的诺言,所以全面大战似乎是颇难避免。我们每一个人都想到我们德国军人的母亲和妻子,即令这个战争能够胜利,但是她们却还是不免要蒙受极大的损失。我们自己的儿子也都是现役军人。我的长子是第三十五战车团的团副,我的幼子还是刚刚获得少尉的任职,正在第三装甲师第三装甲搜索营中服务,所以也正在我的指挥系统之内。

    到了廿五日的夜间,攻击令暂时被撤消。有些部队已经早就开动了的,又都被召回。很明显的外交活动还正在进行之中。所以和平似乎还有一线的希望。可是到了八月卅一日,又重新紧张了起来。各师都纷纷进入预定集结地区。第十九军的作战命令内容大致如下:

    右翼方面,希魏本堡将军所指挥的第三装甲师,首先要在两条河流(曾波尔罗河及卡米恩卡)(Kamionka)之间的地区,直向布拉希河前进。在普鲁兹克(Pruszcz)以东,哈米尔缨(Hammermiihle)附近渡过布拉希河,然后再向希维兹(Schwetz)方面推进,直抵维斯托拉河边。

    在中央方面,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在巴德尔将军(Gen.Bader)指挥之下,位置在卡米恩卡以北,格鲁劳(Grunan)与弗尔巧(Firchau)之间,应首先突破波兰边境的防线,并直向土赫尔(Tuchel)推进。

    在左翼方面,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在魏克托林将军(Wiktorin)指挥之下,位置在柯尼兹的西方,其任务为占领柯尼兹,然后越过土赫尔灌木地区(Tuchel Heath),直向阿斯齐(Osche)及格劳顿兹(Grandenz)推进。

    攻击的主力由第三装甲师担负,并且由军直属部队予以增援,而军团预备队,第廿三步兵师也跟着后面前进。

    九月一日清晨四点四十五分钟的时候,全军都同时在边界上开始行动。最初地面—亡有一层浓厚的晨雾,使空军不能对我们作任何的支持。我在第一攻击波中,就和第三战车旅一同前进,一直到曾贝堡(Zempelburg)以北地区的最前线,那就是序战开始的地方。不幸得很,虽然我已经严命第三师的重炮兵不得开炮射击,但是在大雾之中,他们还是忍不着开炮乱打起来。第一颗炮弹恰好落在我的指挥车前五十码的地方,第二颗就落在后五十码的地方。我马上想到要是再来一颗的话,就一定会直接命中。于是马上就命令司机转过车来离开这个地区,这种突如其来的炮击使他有一点神经错乱,拼命的一冲就掉在一个构里去了。这辆半履带的指挥车就损毁不堪再用。我既然无法前进,就只好转回军部指挥所,换了一辆新车并且向那热心过度的炮兵申诉了一番。此处可以顺便说明一下,在战场中使用装甲指挥车,以便与战车一同行动的军长,恐怕我还是第一人咧。这种车辆上备有无线电设备,使我可以经常的与我的军部和各师都保持着接触。

    第一场恶战是发生在曾贝堡以北,大克罗尼亚(Grnss.Klonia)附近的地区。当晨雾突然消蚀以后,我方领先的战车就发现他们已经和波兰的防线直接碰上。波军的战防炮直接命中了好几辆战车。一个军官,一个见习官和八个士兵都在这里阵亡。

    大克罗尼亚曾经有一度是我祖父的采地。我的曾祖父埋葬在这里,我的父亲也是在此出生的。而我却是第一次看到我过去的家园。

    在换了新车之后,我又赶上了第三师的部队,他们最先头的部队现在已经达到了布拉希河。师的主力却还在普鲁兹克与小克罗尼亚(K1einklonia)之间,正准备停下来休息。师长被集团军(Aramy Group)·总司令,波克上将喊去问话,所以也不在师部里。我向第六战车团的军官们询问布拉希河方面的情况。这位团长却不相信今天就可以渡河,他很想休息休息。他完全忘记了军部的命令——在第一天内就应该渡过布拉希河,我很愤怒的走开了,正在想办法应如何纠正这种不愉快的现象。有一位年轻的中尉,贵里克斯(Felix),就向我所站立的地方跑了过来。他的上衣已经脱掉,衬衫的袖子卷得高高的,两臂都给火烟弄黑了。他说:“报告军长。我刚刚从布拉希河边回来,河那面敌军的实力异常脆弱。波兰人纵火烧毁哈米尔缪地区的桥梁,但已经为我所扑灭。这个桥现在还可以通过,我们的部队之所以停留不进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人领导。军长,你应该自己去指挥渡河。”我很诧异的看着这个青年的尉官,他给予我以一个极好的印象,他的眼光中似乎是充满了自信力。也许这个青年人的见解正好和“哥仑布与鸡蛋”的故事一样——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马上就遵从这个青年尉官的忠告,立即驱车向哈米尔缪森林进发,在十六点钟之后就到达了目的地。一群参谋人员正站在距离水边有百码之远的一棵大橡树的底下,他们一看到我来了,就向我喊道“军长,他们还在向这里射击呀!”一点都不错,敌人是朝着这个方向射击,而我方的第六战车团的战车炮,和第三步兵团的步枪也都正在回击之中。对岸的敌军都隐伏在堑壕里面,根本上就不见一人。所以我第一个命令就是停止这种象征性的射击,这个时候第三步兵旅的旅长,安根上校(Col.Angern)也赶来了,他很能帮我的忙。于是我就命令一直尚未经过战斗的第三机车营,找一个敌人不能威胁的地点,用橡皮艇首先渡河。等到他们渡河成功之后,就由他们监视敌方,于是就再命令战车利用桥梁渡河。他们把防守这个地区的波军脚踏车连完全俘获,伤亡可以说是极少。

    所有的部队就立即构成一个桥头堡。而第三装甲搜索营再更奉命向前挺进,一直越过土赫尔灌木地区,在希维兹附近直抵维斯托拉河。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想发现波军主力和预备队的位置。到了十八点钟的时候,布拉希渡河工作就完全完成。在夜间第三装甲师就达到了他的目的地,希维卡托弗(Sviekatovo)。

    我就回到留在查恩(Zahn)的军部指挥所,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暮色仓黄。

    一路都是冷清清的,一声枪响都没有听到。当我达到查恩外围的时候,却发现我的那些幕僚们都头上戴着钢盔,匆匆忙忙的在那里架设战防炮。我很惊奇的问他们,这是干什么,他们就告诉我波兰的骑兵正在向我们这里挺进,随时都有被突袭的可能,我把他们安静了下来,就立即走进我的司令部开始我的工作。

    第二步兵师的报告上说:他们向波兰方面装有铁丝网的防线攻击,并未成功。现在三个步兵团都已经列在第一线,所以师部已经没有预备队。我就命令趁黑色间将左翼一团撤回转向右翼,第二天就可以跟着第三装甲师的后面,向土赫尔方面实行迂回。

    第二十步兵师经过了相当的困难,才占领了柯尼兹,不过所推进的距离却很有限。因此我就命令它第二天再继续推进。

    在这一个夜晚,由于是开战的第一天,所以神经紧张的事件曾经一再的发生。过了半夜不久的时候,第二步兵师各师长又用电话向我报告说:由于波兰骑兵的袭击,他们被迫着一定要撤退了。我有一会儿没有开口,等我再提起声音向他说话的时候,我就问他是否曾经听过一个波美安尼亚的“榴弹兵”(Grenadier)会给敌方的骑兵所赶跑么?他就回答说:他没有听过,并且向我保证他一定可;以守住现有的阵地,我就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亲自视察这个师。

    在大约五点钟的时候我就到了第二师的师部,发现那些幕僚人员还是在惊慌失措之中。我就亲自率领那个夜间撤出的一个团,由大克罗尼亚的北面直向土赫尔方面迂回。现在第二师就开始有了迅速的进展,第一天的战争恐怕心理已经成为过去。

    第三装甲搜索营在黑夜里抵达了维斯托拉河。在希维兹附近的波里德罗(Poledno)农村中,由于不慎的原因,使军官遭受到相当的伤亡。第三装甲师的主力被布拉希河隔为两段;天亮后,波军就开始向留在东岸的部队攻击。一直到了正午,德军才开始实行逆袭,该师才又且战且走的进入了森林地带。第卅三步兵师,跟在第三装甲师的后面,用强行军追上。另两个摩托化步兵师在越过土赫尔灌木地区的行动中,都已经有了很迅速的进展。

    到了九月三日第廿三步兵师,由布罗克多夫将军(Gen.Brockdorff)所率领,已经进入了第三装甲师(现在已经推进到达维斯托拉河)与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两者之间的空隙位置。所以现在我们对于敌人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当前的敌军都被包围在希维兹以北和格劳顿兹以西的森林地区里面。波兰的骑兵,因为不懂得我们战车的性能,居然用他们的长矛和刀剑向战车冲锋,结果遭受了极大的损失。有一个波兰炮兵团正向维斯托拉的方向行动,途中为我们的战车所追上,全部被歼灭,只有两门炮曾经有过发射的机会。波兰的步兵也死伤惨重。他们一部份补给物质和架桥纵列都在撤退中被捕获,也都全被毁灭。

    九月四日这个口袋就更缩紧了,波兰走廊之战已经接近尾声。有一个短时间似乎第廿三师有支持不住的模样,不久就从斯陶斯的第二军所辖的第卅二步兵师中里,抽调了一个团的兵力来增援,局面马上就稳住了。

    部队的作战精神颇佳,一般士兵的伤死率很小,但是军官的数字却比较高。因为他的大多数都是忠于职守,不避艰险,有许多高级官吏都丧失了他们的儿子。

    九月三日我在视察第廿三步兵师和第三装甲师的时候,就有机会看到我的幼子,库尔特,并且也看到我出生的地点:库尔门的尖塔,在维斯托拉河的对岸,给日光照耀得发出闪亮。九月四日我又监督着第二师和第二十师向森林地区战斗前进;到了那一天黄昏的时候,我就到达了格劳顿兹西面,格鲁贝(Gruppe)旧德国军事训练基地。那一天晚上,我又和第三装甲师在一起,背向着维斯托拉河朝西面进发,以期把围在袋形阵地中的残敌完全肃清。

    这个走廊地带已经在钳形攻势之下完全被解决,我们现在又可以接受其他的新任务。当我们正在苦战的时候,政治情况却转趋恶劣,英国和在英国压迫之下的法国都已经对德国正式宣战;这就把我们对于早日获得和平的希望完全毁灭了。我们已经发现了这是一个第二次世界大战。很明白的,这个战争一定会拖过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们就必须要有坚忍不拔的精神。

    九月五日,希特勒突然驾临我们的军区,我在从土赫尔到希维兹的公路上,距离布里非罗(Plevno)不远的地点迎接着,他坐上了他的汽车,陪同他沿着我们前几天已经走过的路线前进。我们经过了被毁灭的波兰炮兵团,经过希维兹,再紧跟着我们包围部队的后面,驶向格劳顿兹。在那里他停留了一会儿,看看维斯托拉河上面的那些已被炸毁的桥梁。当他看到那些被毁的波兰炮兵团的时候,希特勒就向我问道:“这是我们的俯冲轰炸机所干的么?”我回答道:“不,是我们的战车干的!”他不禁吃了一惊。在希维兹与格劳顿兹之间,凡是不必参加包围作战的第三装甲师部队,都调齐了让希特勒亲自视察一番。以后我们又去视察第廿三师和第二师的各单位。一边走,我们一边谈论到这一次我军作战的经验。希特勒问我死伤了多少人,我把我最近所得来的数字告诉他:在全部走廊战役中,我所指挥的四个师大概一共死了一百五十人,伤了七百人。他对于这样小的死伤数字,不免感到很奇怪,把他在第一次大战中的经验打比:他那一团人在作战的第一天就死伤了两千人以上。我就告诉他这一次敌人固然也很坚强勇敢,但是我们的损失却能这样的小,其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战车能够发挥高度威力的缘故。战车实在是一个“救命”的武器。由于走廊之战的成功,可以使相信装甲兵威力的人声威大振。敌人的全部损失有两三个步兵师整个骑兵旅,我们俘获了好几千战俘,数百门大炮。

    当我们走近维斯托拉河的时候,我仃]可以看见在河的那边;以遥远的天边为背景,正现出了一个镇市的阴影。希特勒问我那是不是库尔门,我回答道:“是的,那是库尔门。去年三月间我有那个难得的机会,在你的出生地欢迎你,今天你却又和我在一起到达了我的出生地,我是出生在库尔门的。”好几年以后,希特勒还能够记得当时我们谈话时的情况。

    我们谈话的内容又转到技术问题方面。希特勒希望知道关于我们的战车,有那些地方是可以特别令人满意,有那些地方又还须要再加以进一步的改善。我就告诉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把"PanzerⅢ”型和“Panzer Ⅳ”型的战车交给战斗部队使用,并且尽量提高这两种战车的生产量。关于进一步的改进问题:它们现在的速度是已经很够用,但是却需要更重的装甲,尤其是前面部份;它们火炮的射程和透穿力也都需要增加,那就是说炮管应该较长,而炮弹也应该有更多的装药。这个条件对于我们的战防炮也同样适用。

    希特勒在对于前方部队的成就表示了一番赞扬之后,就在黄昏的时候离开了我们,回到他自己的统帅部。

    值得注意的是,当战争已成过去之后。那些老百姓从躲避的地方又都钻了出来,他们看到希特勒的坐车经过,居然也向他欢呼,并且还向他献花。希维兹镇上也都悬挂了我们的国旗。希特勒的访问战地对于前线部队而言是很能产生良好的印象。不幸的却是当战争打下去之后,希特勒亲临前线的机会也愈来愈少;而到了战争的末期,就简直不再去了。因此他就和部队的感觉完全丧失了接触,从此他对于他们的成就和痛苦也都再不能够了解,

    九月六日军本部和各师的前卫都渡过了维斯托拉河,军部就驻在多拉——芬肯;斯坦伯爵(Count Dohna Finckenstein)的一个最美丽的堡垒里面。这个堡垒是菲德烈大帝赏赐给他的大臣,芬肯斯坦伯爵的——就是现在主人的老祖宗,拿破仑曾经两次利用这个堡垒做他的司令部。大皇帝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是在一AO七年,他在维斯托拉河上战败了俄普两国的联军,就从这里进入东普鲁士。在经过那个贫瘠而单调的土赫尔灌木地带以后,突然看到这一座堡垒,他就不禁大声叫起好来了。现在在那木质的地板上面还留着他靴上马刺所划伤的痕迹。他第二次到这里是在一八一二年征俄战役之前,他和那美丽的威柳斯卡伯爵夫人(Countess Walewska)在这里消磨了几个星期。

    我就睡在那间拿破仑曾经睡过的房间里面。

    美中不足的,就是伯爵本人正在柏林养病,所以我无缘拜访居停主人夫妇。不过他真是够客气,特地写信告诉我可以自由猎取他所养的家鹿。因为关于我们未来的配属,还没有接到命令,我仅仅知道此后我们将不再属于第四军团,暂时将由波克集团军直接指挥,所以我就决定在这里休息几天。当我所属各师在七日夜间和八日上午还正在继续渡河的时候,我就去打猎,结果运气颇好,收获很丰。

    九月八日,我所辖各师都已经渡过了维斯托拉河,于是事情也就迅速的发展。在那天夜间我奉召往驻在阿仑斯坦(Allenstein)的集团军总司令部听取给子我的新命令。我十九点三十分离开我的军部,在二十二点左右就到了目的地,在那里接到了新的训示。

    集团军总司令部原先的意思是想把我这一军配属给库雪纳将军(Gen.von Kuchler)的第三军团:我军规定应与它的左翼保持密切的联系,由阿利斯(Arys)地区,经过落夏(Lomsha),直趋华沙(Warsaw)的东面。我觉得像这样的与一个步兵军团保持密切的合作,实在不能发挥我军的全部威力。我就指出来在这个假想的作战计划中,使我无法使用我这些摩托化师的高速力,而这样迟缓的行动将使华沙区内的波军有向东撤退并沿布格河(River Bng)建立一道新防线的机会。所以我就向集团军参谋长,沙尔穆斯将军(Gen.von Salnuth)提出建议说:我这个装甲军还是改由集团军直接控制,从库雪纳军团的左面前进,经过维兹拉(Vizna),沿着布格河的东岸,而以布里斯特,李托弗斯克(Brest-Litovsk)为目标。这就可以使华沙附近的波军无法建立一道新的防线,沙尔穆斯和波克都同意于我这个主张。我接受一些必要的指示之后,就立即赶到阿利斯训练基地,开始行动。在我所原辖的三个师当中,还保留着两个——第三装甲师和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至于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则调回充任集团军的总预备队。原属第三军团的第十装甲师,以及鲁曾(Lotzen)要塞步兵旅(一个新成立的单位,兵员都是年龄较大的)却拨归我指挥:谜两个部队现在都正在维兹拉附近,沿着拉利夫(Narev)河与敌人对战中。

    我首先向原属的两师下达命令,那是在九月九日夜半两点到四点三十分钟之间的事情。于是我就驱车往柯尔曾尼斯特(Korzeniste),去拜访第二十一军的军长,法根霍斯特将军(Gen.von Falkenlvorst)。这个军是在我军的右方,我希望知道他现在所处的情势,并且要知道他对于我将要接管的两个新单位的意见(现在都是由他指挥的)。我在清早五六点钟的时候到达那里,把他们喊了起来,和他们讨论一切。我现在才知道从正面攻击落夏的企图已经失败,一方面是由于波军的顽强抵抗,另一方面是由于我们部队的经验不够。第二十一军在拉利夫的北岸是已经丧失了它的机动性。

    八点钟的时候,我到了维兹纳,在那里我找到了第十装甲师的师部。它的师长,夏尔将军(Gen.Schaal)已经发生了意外,所以现在由斯顿福将军(Gen.Stnrnpff)暂行代理。他告诉我他的步兵已经渡河,并且据报已经把控制这个地区的敌方阵地攻占了下来。战事仍在继续发展之中。我对于这个消息详细询问并获得证实之后,才再去视察鲁曾步兵旅;这个单位原先本是要塞守备部队,但是现在也必须渡过拉利夫河,实行野战。这个旅和它的旅长,加尔上校(C01.Gall),都使我获得很好的印象。他们勇敢的渡河,实行攻击。我对于这位旅长的指示很表示满意,于是我又折回第十装甲师的师部。

    当我回到维兹拉的时候,使我极感失望的却是早晨有关师步兵攻击成功的报告居然并非事实。他们固然渡过了河流,但是却并没有能够达到敌人的坚强工事,一直到目前为止还是渺无消息,于是我就亲自过河去看看那位团长。我找不到他的指挥所,连一个营部也收藏得太紧了。我一直跑到了第一线,这个师的战车一辆也没有看见,事实上它们却都还留在河的北岸。我就派我的副官回去命令它们立即渡河,前线上简直是糟不可言;我要想间问当前的情势是怎样,他们却告诉我最前线的连正在换防,一切都好像是平时一样,部队根本上就不知道有什么攻击命令。一个重炮兵的观测所居然混在步兵一起,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谁都不知道敌人的情形,因为根本上就没有做过搜索的工作。我第一步制止了前线上的混乱情形,第二步就命令所有的团营长都来见我,然后再命令炮兵观测所向敌方阵地瞄准。当团长找到了之后,我就立刻带他一同向最前线走,去看看敌人的防线,一直到已经受到敌火威胁时才止步。这个时候我们已经面对着敌人的混凝土工事,攻击就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这个时候为止,我对于所看见的一切都是深感不满的。

    当我回到拉利夫河边,我发现战车团却仍然还留在北岸,于是我就严命该团长迅速渡河。因为桥梁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战车就用船渡过。一直到十八点钟,最后才开始真正的攻击。攻击马上就获得了胜利,而我们的死伤也极为轻微。若是有好的领导,那么这些事情在上午就可以完全解决的。

    在没有回到我的军部(现在已经设立在维兹纳)之前,我又向负责架桥的工兵军官三令五申,命令他要尽可能的赶快把桥架好,以便第十装甲师的后续部队和第三装甲师都可以迅速的达到彼岸。

    当我回到军部之后,就立即拟定明天行动的命令:第二十步兵师应在第十装甲师的右边渡过利拉夫河,而第三装甲师则跟在第十师的后面。我们就睡在新建的牧师住宅中,这个房子事实还没有完成,但是却再找不到比它更好的房子。

    一直到九月十日上午五点钟的时候,我才发现昨天半夜就应该架好的桥梁,却因已经被第二十师的师长下了命令,把它拆毁掉,移到下流去重新架设,以供该师渡河之用。于是这两个装甲师就也只有渡舟可用了,这真是糟透了。那个工兵军官并没有把我的命令告诉第二十师的师长,所以寸有此失。现在我们就一直要等到下午,才可以架好一个新桥供战车渡河之用。

    在这一天内,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在查布罗夫(Zambrov)附近遭遇到了苦战。这个师的主力正向卢尔(Nur)方向对布格河推进。我曾经派遣搜索示范营在该师先头进行,一直到布格河的渡河点为止,一路却都没有受到任何的抵抗。第十装甲师向布朗斯克(Bransk)推进,沿途和敌人遭遇了几次。我一直随着这个师走到下午为止,就在已被焚毁的维索基——马索维斯基(Vysokie-Masovieski)村镇里过夜。我的军部在下午也渡过了拉利夫河,跟在我后面走,但是中途为大火所阻,所以只好留在另外一个村庄里过夜。这从指挥的立场上说是一件不妥当的事情。我命令军部跟进的决定也许太性急了一点;实在应该在维兹纳再停留一夜。

    九月十一日的上午我非常的不耐烦,等待着我的军部到达。波军企图由洛夏向东南方撤退,所以就在查布罗夫以南某点与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的进路恰好碰上,给这个师添了不少的麻烦。所以该师师长就决定命令他的部队绕过波军,向布格河前进,而回转过来以求将敌人包围歼灭。我就调动了第十装甲师的——部份去协助他。这个时候,在第十师左面推进的第三装甲师突然听到一个谣言,说我已经在维索基被波军围困住了。于是他们马上就派了第三机车步兵营兼程赶来为我解围。当他们发现我还是好好的站在维索基镇上的街头,才使他们快乐到了极点,这种同旅间的热爱是很够感人的。

    军部这一天就留在维索基过夜。

    九月十二日,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加上第十装甲师的协助,就已经把波军包围在安达尔柴夫(Amdrzeievo)地区的附近。第十装甲师已经到达了维索基——李托弗斯克(Vysobie-Litovsk),第三装甲师则到了比尔斯克(Bienlsk)。我本人同搜索营的最先头部队一同进入比尔斯克,在那天下午我又看见了我的次子库尔特。

    军部就移到比尔斯克,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又从总预备队中再度拨交我指挥。我就命令它沿着洛夏到比尔斯克的路线前进,以便与其他各部队会合。这个命令中还说明了“师长应在师的先头前进”。十三日的上午,该师师长,巴德尔将军,真正遵照命令行事,他距离他的部队已经很远,身边就只有一辆无线电通讯车。他却一头碰上了波兰的溃兵,在敌火之下度过了几个钟点,他赶紧用无线电求救,我们才把它接了出来。这个意外事件对于我们是一个好的教训。

    这一天在安达尔柴夫被围的波军投降了,波军第十八师的师长也在被俘之列。第三装甲师到达了卡明尼克——李托弗斯克(Kominiec-Litovsk),他们的搜索部队远达布里斯特——李托弗斯克。现在我就下令要攻击那个要塞,我们在比尔斯克过夜。

    我们知道波军已经到达了那个著名的比罗维查(Bielovieza)森林地区。我希望避免在森林中作战,因为那不仅会牵制住我们大部份的兵力,而且也使我们离开了主要的目标—一占领布里斯特——李托弗斯克。所以我就只留下少数兵力对于森林的边缘实行监视而已。

    九月十四日,第十装甲师的一部份——包括搜索营和第八战车团——突破了布里斯特务外围防线。我就立即命令全军都用全速向布里斯特推进,以求扩张这次奇袭成功的效果。

    我们在维索基——李托弗斯克过夜。

    九月十五日,在布格河东岸对于布里斯特已经完成了合围的态势。因为波兰人用一辆旧雷诺式的(Renault)战车把城门塞住了,所以我们想要用战车奇袭的方式来突破卫城的企图遭到了失败。

    军部那一天在卡明尼克——李托弗斯克过夜。

    第二十师和第十师就准备在九月十六日对卫城实行攻城战。他们向卫城冲锋前进,但是结果还是失败。其原因是因为第十装甲师的步兵团,虽然已经奉到命令在炮兵的炮幕掩护之下立即前进,但是却并没有做到。我当时也在最前线上,看见该团最后固然还是攻了上去,但是时机已经太迟而且毫无秩序,所以不仅遭受到了很重大的损失,而且还是没有达到目标。我的副官,布劳巴赫中校(Lt-col.Braubach)在这一战中也受了重伤,几天后就死掉了。我们后方部队的炮火落在我们前进部队的头上,他赶回去加以制止。一个站在城墙上的波兰狙击手在一百码的射程内将他击伤,他的死对于我是一个很痛苦的损失。

    第三装甲师从东面绕过布里斯特,向南对弗罗达伐(Vlodava)推进。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就随在后面,向东对柯布里恩(Kobryn)推进。

    军部仍留在原地过夜。

    九月十七日的清晨,哥尔尼克上校(C01.Gollnilz)所指挥的第七十六步兵团,在黑夜里渡过了布格河的西岸,一鼓就将卫城攻下。那个时候波兰的守军也正企图从西面经过那尚未破坏的桥梁,撤出该城,这样就结束了这个阶段的战役。军部就马上迁到布里斯特,我们知道俄国人也已经由东面进攻了。

    波兰战役对于我的装甲部队而言还是第一次火的洗礼。我觉得他们已经充份的表现出来了他们的价值,并且证明对于他们的建立工作是并没有白花。我们的位置现在是沿着布格河,面向西方,准备去攻击其余的波军。军的后卫是由第二摩托化步兵师担任,现在在柯布里恩附近还有战斗发生。我们希望随时与从南面前进的装甲部队取得连系。我们最远的搜索部队已经达到了鲁波尔(Luboml)。

    这个时候,克鲁格将军的第四军团已经追上了我们,于是我们又再度归他节制。那个鲁曾要塞步兵旅,在拉利夫河上曾经英勇的作战,以后数日都一直是我们的左翼,最后才也拨给第四军团指挥。克鲁格就命令第十九军再向前推进,一师向南,一师向东朝柯布里恩进发,另外一师向东北方推进。 目标是拜里斯托克(Bialystok)。这样的调度会把全军分裂为三块,根本上就无法指挥。幸亏俄军出现了,所以这个命令也就不必付之实行。

    一位青年军官,坐在装甲搜索车的里面,做了俄国人的前导,他告诉我们有一个俄国的战车旅就在他的后面。于是我们才知道了德国外交长部所同意的分界线是在那里:布里斯特已经划给俄国人,因为布格河就是界线。我们觉得这种分界线对于德国并不太有利;最后我们又获得通知应在九月二十二日以前撤回到分界线以西去。这个时间实在是很迫促,我们要把全部的伤兵运回,和要把所有损毁的战车修理好,都有一点来不及。似乎关于这些外交上的谈判,就根本上没有军人参加。

    在布里斯特——李托弗斯克有一件小事却值得一记。但泽的大主教,阿乐克(O’Raurg),在仓皇出走之中落到了我们的手里。他就要求来见我,于是我在布里斯特很高兴的接待他。因为他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获得安全,当然更不希望落在俄国人的手里。我就建议他随着我的运输纵队走回去,可以一直达到肯宁斯堡(Koeigsberg)。到了那里他就很容易与艾门兰(Ermlomd)的大主教发生接触,并且获得他的保护。这位大主教接受了我的忠告,因此就安全的逃出了战区。他以后曾经写信向我致谢,特别提到德国军官团的“侠士传统”。

    在交接的那一天,我的对手是一位俄国的准将,克利弗金(KriVochin),他也是一位战车军官,懂得一点法文,所以我们就勉强可以交谈。因为外交部并未给与我们以明确的指示,所以我就以友谊的方式办理一切移交的手续。我们自己所有的一切装备都完全带走,但是所俘获的波兰物资却只好留下来,因为时间太短促,我们无法组织一个必要的运输力量来撤运它们。最后举行了一个临别的阅兵礼,并在俄将之前向两国的国旗敬礼,这样就结束了我们在布里斯特——李托弗斯克的停留。

    在离开这个要塞之前——我们曾经在这里流了不少的鲜血,才把它攻占了下来——我在九月二十一日又亲自把我的副官,布劳巴赫中校,送进了他永久安息的地方。损失了这位勇敢而能干的同僚使我感到无限的伤感。他所受的伤不太重,但是因为心脏衰弱的原因,而终于丧命。

    九月二十二日下午我们回到了查布罗夫。第三装甲师已经开入东普鲁士,其他各师也都随在后面,各军现都已经解散。

    二十三日我们就在加林根(Gallingen)暂住,这是一位伯爵的别业。伯爵本人在前线作战,他的夫人和小姐殷勤的招待我们。在久战疲惫之余,我们对于这种平安的休息,真是感到非常的快乐。

    我的次子,库尔特,在历次战役中都平安无事。可是我却一直没有接到我的长子的消息。事实上,在整个战役中,我们都完全没有接到任何的家信。这实在使人相当的难受。现在我们都希望赶紧回到我们原有的驻地,使我们的部队尽快的恢复原有的状态。

    我们也希望我们在波兰的胜利能够产生一个政治性的结果,使西方国家也许会转而谋和。我们也想到,假使这个事情不可能的话,那么希特勒就会很快的发动西战场之战,不幸得很,这两种想法都与事实不合。我们就进入了一个相持的阶段。

    我就利用这个余暇去看看住在东普鲁士的亲戚,我还发现了我有一个侄子曾被迫加入波军作战,并且已经被俘。现在他就被释放了出来,以便使他有服务祖国的机会。

    十月九日,我的军部奉命迁回柏林,在中途我又去访问了那些留在西普鲁士的亲戚。并且我也到了我的出生地库尔门,找到了我祖母和双亲住过的房子。这是我最后一次重返我的第一个家。

    回到柏林不久,我就非常高兴的又看到了我的大儿子,他已经获得了一级和二级的铁十字勋章。他曾经参加过华沙的苦战。

    在叙述波兰战役的时候,我一定还要提到我的幕僚人员。他们在参谋长,内林上校(Col.Nehring)指挥之下,曾经完成了不少的艰难工作,对于我这一次的胜利是具有极大的贡献。

波兰战后

    十月二十七日我奉命到总理官邸去。在那里我发现了一共有二十四个军官(连我在内),准备接受武士级(Knight’s Cross)的铁十字章。这样早就受到了这种勋章,当然是一件喜事,对于我个人而言,经过了长期的苦斗才建立了这个新型的装甲兵,这似乎就算是一个成功的证明书。无疑问的这一次战争能够这样神速的进行,死伤是如此的轻微,其主要的原因都是装甲兵的力量。在授勋典礼之后就继之以欢宴。我正坐在希特勒的右首,我们又很起劲的谈到装甲兵的发展和这一次战役中所获得的经验。到了快要吃完的时候,他突然向我提出一个直接的问题:“我很想知道一般的人民和军人对于德俄条约的反应是怎样?”我只好回答他说,当我们军人们在八月底听到条约签字的消息之后,都不禁叹了一口气,它使我们对于后天有一种安全感,因为我们最不愿像第一次大战那样的腹背受敌。希特勒很诧异的注视着我,使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对于我的答覆是很不愉快。不过,他却没有说什么,而且立即改变了谈话的主题。一直到了很久,我才认清了希特勒是怎样的深恨苏俄。他当时无疑的是希望我对于他这种惊人的举动,要会表示莫测高深的。

    我获得了一个短时的假期,恰好我的岳母就在这个时候死了,等到丧事办完了之后,我就又接到了新的命令,离开了家庭。

    十一月中旬,我的军部移到柯布仑兹(Koblenz),在那里我就改归“A”集团军总司令,能德斯特上将(Col-Gen.von Rundstedt)所指挥。

    为了要加强军官团的政治态度,尤其是将官,所以在柏林就举行了一连串的讲话,主讲的人有哥贝尔(Goebbels),哥林等等要人,最后在十一月二十三日希特勒也亲临训辞。听众主要的都是三军的将领,但是也有一部份军事学校的教官,最低的到尉官打止。

    在上述这三个人的讲词当中,其重点都似乎是说:“空军将领们,在哥林同志领导之下,是绝对可靠的;海军将领也可以信任,但是党对于陆军的将领们却并不敢这样的信任。”把我们最近在波兰战役中的成就来作一个对比,这种侮辱真使我们大有受不了之感。当我回到柯布仑兹之后,我就去找集团军参谋长,曼斯坦将军(Gen von Manstein),谈论这个问题,并且研究应该如何对策。他也同意我的意见,认为陆军将领们对于这样大的侮辱是不应该一声不响的。他早巳和总司令谈过这个问题,可是他老人家却不肯多管闲事。他就向我说,要我再去和能德斯特一谈,看能不能够说动他,我马上就去见总司令。能德斯特对于这个事件早已一目了然,他说他再多只愿意去和陆军总司令谈谈。我就指出希特勒所指责的对象,最重要的就是陆军总司令本人,所以最好换一个人去和希特勒直接解释,要求他撤回这种不公平的控诉。能德斯特却不愿意作再进一步的行动。在此后几天之内,我访问了不少的高级将领,希望劝他们能够采取行动,但是毫无结果,最后我就去看李希留上将,大家都知道他和希特勒及国社党一向是处得很好的。使我大吃一惊的,李希留却告诉我他和希特勒是早巳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所以要他去见希特勒当然是不可能。不过,他却也认为是应该让希特勒明白陆军将领对于这个事件的感情,所以他就主张我自己去一次。我就说我是军长阶级中资历最后进的一个,有许多老前辈在,我怎样敢代表全体将领讲话。李希留却不听我那一套,他说这是为大家好的事情,他就向总理官邸通了一次话,要求元首接见我,第二天我就获得命令叫我到柏林去向希特勒报告。

    希特勒单独一个人接见我,并且让我一个人说了二十多分钟,他一点都没有中途打岔。我把我在柏林所听到的三篇演词内容撮要的叙述了一下,并且指出都是指对着陆军将领而发的。于是我就说:“我曾经和许多将官都谈论过。他们对于政府首长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感到莫大的惊异和愤慨。事实上他们的忠诚在最近就已经有了事实上的证明,他们在波兰战役中都曾经亲冒生命的危险,以来报效国家,所以这场战争才会只要三个多星期就胜利的结束了。由于对西方国家的恶战还尚未展开,来日大难,他们更认为在最高领导方面决不可以发生裂痕。也许你会感觉到很奇怪,为什么我这样一个资历最浅的将领,会来向你提出这个问题来。我曾经请求那些老前辈们来向你解释,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来。但是为了不要让你以后会这样的说道:‘我曾经当面向那些陆军将领们说,我不相信他们,他们就接受了我的不信任,没有一个人提出抗议。’所以我今天才来见你,为了向你提出抗议,认为这种说法对于我们不仅是不公平,而且也是莫大的侮辱。假使对于某一个将领——我想最多不过是个人的问题——感到不信任的话,你可以把他免职。未来的战争一定是一个长期性的;我们在军事领导方面决不可以有裂痕,彼此之间一定要建立起‘互信’,不要再像第一次大战中兴登堡和鲁顿道夫尚未接任最高统帅的时候以前,那样的一团糟。在那一次是坐失时机,等到兴鲁两人上台就已经太迟了。这一次我们的最高领导方面就一定要谨慎将事,不要再蹈过去的覆辙。”

    希特勒聚精会神的听我一直往下说。当我说完了之后,他就很直率的回答道:“那不过就只是陆军总司令一个人的问题。”我就接着说:“假使你对于现在的陆军总司令感到不能信任,那么你就应该免除他的职务,调换一个你所完全信任的人。”于是马上就引到了一个我所最害怕的问题。他问道:“你推荐什么人?”我脑筋里有一张名单,在那个名单上的人我认为个个都有资格担任这个困难的职务。我首先就提出李希留上将。希特勒当即表示拒绝,“那不在考虑之列。”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是那样的不愉快,我才相信李希留在我面前并没有说谎。接着我又从能德斯特上将说起,一连说了好几个人名,但是都不曾为希特勒所接受。最后我无话可说了,就只好沉默了下来。

    现在希特勒就打开了话匣子。他开始叙述他为什么对于这些将军们不表信任的道理;当他开始再武装德国的时候,弗利特希和贝克就已经和他意见不投。他希望立即成立卅六个师,而他们却认为只能成立廿一个师。将军们又反对他重占莱茵河流域。事实上只要法国人一皱眉,他们马上就会转过身开溜,幸亏外交胜利才算是免于辱国。布隆堡元帅使他深深的失望,而弗利特希事件也在他口中留有苦味。在捷克危机的时候,贝克反对他,所以才被免职。现任的陆军总司令对于重整军备的一些建议都是不够分量的。显明的例子就是轻型野炮的产量简直是少得可笑。在波兰战役中;他和他的将军们之间就早已有了很多不同的意见;对于未来的西方战役,他也不敢相信陆军总司令是和他抱着一样的见解的。

    希特勒谢谢我对于他的坦白陈词——我们的谈话就到此打止,一点什么成就都没有。谈话前后共历一个多钟点。我回到柯布仑兹,对于我所获得的印象深深的感到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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