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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从奥得河到尼斯河 我在本章中将要讲到的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下西里西亚进攻战役,实际上是维斯瓦河—奥得河战役的继续。从时间上讲,它是紧接着这次战役之后进行的。 2月初,在方面军右翼,属于维斯瓦河一奥得河战役结束阶段的最后激烈战斗还在继续。在这些日子里,戈尔多夫的近卫第3集团军部队和列柳申科的坦克第4集团军各兵团,进行了消灭吕特岑以南德国法西斯军队被围集团的战斗。在这些战斗中,消灭敌军官兵13,000名,俘虏约3,000名。 就在这些日子里,在布里格市地域也在进行激烈的战斗。该市位于奥得河西岸,实际上已被希特勒匪徒变成了要塞。扎多夫的近卫第5集团军和古谢夫的第21集团军,在夺得了布里格以北和以南奥得河上的登陆场之后会师了。他们先是合围,而后攻占了布里格,并在奥得河对岸建立了唯一的一个大登登场,这是我们在未来进攻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登陆场。 布里格地域的战斗于2月5—6日结束,8日,下西里西亚战役开始。 我只举那期间我们行动最典型的两个例子。这种例子本来还可以举一些。 在我方面军的许多地方,尤其是在右翼,这些日子都在进行维斯瓦河一奥得河战役未竟事情的扫尾工作。扩大并加深登陆场,消灭和俘虏被围集团和战斗群,以及相当一部分没列入新闻局通极的(假如可以这样说的话)战争的其他日常事务,要求我们作出努力和牺牲。 下西里西亚战役是我们于1945年1月底,当维斯瓦河—奥得河战役利胜在望的时候,作为它的直接继续而计划实施的。我们早在1月28日就向大本营送去了最初计划,大本营未作任何修改便同意了该计划。 但是,应当指出的是,我们建筑在这一计划基础上的企图并非注定能实现。我们曾打算进行比实际上已达到的纵深要大得多的战役。 计划从布雷斯劳以北和以南奥得河上的两个大登陆场实施主要突击。而后,应接着合围这座坚固设防的城市,然后,我们打算夺取或将其留在后方再以基本集团直接向柏林发展进攻。 与此同时,乌克兰第1方面军左翼部队,面临着粉碎德累斯顿方向上的敌人。同时,我们希望得到自己左邻乌克兰第4方面军的支援。 事实上,在2月24日前的16个昼夜的战斗中,我们只完成了赋予我们的一部分任务。在合围布雷斯劳和格洛高的守备部队后,我军在主要方向上几乎推进了150公里,右翼前出至尼斯河,与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左翼平齐,并在此设防固守。 为了以后的进攻,需要有个间歇。因为在我们方面军,本来就是一个进攻战役(维斯瓦河—奥得河战役)实际上未经任何间歇就发展为另一个进攻战役(下西里西亚战役)。我们不停顿地进攻了44天(从1月12日到2月24日),通过战斗,前进了500—700公里。部队平均每昼夜推进16公里。他们无须对这种结果感到脸红。但是,这种结果迫使我有必要解释,为什么我们计划的下西里西亚战役要达到的是一种纵深,而实际上实现的却是另一种要小得多的纵深。 我把比较次要的许多情况放在一边,在此只讲三条主要原因。 第一,1月底,在计划这次战役的时候,我们曾以为。我们向西的尔后进攻,会同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和乌克兰第4方面军部队的继续进攻同时进行。可是,实际却不是这样。 正好在批准我们的进攻计划和开始实施该计划之间的一段时间,在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面前,出现了一项紧迫的任务——消灭威胁着方面军的德国法西斯军队东波美拉尼亚集团。因此,按照大本营的指不。它被迫放弃了在柏林方向上的尔后进攻,并在前出至奥得河之后,在已占领的地区设防固守,同时准备在波美拉尼亚实施突击。 在我们左邻,指向捷克斯洛伐克的乌克兰第4方面军那里,情况也变得复杂起来。该方面军遇到了敌人极为顽强的抵抗,几乎毫无进展。 第二,早在战役过程中,我们就己确信,1月底,我们过低估计了敌人在恢复其部队和兵团的战斗力方面的能力,这些部队和兵团是在维斯瓦河一奥得河战役中被我们打败的。故人干得比我们预料的要快得多,果断得多。 最后,第三,最初设想范围内的进攻,由于我们的交通线拉得太长而变得十分困难。 修复铁路的速度大大落后于部队进攻速度。在下西里西亚进攻战役开始前,即2月8日,最近的供应站离第一梯队各师有500公里。这严重限制了我们在弹药和燃料方面的需求。而日益增强的敌人的抵抗,又需要消耗更多的弹药和燃料、需要量大大超过了进攻开始前计划的指标。 对于我们来说,战役将在复杂的情况下进行,早在战役开始前,就出现了这种情况的早期征候。但是,征候还不是全部情景。只有我们对敌人实施的新的坚决的突击,才能使其完全明朗。 而另一方面,即使根据这些早期征候,也完全清楚,如果我们放弃在最近实施新的突击,那么,我们今后将不得不在距柏林南郊296—300公里的奥得河地区,去应付敌人再次稳定下来的战线。 情况迫切要求我们利用一切机会,去打败在我一月突击之后尚未清醒过来的敌人,并紧追退却的敌人继续向西推进。 1945年2月8日前,抗击我军的敌人具体有多少兵力呢?在乌克兰第1方面军当面,敌人有16个步兵师,2个轻步兵师,1个滑雪师,4个坦克师,2个摩托化师,7个战斗群,1个坦克旅和“布雷斯劳”军级集群。 这时,每个师平均不超过5,000人。同时,我们还掌握有情报,一系列新的兵团和战斗群正在紧急向我们的行动地带运动。其中,从西线正在调来敌坦克第21师和摩托化第18师。 我军也相应变更了部署。从1月29日至2月7日的9天里,我们在布雷斯劳以北的登陆场,建立了一个突击集团,由近卫第3集团军,第13、第52和第6集团军,以及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团军组成。 在第二登陆场(布雷斯劳以南),集中了近卫第5集团军和第21集团军,以及配属给他们的2个坦克军。 而在方面军左翼行动的是第三个集团,该集团由科罗夫尼科夫指挥的第59集团军,库罗奇金指挥的第60集团军和巴拉诺夫指挥的近卫骑兵第1军组成。其任务是从奥伯伦西南的登陆场,沿苏台德山脉北坡实施突击。 我主突集团的所有4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的战役布势为一个梯队。 为了从一开始就增强他们的突击力,在战役初期达成坚决消灭敌人之目的,我命令两个坦克集团军在诸兵种合成集团军之后鱼贯集中,同第一梯队一起,共同突破敌防御,然后,发展胜利,在步兵前面,向前冲击。 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这一决心是完全正确的。如果不这样办,那么,尽管从总的方面看,我们在突破地段上倒是建立了兵力上的优势,可是,经过长期战斗而疲惫不堪,并已十分孱弱的各步兵师,就会完不成他们面临的任务。 在布雷斯劳以北的集团中,我们同德寇的比列是:步兵2.3∶1,炮兵6.6∶1,坦克5.7∶1。在布雷斯劳以南,我们的优势也十分明显:步兵1.7∶1,炮兵3.3∶1,坦克4∶1。只有在方面军左翼进攻的我军辅助集团,同敌人的兵力对比几乎是相等的。 进攻于1945年2月8日早上6时,经过55分钟的炮兵突击之后开始。 我们没有弹药去进行更长时间的炮火准备。然而在此时,尽管恶劣的天气妨碍了我们航空兵的行动,但主突集团仍在80公里的正面上实施了突破。步兵楔入敌纵深10—15公里,而各坦克集团军在第一昼夜则向前推进了30—60公里。 初战告捷。可是越往后,发展胜利越困难。在以后的一个星期里,到2月15日为止,方向军左翼各集团军,通过战斗,只前进了60—100公里。进攻是在沿春季泥泞道路的条件下进行的。沿途是森林地,有的地方是沼泽地。希特勒匪徒一边撤退,一边进行顽强的抵抗。 我军士兵体力上的疲劳也表现出来了。他们的确表现了惊人的顽强和坚忍不拨的精神。然而,现在步兵平均每昼夜进攻速度只有8—12公里。老实说,也不可能要求他们更高的速度了。 部队抵达博伯尔河,在许多地段上渡过了该河,并展开战斗以便扩大已占领的登陆场。而Д·Д·列柳申科将军胜利地突到了奎斯河,而且,坦克集团军主力渡过了该河。 遗憾的是,我们的第13集团军没有利用上展现在它面前的机会,没有尾随坦克兵之后急速前进。当时,他们的行动不够坚决,其原因的确是因为全体人员极度疲劳。该集团军没有达到尼斯河,而德寇却成功地在列柳申科集团军后面闭合了被突破的正面。这里,步兵的战斗具有持久性质,而坦克兵的交通线有几昼夜被切断。 这种情况迫使我不得不驱车前往第13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团军。那天,我未能到坦克兵那里去。同丑·丑·列柳申科只保持着无线电联系。我在Н·П·普霍夫的集团军里停留下来。我们一起努力改善已出现的态势。第13集团军参谋长Г·К·马兰金也积极地参加了这件事情。有几个师怎么也不能摧毁中间地区敌人的抵抗,他亲自下到这几个师,帮助他们组织进攻。第二天中午,我们终于以普霍夫部队的正面突击和列铆申科集团军迎这一突击进行的反转冲击,粉碎了敌人切断已突至尼斯河的我军部队的企图。 这再次表明,在战争中协同是多么重要。因为常常出现这种情况:整个战役进展似乎顺利,坦克兵在勇猛地往前运动,可是诸兵种合成兵团本身却在按自己的速度继续进攻,结果产生不良后果。而在这种情况下,后果可能是很严重的。 好在两位指挥员——不论是普霍夫,还是列柳申科——都不闲心,不回避上级的不满,不企图悄悄地行动。不管他们怎样不高兴,还是以绝对公正的态度向方面军首长报告了一切,从而使我们迅速采取了力所能及的措施,其中包括广泛使用航空兵。天气变好了,因而,我们的飞行员对敌人实施了密集突击。 与此同时,在方面军最右翼,戈尔多夫的近卫第3集团军大胆坚决地实施进攻,合围了格洛高要塞相当大的敌军集团。封锁要塞只用了不大的一部分兵力(这样做很重要、很正确),而主力则向西北推进,于2月15日前出至博伯尔河口。这样,虽然传来了出乎我们意料的不愉快消息,但方面军右翼还是在向前突破。 而在中央,我军的态势越来越使我不安。德寇在布雷斯劳要塞地域的顽强抵抗,阻止了近卫第5集团军和第21集团军向西继续推进。而且,В·А·格卢兹多夫斯基将军的第6集团军分散了自己的兵力,该集团军曾直接进攻过布雷斯劳,并且,开始时,特别是突破敌防御时打得很好。司令员将其一半兵力派去掩护右翼,而剩下的兵力显然不足以完成主要任务。结果,该集团军止步不前。 我们左翼的第59和第60集团军,未能突破敌防御,敌人在其当面集中了相等数量的兵力,因此,按照我的命令,他们于10日转入了防御。情况因此而变得严重起来。 这个决心是正确的,而且是唯一可行的。当进攻已不能继续下去,实际上已经停止,而且,为了重新恢复进攻,需要新的兵力和兵器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比装样子在那里继续进攻更坏。然而,方面军左翼集团军转入防御, 自然就使中央的集团军(近卫第5集团军和第21集团军)陷入了困镜。他们稍微向前推进一下,就不得不吸引住自己左翼更多的兵力。 希特勒匪徒觉察到布雷斯劳面临的威胁,采取了一切措施,不断加强布雷斯劳集团,使该市不被合围。开始派来的只是一些独立部队和开赴前线的补充兵员。后来,敌人从其他方向往布雷斯劳地域调来了坦克第19和第8师,步兵第254师。 敌人开始发起疯狂的反冲击。仅在一天时间里,敌坦克第19师和步兵第264师,便对第6集团军的战斗队形进行了12次冲击,每批都有50—60辆坦克和强击炮。 扎多夫的近卫第5集团军处镜也不妙。它从西面实施的迂回,越来越明显地威胁着敌布雷斯劳集团,因此,敌人在其正面也加强了抵抗。 在道路泥泞不堪的条件下,争夺居民地的战斗也是沿道路进行的。为了夺取支撑点、庄园和石头围起来的农场,需要消耗大量的重型炮弹。而第5集团军的重型炮弹却严重 不足。我被迫从方面军预备队将近卫重型火箭炮第3师交给泫集团军,这个师在很大程度上能以其突击,弥补重型身管火炮火力的不足。 方面军右翼也需要预备队,右翼每前进一步,同样也很困难。总之,到了这种时候了:在方面军部队行动的几乎所有的方向上,都要充实力量。 必须认真分析形势,权衡利弊,以便正确确定只要抓住一环就能带动整个链条的关健环节。而迅速粉碎布雷斯劳集团,就是这样的一个关健环节。 我很清楚,在我们没有封闭布雷斯劳周围的台围圈之前,我们的3个集团军将困在这里,构成几乎200公里长的一个弧形。顺利完成这一任务,就会立即使近卫第5集团军和第21集团军迅速前出至与方面军右翼平齐。假如不仅能迅速合围,而且能迅速夺取布雷斯劳的话,那么,整个第6集团军就可编入方面军预备队,尔后根据情况使用它。 为了消灭布雷斯劳之敌,我还在该市以北展开了科罗捷耶夫的第52集团军部队,令其在利格尼茨地域从第6集团军抽出一个步兵军迎近卫第5集团军投入战斗。作战隶属于近卫第5集团军的有近卫坦克第4军,该集团军还加强有坦克第31军。 为了使敌人既不能从里面,也不能从外面打开布雷斯劳周围业已闭合的合围圈,我决定再次调转在主突集团编成内作战的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的方向,使其由西向东来个180度的大转弯;派他的2个军去支援近卫第5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当时,这两个集团军已抵达本茨劳(库图佐夫心脏停止跳动的地方)。 根据过去一系列战役,我十分了解雷巴尔科的快速机动能力,因此,我相信,只要有帕维尔·谢苗诺维奇,事情就不会停顿。 13日,配属给第6集团军和近卫第5集团军的坦克和机械化军,相互迎向进攻,在布雷斯劳以西会合。 而这两个集团军的步兵则利用坦克部队的战果,不断收拢合围圈,建立绵亘的正面。雷巴尔科各军也赶到了那里。他们在完成快速机动后,在布雷斯劳以西直接前出到敌坦克第19师的翼侧,从行进问实施突击。这大概是合围最紧张的时刻。因为合围圈刚刚闭合,而为了保证不致从外面突破它,应首先消灭开进中的德国法西斯军队的预备队。 两个集团军在被合围于布雷斯劳的德寇后方会合的消息,的的确确只过了几小时,整个方面军就都知道了。大家盼到了这一时刻,都轻松地嘘了一口气。 而当时,在合围圈里一切都很紧张。被围的守备部队左冲右突,寻找出路。有时,他们进行绝望挣扎,而更多的时候则是投降。 在布雷斯劳西南的道路上,拥挤着大量的汽车和载人的大车,在这里,他们没有希望找到任何缺口,现正掉过头来往市里开。 德国法西斯“中央”集团军群司令舍尔纳上将,也企图在这些天往布雷斯劳西南集中兵力,从外面实施突击,突破我们的正面。可是已经晚了。我们已坚实地台围了布雷斯劳,现在的问题仅仅在于,我们将于何时,以怎样的代价去夺取它。 我决定在这里只留下第6集团军,当时,该集团军不算大,其数量没有超过布雷斯劳的守备部队。 说起来,守备部队的人数不算少,甚至在5月6日投降之后,在里面还俘虏了4万名官兵。然而我坚信,第6集团军不会放跑被合围于布雷斯劳的法西斯匪徒,而且,最终必将歼灭他们。该集团军也的确完成了这一任务。 近卫第5集团军撤出了布雷斯劳的战斗,并转向合围的对外正面。其任务是不让敌人突破,当时敌人已调来新锐兵力,援救其被围集团。我们的侦察发现,在布雷斯劳附近,出现了3个新的敌军师:第8、第19和第254师。 稍微早些时候,我称赞过近卫第3集团军司令员В·Н·戈尔多夫。他在合围格洛高要塞后,没有为了立即夺取它而耽搁,且只用部分兵力封锁它,并大胆地继续推进。 在维斯瓦河一奥得河战役过程中,希特勒匪徒仓卒沿奥得河加强自己的防御,但是,由于没有时间和能力建立数道绵亘的成纵深梯次配置的防御地区(像他们在维斯瓦河建立的那种防御地区),因此,他们把主要赌注押在支撑点上,押在有内、外两道环形防线的要塞城市上。配置在那里的守备部队,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应丢掉这些筑垒支撑点。在一整套惩罚措施的威胁下,要求他们守在合围圈里,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这是希特勒的直接命令。因而不能将其只看作是狂热的表现。 敌人是有目的地、按明确的计划行动的。他们尽量根据我们向德国纵深推进的情况分散开兵力,以大大小小的筑垒支撑点,牵制住尽可能多的苏军,从而尽快迫使我们精疲力尽。 在下西里西亚战役的日子里,我们又碰到了敌人的这种战术,当然,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无权陷入这个圈套。同布雷斯劳集团的战斗,就是这样迫使我们把战线拉得过长,从而延缓了我们的进攻速度的。 我们正是为了尽快以断然措施解决这一难题,腾出兵力,使敌人的希望落空,才对布雷斯劳实施坚决突击的。 现在,正当布雷斯劳被合围起来的时候,希特勒匪徒装出一副样子,似乎他们在收集兵力后,将要突入市区。这样做对他们是有利的。他们想迫使我们在该城周围保持大量部队,使这些部队排除在积极行动的兵力之外。然而,这种不高明的计谋是不难识破的。 乌克兰第1方面军在布雷斯劳周围只留下人数较少的第6集团军之后,继续对合围圈外的德军实施一连串的突击,并坚决向西、向尼斯河前进。 当然,在我们第6集团军官兵的身上,担子是不轻的。他们稳住了留在我们后方的布雷斯劳守备部队几乎3个月。他们对布雷斯劳的最后突击是在5月6日实施的,当时柏林已经陷落,希特勒也已自杀。由于第6集团军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从而保证了方面军其余兵力能毫无顾忌地、毫无耽搁地向西进攻。 这次进攻的最后结果是什么呢?2月8—15日,方面军右翼部队推进了110公里,前出至博伯尔河,并夺取了西岸的登陆场;夺取了下西里西亚的一系列行政和工业中心,以及勃兰登堡区,利格尼茨区,本茨劳区,索劳区,和其他数十个区。敌坦克第4集团军被击溃,而幸存的所有人员,都仓皇逃往博伯尔河和奎斯河对岸。我们后方只剩下被合围于布雷斯劳和格洛高的两支德军守备部队。 简言之,在这进攻的8天里,我们取得了非常明显的战果。但是,应该坦率地讲,这些战果都是从士兵到将军所有战斗的参加者,以极大的体力和精力代价换来的。经过从1月12日在维斯瓦河开始的、并且从那之后从未停止过的不间断的战斗之后,到2月15日,每个步兵师平均只剩4,500人。坦克和机械化部队损失了一半以上的车辆(说实在的,不仅是由于战斗而且还有技术上的原因——用完了摩托小时)。 修复铁路的速度仍然落后于部队进攻的速度。从前进阵地到先头仓库和方面军基地的距离在不断增加。部队的弹药和燃料定额,不客气地讲,是“不够吃的”。汽车在极其繁忙地工作,可是,在道路泥泞的条件下,怎么也不能将进攻前线需要的一切都运来。 我要强调指出,当时,我们的军事工作能够提供、而且完全提供了我们所需的一切。只是由于交通线过长才未能保障部队所需数量的一切物资。 不利的气象条件,极大地限制了我们航空兵的战斗作业。几乎所有的野战机场地面部发泡,不能使用,混凝土起飞跑道在深远后方,向当时准备的飞机,又只能在最大的活动半径内行动,并且,远非全部飞机都是如此。 编入我方面军的空军第2集团军,当时共有2,380架战斗机,而一昼夜平均只能出动546架次。该集团军在正面宽520公里的情况下,实际上只是完成侦察任务。 我们左边的乌克兰第4方面军仍然毫无进展。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在波美拉尼亚进行着激烈的战斗,而在与我们沿奥得河的接合部,暂时转入了防御。敌人有了向我进攻地带增派大量援兵的机会。兵力对比一天天变得对敌人有利。 所有这些情况总合起来,使方面军首长在战役的第八天得出结论,在最近期间,我们不会达到我们最初计划规定的目标,向柏林进攻暂不可能。 我们向大本营报告了根据变化了的情况而确定的今后行动的意见。 新计划是2月16日呈报大本营的,我想列举其中的某几点。 在评价当时的局势时,我们指出:方面军左翼过于落后;部队远离供应基地几百公里,因此,要供给他们“不够吃的”弹药和燃料定额,将是十分紧张的;方面军部队的人员遭到很大损失,这时,平均一个步兵师只有4,600人,而在1月12日前拥有的3,648辆坦克和自行火炮中,在维斯瓦河一奥得河战役开始前,还有战斗力的总共只有1,289辆;森林沼泽地条件下的泥泞道路,限制着坦克部队的机动,因此他们不断遭受损失:机场地面发泡,冈而航空兵只能在非常有限的范围内使用;由于从其他战场增派预备队,敌人不断得到加强,因此,战斗越来越顽强。 在客观地评价所有这些事实后,我们向大本营报告:我们认为,在最近时期内,我方面军完成以下任务是可能的:乌克兰第1方面军部队的主要集团,前出至尼斯河,夺取尼斯河西岸的登陆场,并在此固守;方面军左翼各集团军在得到加强之后,应将敌人击退到苏台德山脉;第6集团军的任务是夺取布雷斯劳。 同时计划修复和延长通往部队的铁路和供应站,往部队运送和储备弹药、燃料,修复战斗兵器,使整个军队后方处于正常状态。 这份文件是由我、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К·В·克赖纽科夫和方面军参谋长В·Д·索科洛夫斯基签署的。 为了明确起见,我要补充说明的是,我们给自己提出的那些刻不容缓的任务,打算以现有兵力去完成。而我们关于将方面军部队补充到具有完全的战斗实力的请求,则是与准备柏林战役的远景相联系的,柏林战役同样呈现在我们面前。这是十分清楚的,而问题仅仅在于,我们离柏林之间的间歇有多长,到这一间歇之前,我们应到达什么地区。 大本营同意了我们的计划。这一消息是总参谋长А·И·安东诺夫用电话通知我的。而且我们也没有期待别的。因为在此之前的整个战役过程中,不论是总参谋部,还是大本营,一直都庄收到我们详细、真实的情报。实际上,在那些日子里,我们是唯一继续向西推进,并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敌预备队的一个方面军。 虽然部队有很高的进攻锐气,但他们十分疲劳,因此,超出2月16日的文件规定之外去计则某事,是完全不现实的。不管我们暂时放弃1月底经大本营批准的最初计划中提出的目标是多么痛苦,但我们认为,正视现实,并在变化了的情况下,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在现阶段确实可以完成的任务上,是自己的天职。 当我们的计划正在用电报发往莫斯科的时候,2月16日,在方面军右翼又恢复了激烈的进攻战斗,在敌人配置有一系列大型军工厂,其中包括地下工厂的古本、克里斯蒂安施塔特、扎甘、索劳等城市地域,战斗尤其顽强。 这时,坦克第4集团军已到达尼斯河东岸,尽管是在一个不太宽的地段上。紧接它之后,近卫第3集团军和第52集团军部队,也突到了尼斯河。这就迫使敌人开始沿我们突击集团的整个进攻地带,从河口到彭齐希市,仓卒向尼斯河对岸撤退。 我们立即进行了从行进间克服水障碍,并像计划规定的那样,夺取河西岸的登陆场的尝试。但是,这要求部队如此紧张,以致为了避免过大的和不必要的伤亡最终不得不放弃了这一尝试。被我们夺取的儿处小登陆场,本身不解决任何问题,因此,我下令放弃它们,而在尼斯河东岸设防固守。 为了休整、补充部队,我坦克第4集团军立即编入了预备队。很快,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也编入了预备队。可是,在此之前出现了一个不愉快的插曲,在这里应该说一下。它最有力地说明了情况的复杂性,以及敌人准备利用我们的任何失误,使情况变得有利于他们。 经过成功的机动和对德国法西斯坦克第19师的翼侧实施毁灭性突击后,П·С·雷巴尔科使各军恢复了原态势。在去本茨劳地域的路上,其中一个军与敌人的一个新锐坦克师即坦克第8师遭遇。当该军在进行战斗的时候,集团军司令员由于有前出至尼斯河和夺取格尔利茨的任务,决定用他掌握的两个军,对敌整个格尔利茨集团,实施大胆的双重包围。 应该承认,这一决心并不是帕维尔·谢苗诺维奇的最好决心。问题是,在此之前,近卫坦克第6军就已在这一方向上进行紧张的战斗,并且未获成功。现在在他面前重新提出的实际上是同一个任务,但是不得不以较小的兵力,被减弱了的编成去完成它,因而,我们指望成功的理由当然就更少了。 而另一个军、即第7军,司令员已命令其强渡奎斯河,夺取劳班城。 好在雷巴尔科很快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并开始重新部署兵力。但是,这时该地域的局势已急剧恶化。坦克第7军的先遣部队,被迫直接从行进间投入了同开进中的敌坦克预备队的战斗。而该军其余部队由于在渡口遭到敌强大的抵抗,未能渡过奎斯河。 在最近两天里,德寇调来了坦克第8师、步兵第408师和摩托化第10师,并前出至我第了军和近卫坦克第6军(部分)的后方和翼侧,开始从东面迂回雷巴尔科集团军。总之,局势非常紧张。直到三个军在科罗捷耶夫第52集团军部队的支援下,实施共同突击,帕维尔·谢苗诺维奇才最终粉碎了突到劳班东北的敌军集团,并将其击退至南面。 这几天,我在К·А·科罗捷耶夫将军的前进指挥所里,有机会亲自评价雷巴尔科那里局势的复杂性。大家都知道,而我也知道,当时,在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的许多旅,每旅总共只有15—20辆坦克。 该集团军司令员终究摆脱了这种困境。应对他作出应有的评价:虽然起初他有些头脑发热,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力量,而过低估计了敌人,但后来,他却既表现出了冷静的计算,又表现出了难得的沉着,从而终于挫败了德寇极其危险的阴谋。 在两三天里,情况如此复杂,以致既引起了我们的不安,甚至还引起了大本营的不安。 在德国法西斯军队开始向坦克第3集团军后方前出的那一天,斯大林打电话给我,表达了他的担忧:“你们坦克第3集团军那里出了什么事?它在你们那里的什么地方?” 我回答说,雷巴尔科集团军正在劳班地域进行十分激烈的战斗,然而我认为,该集团军没有发生任何特殊情况,它是在复杂条件下作战,而这对坦克部队来说,是一种正常的事情。 我是在距劳班不远的第52集团军指挥所里接到斯大林打来的电话的。我向最高统帅保证,如果情况变得复杂,我们将就地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直到22日,当企图合围我坦克兵的敌军集团被粉碎,并被击退到南面去之后,危机才算过去。但是,就在第二天,在这里,在格尔利茨和劳班方向上,我军部队和德国法西斯军队之间,还在继续进行遭遇战。遭遇战斗过程中,敌我互有胜负。某些居民地、高地和地域多次易手。 经过所有激烈的战斗,虽然双方态势没发生重大变化,但在那些日子里,这儿是方面军最活跃的一个地段。 下面,我们将作出几点结论。 下西里西亚战役是从1945年2月8—24日进行的,历时17昼夜。战役远非一切都是按最初设想的那样进行的。遭到重大失败的敌人,得以在一个短时期内在奥得河地区设防固守,整顿了被击溃的部队,调来了预备队,组织了指挥机构。 我们绝不应当轻视希特勒统帅部在其危急关头所表现出的组织能力。不过,还必须指出另外一点:大量的俘虏口供证明,整顿这种秩序的手段是极其残酷无情的,是纯粹法两斯式的。 但是,第三帝国的垮台确定不移地临近了。尽管法西斯匪徒全力抵抗,我军也疲惫不堪,尽管我交通线拉得太长,尽管在整个战役期间只有4个飞行口、步兵几乎完全依靠炮兵支援,加之炮兵还缺少弹药,方面军右翼部队仍然突破了敌奥得河防御,克服了博伯尔河、奎斯河一带的中间防御地区,并前出至尼斯河。 向尼斯河和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阵地一线的前出,正是二月进攻的主要结果,它具有重大的战略战役意义:两个最大方面军的部队占领了在柏林方向上实施突击的最有利的地区。与此同时,我方面军南翼已给敌上西里西亚集团造成威胁,而且我们已就如何将其围歼的问题进行了筹划。 在叙述下西里西亚战役过程时,我曾指出,经过一系列战斗,我们不得不放弃向柏林进攻的深远企图,而满足于十分有限的成果。 但是,世界上一切都是相对的。我们下一次突进的距离(从奥得河至尼斯河)与从维斯瓦河至奥得河的迅猛突进的距离相比,似乎要小得多。 然而,在这方面至少不能忘记两点:第一,第二次突进是在连一天喘息时间也没有的情况下,仍然由那些刚刚从维斯瓦河开进到奥得河的部队来实施的;第二,在17天的下西里西亚战役中,这些部队虽然疲惫不堪、体力殆尽,但仍然又向柏林挺进了100—150公里。 有这样一种意见(我知道这一点):或许,本来就不应当实施下西里西亚战役,若在奥得河停止前进,积蓄兵力,尔后突破德国人的防御,一举克服从乌克兰第1方面军到柏林的距离,大概更为合适。 我在考虑这种意见时也要提出一个问题:倘若我们不预先付出巨大的努力和超人的毅力,从奥得河推进到尼斯河,那么,卫国战争的最后一次战役即柏林战役又会怎样呢?那样,我们进行这次战役将会十分困难,最终会大大推迟尔后攻克柏林和解放布拉格的日期。 还有这样一种意见:早在2月就应该开始直接进攻柏林。但是,下西里西亚战役的经验教训完全驳倒了这种肤浅的意见。 在回忆这次艰苦的战役时,我只想补充一点,就是对于我们的指战员,我内心始终充满了无限感激、十分敬佩之情。他们虽然在维斯瓦河向奥得河的进攻中竭尽了全力,但仍旧于次日以同样的大无畏精神投入了新的激烈的17天战斗,战斗将他们带到了法西斯柏林的接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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